自从家里几个最闹腾的被禁足后,府里面也消停许多。
沈云熙依照着沈长河的叮嘱,科举开始之前一直待在书房温习。
这几天宝安公主也来找过她很多次,不过都被镇国公的人找借口回绝了。
毕竟以前沈长河是无所谓,如今既然下定决心让沈云熙撑起门楣,她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被有心人发觉,宝安公主的身份实在是过于敏感。
这段时间,老爷子和云氏也来过,不过两人一个是让她放宽心、别太累,一个却是给她施加压力,告诉她不成功便成仁,一定要考上。
沈长河倒是也时常来书房,不过对方基本都是给她送一些往年考官的喜好策论和资料。
这关系户的福,沈云熙以前不理解,如今却也是享受到了。
不过这期间除了家里人,倒是还有个意外的人到访,那就是摄政王的长随凌骨,这人来的时候也是带了一摞子书稿,
说是萧远山听闻她要考科举,所以特意找人搜罗的,沈云熙再三推拒,最后一头雾水的收下,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萧远山对她这么殷勤到底是图什么。
科举的考试时间很快来历,最先考得是文考,每年都是如此,沈云熙以前很奇怪这是为什么。
后来道听途说,说是之前有文官联名抗议,觉得广大学子千里迢迢从天南海北赶过来,因为要等武试,身上的盘缠都花光了,什么陛下该考虑实际情况,先安排文举。
这事儿也不知道真假,但当时沈云熙只有一个想法,这事儿要是真的,那些文官也太过斤斤计较,先不说武比和文比都是两天,就他们找的这个理由,难道文官的钱是钱,武官的就不是了?
当然,这件事也不过是别人传的,有可能是有艺术加工的成分。
文比当天,考场外站了不少人,这些人大多身体瘦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不过大多都是年过中旬,甚至白发染青丝。
沈云熙这个又年轻、体格又壮实、还长的这般漂亮的,简直是鹤立鸡群,周围众人时不时就投过来好奇的目光,似乎是在探究沈云熙的来历。
“哎!你看那人还挺年轻!小小年纪就能来科举,不是家里有关系就是惊世大才,我说我们要不要上去结交一番?”
“想的还挺早,要结交等过了考试也不迟,毕竟你们现在还是竞争对手呐。”
“只有我觉得这人长的很好看吗?感觉他光靠脸就能拿下一个探花,还真是羡慕!”
“是长的不错。”
“呵!长的再好看又能怎么样?我们是来比试文采的,又不是来选兔爷的,长的漂亮又不能加分!”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还有谁说长的漂亮不加分?考官有时候也看脸的好嘛?”
“哼!我不与你们这些见识浅薄的论长短,等到放榜的时候,大家再手底下见真章!”
“切!见就见!到时候考不上就尴尬了!”
众人在人群里议论纷纷,队伍不断向前,当事人沈云熙却是越来越紧张。
最前方的人正在幕布里接受衙役的搜身虽然沈长河来之前已经告诉她不用担心,他已经打点过,可沈云熙看到越来越近的队伍依旧有些没底。
“名字。”沈云熙进入幕布后,那衙役看了沈云熙一眼,随后装作例行询问道。
沈云熙在长安的名声那么广,又有沈长河提前施压,衙役其实是认识她的,可如今大庭广众之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沈云熙。”
“哪里人?”
“长安。”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那衙役的手势很是隐晦,只假装摸索了两下,就把她放了过去。
进入考场座位后,沈云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够过了搜身,其他对她而言都不在话下。
考试分为两天,第一场考得是四书五经,儒学经典;第二场考得是写作能力:诗词、策论、八股文。
对于大多数考生来说,第一天的考试不算什么,难的是第二天,而且这两天内为了防止作弊,所有人都是不能出考场的。
吃的会有专门的衙役去送,睡也是直接趴在桌子上裹着自己带的棉被子,至于上厕所,只能是由专门的人员带着去。
考试期间时不时有那些身子骨弱的,直接扛不住压力选择放弃。
沈云熙熟读四书五经和儒家经典,她握手的毛笔写的飞快,等到做完一切后就只剩下了无聊。
转眼到了第二天。
沈云熙做完最后一场策论后,她百无聊赖的扫视周围人一眼,此时眼前所见的大部分都已经是面色苍白,看来文考似乎也是个体力活。
这些书生看起来弱不禁风,其实体格子也比一般人要好。
武考在文考的后一天,当沈云熙出考场时,沈长河和沈老爷子已经在外面等待。
“熙儿!考得怎么样?”两人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眼中满是希冀。
“应该没问题。”沈云熙没把话说太满,不过她镇定自若的表情,依旧给两人吃了颗定心丸。
………
第二天。
武举比试开始,沈云熙的形象依旧是鹤立鸡群,简直像个异类,她属于是在文官里体态强壮,在武官里又显得“小鸟依人”。
“嘿!你小子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么小的身板也来考武举?”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云熙,他似乎想要找个软柿子捏捏,说话格外的不留情面,随后还用手推了一下她。
“你有事?”沈云熙皱着眉直接掐住男人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口中就传出一声哀嚎。
“疼!疼!疼!放开!”男人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不是沈云熙的对手,哪怕疼得要死,他也没敢轻易甩开。
原本以为挑了个软柿子,没想到最后却是个硬茬子。
“呵!以后想好了再说话,下次我可没这么好脾气。”沈云熙眼看着维持秩序的考官朝这里看过来,她冷哼一声,随后甩开了男人的手腕。
周围人见到这场景,之前在心里把她当成小白菜的,如今也不好再造次。
武举选的同样是全国各地的人才,哪怕底下郡县已经筛选过一次,今天来到这里的依旧有不少人。
众人两两对决,随后依靠名次胜场决定胜负。
沈云熙上台时,周围不少人投过来轻视的目光,觉得她这种小体格子,哪怕有些本事,也很快就会被那些人高马大的刷下去。
“这人一看就是炮灰,这身高还没到我胸口呐!”一个同样五大三粗,身高足有两米多得壮汉开口。
“哎!这话言过其实了!你没看到刚才那人吧!”一旁比他矮一些的吃瓜群众,看到了之前的场景,有些不屑的开口。
“哼!老子有没有说大话,你打可以试试,我们直接赛场上见真章!”那大汉瞥了旁边的人一眼,眼中满是轻视。
和他拥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不少,可当他们对上沈云熙,被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时,却是再也说不出这些话。
很快比赛来到了第二天,因为武比没有作弊这一说,所以很多人是可以进去围观。
沈云熙如愿进入了决赛,不过今天的裁判席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萧远山…”沈云熙看着不远处座位上的男人心中疑惑。
摄政王日理万机的,怎么会突然来观看这小小的武比?
台上的萧远山似乎是注意到了沈云熙的目光,还朝她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和她打招呼。
比赛很快来到了最后一场,好巧不巧沈云熙对决的人,正是之前大放厥词的大汉。
“哼!我劝你还是早点投降,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绝对不会受伤。”那黑衣大汉已经看过沈云熙之前的比赛,知道她不是一个善茬,可强烈的自尊心还是不允许他做出认怂这种行为。
“是吗?你废话还挺多。”沈云熙平淡的扫视大汉一眼,随后也不再和对方多言,直接拿起台上准备的长枪朝男人攻去。
男人眼睛怒瞪猛得闪躲,他有些踉跄的从旁边拿过两柄大锤,随后气势汹汹的朝沈云熙还击!
“你个小白脸不讲武德!”男人将大锤挥过来时,嘴中还不忘找回场子。
在他看来比武就是两两正面对决,那些耍阴招的全是上不得台面的行为,只有那些白脸书生才会去做!
“呵,难不成你指望战场上,你的敌人也和你讲道理?”沈云熙对大汉的控诉格外不屑。
“你!吃我一记铁锤!”黑衣大汉知道沈云熙说的有道理,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憋闷。
嘴上说不过沈云熙,他便打算用实力让她好看,黑衣大汉两柄铁锤舞的虎虎生风,台下众人忍不住纷纷叫好。
那铁锤是赤金材质,肉眼看去少说有五十斤重,这放在乱世都是不可多得的猛将,更遑论现在,可惜他遇到的对手是沈云熙。
众人看着那大汉拿着五十斤的大铁锤挥舞的时候,心中就已经给这场比赛下了定论。
沈云熙的体格子看起来太小,哪怕她之前表现的再出色,可那到底是能拿着重达五十斤大铁锤的对手,两人体型已经不对等,再加上这毁天灭地的武器,他们不觉得沈云熙有胜算。
沈云熙看着这黑衣大汉的力气,同样忍不住心生感慨,这让她正面硬刚,她还真不一定能打的过。
毕竟一个人能举起五十斤大铁锤和能用五十斤大铁锤打架是两个概念,这人确实是有自傲的本事。
不过沈云熙手里的长枪其实也不算轻,大约在二十斤左右,沈云熙一边拿着长枪攻击大汉的弱点,一边靠着灵活的走位不断躲过他的攻击,把对面的男人看的是一阵心烦气躁!
“嘿!我说你这小白脸敢不敢正面对决?躲什么?”黑衣大汉够不到沈云熙,只能嘴上表达不满。
“重要的是结果,又不是过程,说白了还是你打不过我!”沈云熙轻笑一声,眼中没有任何羞愧之意。
“你!他奶奶!你给我等着!”男人打又打不到,说又说不过,嘴上说什么如今都显得像是无能狂怒。
“嘿!这小子确实有一手!”
“话说你们难道不觉得他有些眼熟吗?”
“是啊,你不说我还没在意,如今仔细看了看,是觉得有些眼熟。”
“不是?你们现在才发现吗?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出来,毕竟沈云熙在长安的名声可不小,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什么?!你说他是镇国公独子沈云熙?!那个众人皆知的纨绔?怎么可能?”
“是啊!他不是整天只知道招猫逗狗!怎么会突然这么厉害?”
“难不成是之前藏拙?不应该啊?”
“谁知道?不过他们这些世家出来的又有几个简单的?”
武比为了节省时间,采用的是多台竞技场,所以之前没有人注意到沈云熙也很正常,如今台上只剩下一个赛场,哪怕底下的人离得有些距离,时间长了也难免有人认出来。
“哼!小白脸,你好像还挺有名的,不过我不管你是什么国公的儿子,赛场上只论输赢!吃我一锤!”那黑衣大汉也听到了底下的议论,可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动作反而越加凶猛。
“哼,武比又不是文比,难不成你还害怕我作弊?菜就多练!下去吧!”沈云熙闻言轻嘲一声,觉得如今时机也差不多了,这黑衣大汉的路数她已经摸的很清楚。
沈云熙弯腰躲过大汉袭来的两柄大锤,随后直接向后发力,用枪背将他甩了下去。
砰!
黑衣大汉踉跄两脚,原本险险站在擂台边缘,结果沈云熙又是补上一脚,对方控制不住平衡直接摔出了赛场。
至此,比赛结束,沈云熙也如愿拿到了武举的第一!
“打的好!!”
“厉害啊!看着这沈云熙也不像传闻中那般纨绔!”
“所以谣言不可尽信,这哪里像纨绔?”
众人看到眼前这般光景,心中忍不住纷纷感慨,对沈云熙的看法也不再如从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