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长安格外不平静,要问是为什么,大约是因为关于沈世子和摄政王的流言。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消息,摄政王对沈云熙一见钟情,并且痴缠不放的谣言,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大街小巷。
这日沈云熙休沐实在无聊,她同往常一样,打算去百花楼坐坐,顺便听听曲子打磨时间。
可沈云熙自从出了镇国公府到百花楼这一路上,她总感觉周围人的视线奇奇怪怪的。
当沈云熙来到百花楼没多久,周围就传来了议论的声音。
“哎!看到了吗?那就是沈世子!听说被摄政王看上了,也是可怜!”
“谁说不是呐!好好一个镇国公世子,平时虽然招猫逗狗的,但人家性取向正常,谁能想到遇到这种倒霉事。”
“你怎么知道他性取向正常?万一他也喜欢摄政王呐?”
“切!这还用说?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沈世子登科之前,哪天不是留恋百花楼,你见他去过小倌馆吗?”
“额……好吧,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为什么说他倒霉?这和倒霉有什么关系?沈世子不喜欢摄政王直接拒绝就是。”
“说的容易,摄政王是谁?说难听些陛下都要给他三分薄面,摄政王要是真看上沈世子,他连躲都躲不了!”
“不至于吧?好歹是镇国公府独子又是独苗。”
“那你是不知道摄政王的家世,兰陵萧氏百年世家,真要闹起来镇国公算什么。”
沈云熙不远处几个嫖客在那儿低声议论,她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这算什么?当正主的面大声蛐蛐?
你们干脆贴我耳边说得了!
沈云熙有些无语的走上了包间,可几人之前的话还是在她耳边回荡。
所以到底是哪个混蛋传了这么离谱的谣言!
额……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真的……
沈云熙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消失殆尽,这边她正忍不住在心里骂传谣言的人,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承季,本王还说要去找你呐,原来你在这里。”萧远山手摇折扇,一脸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不知道摄政王找我是要做什么,你就算不知道避嫌两个字怎么写,也应该听到了楼下的议论了吧!”沈云熙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呵呵~承季不要气恼,本王就是为了这事才来的,外面传的这么凶,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心情吗?”萧远山缓缓坐到了沈云熙身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外面的流言。
沈云熙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她依旧觉得萧远山脸上的笑容格外刺眼!
笑笑笑!一天天就知道笑!福气都给你笑没了!
“所以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澄清吗?”沈云熙深吸一口气,企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承季这话着实冤枉本王了,本王怎么会不想要澄清呐?可是这种事你要本王怎么说?总不能一个个走到他们身边威胁恐吓吧?那样岂不是坐实了谣言?”萧远山一脸无辜的看向沈云熙,可这谣言到底是谁传的,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好,本世子就当摄政王不方便澄清这种谣言,可为了避嫌我们也应该减少见面是吗?”沈云熙心中气结,她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承季,你该明白,本王喜欢你是真的,他们没有胡说八道,本王为什么要避嫌?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不是吗?”萧远山听到沈云熙这么说,他突然毫无防备的凑到了她面前,眼中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摄政王,我劝你不要在本世子身上动歪心思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沈云熙被萧远山逼到角落,可他面上却是没有半分妥协。
“承季这话说的,甜不甜的只有本王吃了才知道不是吗?等本王吃了他,本王说他是甜的,他就是甜的!”萧远山为了能得到沈云熙的,是做为皇亲贵胄、世家子弟的脸面都不要了。
“萧远山!看来我们是没得谈了?那本世子就把话放在这里,想让本世子妥协这辈子都不可能,不过你若是入我镇国公府当个妾室,我也不是不可以!”沈云熙看着萧远山油盐不进,她怒上心头,说话都格外不客气。
其实说实话,沈云熙并不讨厌萧远山,甚至在她的择偶标准里,对方的容貌简直是完美的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可沈云熙如果想要继承镇国公府,这辈子就注定了只能女扮男装,不到逼不得已,她不会选择最极端的方法。
如今是盛世,她准备的那些也只是底牌,如非必要她也不愿意多生事端。
“承季…刚才本王就当你是在开玩笑,不过想让本王放弃,这辈子都不可能,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适应,等到本王忍无可忍的时候,可就不会顾忌那些外人的看法。”萧远山凑近沈云熙的耳朵,他双眼微眯,目光里带着几分掠夺和享受的快意。
所有不了解他的人,都觉得他是恪守礼制的温良君子,可只有真正和他熟悉的人才会知道,他的骨子里就刻着专属于世家贵族的掠夺劣根。
萧远山说完这话,他看了看沈云熙有些呆愣的眼神,实在是忍不住,随后轻轻在她嘴角浅啄了两下。
“你!无耻!”沈云熙察觉唇角突然传来的异样感,她心里一慌,有些手足无措的推开了萧远山,随后狠狠甩了对方一巴掌!
啪!
寂静的空间里,这声巴掌声格外刺耳,就连门外抱臂坐着的凌骨,都听到了这声突兀的声音。
“王爷没事吧?”凌骨有些不放心的开口询问。
“无碍,好好在外面守着。”萧远山用舌尖顶了顶刚才被沈云熙打过的脸颊,他轻笑一声,眼神却越发暗沉。
萧远山出身兰陵萧氏,从小就被家里人娇生惯养、含着金汤匙长大,后来不仅获封异姓王,连摄政大权也一并握在手中。
长这么大,他还被没人打过……
“承季,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人敢打本王,哪怕是先皇也没有。”萧远山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那模样哪里还似平时的云淡风轻。
“是吗?那摄政王今天就见识到了,如果你再往前凑,本世子不介意让你另一边脸颊也对称!”沈云熙丝毫没有被萧远山的气势吓到,如今左右已经得罪了他,她要是再露怯,岂不是随了对方的意!
“……呵呵~没关系,承季你只要从了本王,本王随便你怎么折腾,毕竟如果承季愿意做本王的娘子,那娘子的巴掌也一定是香的。”萧远山眼神晦暗难明,不过他只沉默了片刻,说出的话反而让沈云熙越发无语。
沈云熙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如同阴湿男鬼的摄政王了,她现在感觉自己如果给他一巴掌,对方都会趁她没有防备添上一口。
“你!你到底怎样才肯放手!”沈云熙实在拿萧远山没办法了,杀又杀不死,躲又躲不掉!
“承季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本王不会放手的。”萧远山感受到沈云熙的抗拒心里有些难受,可他态度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萧远山!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沈云熙咬牙,看着萧远山坚定固执的眼神,她就知道这事儿是谈不拢了。
她如果不想妥协,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个人完婚,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可以绝对信任的,不然她的身份也将成为她的催命符。
沈云熙和萧远山不欢而散,她刚回镇国公府,沈长河就派人让她去前厅一趟。
“熙儿,你和萧远山都说了些什么?”沈长河一看到沈云熙进门,就问了最重要的问题。
“没什么,是关于流言的事,父亲,世子妃的位置不能再是摆设了,哪怕只是找个可信的人顶着,也好过现在这样。”沈云熙并没有把全部都告诉沈长河,不然对方估计以后都没法安然入睡了。
”因为流言?也好,我会留意这些事的,到时候你只管相看就是。”沈长河思虑再三,觉得沈云熙说的在理。
至于万一真的相看成功了,那些人会不会暴露云熙的身份,沈长河倒是没有太过担忧。
一来大不了选些在家里活的艰难,又有把柄可以拿捏的嫡女或者庶女,达成协议,二来也可以暂时装作不能人道,到时候熙儿也可以躲过世人的怀疑。
沈云熙这里还不知道她不过是提议一句,便宜老爹脑子里已经想了这么多。
不过说实话,在这个封建王朝,那些女子与其盲婚哑嫁,还不如给她在家里当摆设享福,等真成了亲以后,既不用应付夫君和那些小妾,又不用每天请安,还有花不完的钱财和一众奴仆伺候。
“父亲安排就好。”对于相看的事,沈云熙没有过多言语,沈老登的智商和手段他还是很有数的。
………
果然,没过几天,沈长河就找了些在家里不受待见,性子软弱还好拿捏的嫡庶女给她相看。
说实话和自己同性别的美女相看,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那些人并不知道沈云熙的真实性别,一个个见到她不是面露羞怯,就是紧张的无法言语。
沈云熙这天总共相看了三个。
一个是鸿胪寺少卿的庶女,家里姨娘死的早,父亲态度又不咸不淡的,如今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可家里主母依旧没有替她相看人家的打算,如果不是沈长河开口,对方估计现在都记不起这号人。
第二个是礼部侍郎的嫡女,家里母亲同样是缠绵病榻,父亲更是个宠妻灭妾的,这人在家里过得很是艰难,可因为担心母亲,所以对于婚事也是一拖再拖。
还有最后一个相看的时间没到,不过依照沈长河的相人法则,想来在家里也是无依无靠。
沈云熙因为相看说的太多,口中有些干渴,她轻啄一口茶水,没多久最后一个相看对象也姗姗来迟。
只是对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她身后就有一个尾巴尾随而来。
“沈世子还真是好雅兴,竟然在春风楼这么好景致的地方相看姑娘,不知道本王有没有机会替你筛选一二?”这声音刚一出来,沈云熙不用看正主就知道是谁。
只是这种正室捉奸的语气又是什么鬼……
“比不得摄政王,竟然有闲心来管别人的终身大事。”沈云熙斜睨萧远山一眼,随后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
整个长安世家贵族,敢和萧远山这么说话的,恐怕只有沈云熙一个人。
沈长河虽然也和萧远山不对付,经常连名带姓的骂他,可对方基本都是在背后叫嚣,人前还是恭恭敬敬的,这态度更像是下属下班腹诽领导。
“呵~怎么能说是闲事呐?毕竟整个长安谁不知道本王心悦沈世子?”萧远山说这话时,厚着脸皮从旁边抽过一个凳子,随后直接插在了沈云熙和那姑娘的中间。
对方笑意盈盈的对着沈云熙说完这话,转头就换了另一副面孔,他眼神阴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杀意。
“本王今天倒是想看看,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从本王手里抢人。”
那姑娘大约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在萧远山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之下,直接抖成了筛糠子。
“我…我…”小姑娘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她结结巴巴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王爷,你吓到我的客人了,另外,是我要相看人的,你大可以冲我来,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沈云熙神色淡漠的瞟了萧远山一眼,她实在不知道对方到底看上她什么,这感情来的还真是莫名其妙,大概率是见色起意?
“承季这话说的,我哪里舍得欺负你,可你相看人家我实在是不开心,所以这些坏心情,自然就只能释放到别人身上。
不过承季你放心,我这人行事一向很有分寸,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胡来的,只是月黑风高的时候,姑娘可千万记得防小人。”萧远山这话半是威胁才是诱哄,语气里的占有欲藏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