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35集我连忙低声对高雄说,大哥,你知道东北冬天冷怎么没告诉阿赞师傅加衣服,他还光着脚呢,冻伤怎么办?
高雄嘿嘿笑,没关系,阿赞龙常年修士也杀伐,不怕冷热的,我还想打听什么叫视野杀法的时候,高雄已经在高声问哪位是老板,吴老板连忙迎上去自我介绍。
可能是看到阿赞龙的外形比较特殊,他没敢跟阿赞龙握手,只是问这位是不是泰国来的法师,这是住在巴蜀的。
阿赞龙师傅十年前从寺庙还俗,高雄说吴老板想握手又有些害怕,最后居然来了个鞠躬,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而张副厂长和吴老板的两个侄子也跟着鞠躬,就像日本人似的。
这下我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们都转过头来看我,为了掩饰我连忙走上去对阿赞龙师傅合十行礼表示敬意。
阿赞龙对我点了点头,但表情仍然没变化。
走进办公楼的时候,我观察赞龙,发现他呼吸的时候也有热气喷出来,我还以为他已经修炼成了像蛇和青蛙的那种变温动物,能随着环境温度的变化而改变体温,这样的生物就不怕冷热,但并不是我越加佩服阿赞龙。
以前只听说少林寺有什么寒暑功,练成之后冬夏都只穿单衣,估计这个什么视野杀的法门也差不多。
那两个侄子落在后面,二侄子低声问我,天哥,泰国的法师都这么不怕冷,都没表情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为了忽悠就告诉他,差不多这位是白衣师傅,还能好点,外形也相对平常些,顶多看上去像那种喜欢穿对襟玩佛珠的闲人。
要是遇到修黑法的就不同了,不光面无表情,还目露凶光,身上满是文刺,不愿意与人多交流,看起来更凶。
啥叫黑法?
大侄子问我,我说就是邪门歪道的那种法术,与正统的佛法相对应,法力很霸道。
大侄子对他弟弟点了点头说有道理,你看人家修法的人境界就是不一样,没见刚才人家到地方都不动,非要你给开门不可,那不是摆谱,而是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些。
我边听边笑,心想你们比我还能胡解释。
在厂长办公室里坐了会儿,阿赞龙在高雄充当翻译的聊天中,忽然脱掉左脚的草鞋盘腿平放在沙发上,只用右脚踩在地面,还把左脚架在右侧的大腿上,我心想这也太随便了吧。
不过人家是从泰国来的阿赞师傅,这些人本来就把大量时间花在修法家之上,不太懂那么多礼仪,所以我估计吴老板他们也不会太在意。
果然,吴老板和张副、厂长等人都在注意阿赞龙的这个姿态,脸色有些变化,但很快就不再关注。
聊天中阿赞龙又脱掉右脚的草鞋,屈腿踩在沙发上,还把右臂架在右膝盖,显得很随便的模样。
这下吴老板脸色不好看了,一直在盯着阿赞龙的坐姿。
不多时,阿三龙看向窗外,指着某个方向说了两句,他指的方向刚好是对面厂房的质检车间,也能大概猜出他说的内容。
果然高雄翻译阿赞龙师傅说那个方向能感应到强烈的阴气。
吴老板的二侄子惊呼,妈呀,师傅真厉害呀,那方向不就是出事的质检车间吗?
没等吴老板和张副厂长说话,大侄子说你可拉倒吧。
兴许是田哥早就告诉高老板和泰国法师了呢。
高雄哈哈笑起身说,那就去实地看看。
出了办公楼。
再走向厂房的途中,我们遇到几伙来去匆匆的各车间的工人,这些人有男有女,都穿着工装疑惑地看着我们这些人,尤其在看到阿赞龙的时候,他们都面带惊讶,看来从没见过泰国。
阿赞进了厂房,来到质检车间门口,我说这回可以把铁板弄开了吧。
张副厂长摇摇头,你没看上面有公安局的封条吗?
这可不能随便打开,高清说有什么不能。
阿赛龙师傅今天就能摆平,到时候就知道原因,你们还想不想解决问题。
吴老板觉得有道理,连忙让大侄子去别的车间叫人。
不多时,几名穿工作服的工人拿着气焊,用小平板车推着两个钢瓶过来,两名中年工人分别从两端同时开工切割铁板的焊点,约10分钟,铁板咣当掉落在地上。
年轻工人连忙收拾走张。
副厂长掏钥匙,打开门锁,铁门慢慢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吱声,看来很久没上油了。
进了车间里面有股说不出的味道,混合着油漆、血腥汽油和类似氯氨气的复杂气味。
阿赞龙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片刻又睁开跟高雄说了几句,他翻译道阿赞龙师傅说这房间有众多阴灵,怨气郁结,每个阴灵的怨气并不很重,但阴灵的数量太多,所以阴气极强,到底是啥意思啊?
张副厂长表示没懂。
高雄说就是说这屋里有很多鬼,每个鬼都不是厉鬼,但数量太多,加在一起就形成了很大的怨气,能影响周围活人的心智。
厉鬼缠人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更多的活人也变成鬼,这样心理才会平衡,大家都吓坏了。
大侄子问这这些厉鬼在哪呢?
我咋看不见,我安慰他,你要是能见鬼就说明你危险了,你不是总想见识50蜡吗?
现在就再掩饰掩饰,你们所有人都不要走动,免得带出风来。
高雄从衣领里摘下项链,打开盖子,旋出蜡体,用打火机点燃,用手捏着水瓶放置在桌面,除了我和阿赞龙,其他所有人都盯着。
高雄的动作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说这叫50蜡。
冒出来的烟会被附近的阴气或阴灵吸引,能朝着阴气或阴灵藏身的方向飘过去,大家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目不转睛地盯着烟冒出来的细细青烟。
先是向上,我以为会凭着改变方向,没想到这股吸烟居然折回向下,顺原路落在落心上。
这是怎么回事?
我问高雄左右看了看,先吹西陵了,快步走到车间外面的走廊,再次点燃冒出的细烟,先向上,然后缓缓折向车间大门的方向飘进屋里,最后又改变方向,朝地面飘过去。
所有人都站着没敢动的,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就在青烟快要接触水泥地面时,这股本来就不粗的细烟居然又分为好几股,四散飘开,渐渐看不到了。
高雄熄灭蜡烛,选好营盖,把项链带上,这些人全都看傻了眼。
吴老板问高老板,这这是啥意思啊?
高雄告诉我们,凌辣的青烟轨迹表明阴气的方位就在质检车间的地面下方,大侄子用脚踩了踩地面下面有啥,这不就是水泥地吗?
我问这厂房盖多久了,以前是什么地方?
吴老板说工厂是去年的年末前才建成的,之前就是村庄,后来政府整体改造搬迁,让村民都住进楼房,这片地前两年好像要卖给一个国外的企业建汽车厂,但不知什么原因没谈成,后来被区政府零散出售。
因为是郊区,地点偏僻,所以价格也不贵,就买下来建了厂房。
阿赛龙和高雄商量片刻,高雄对吴老板等人说阿赛龙师傅要在午夜施法,但今天是初一,玄夜当空阴气过弱,不适合施法。
明晚半夜12点开始,你最好多找几个人,晚上继续在工厂宿舍里睡觉,有阿赞龙师傅在这里不会出事的。
另外再准备一些敲稿之类的东西,明晚可能得把水泥地面挖开张。
副厂长说敲搞工具好弄,但找工人在工厂过夜可够呛。
现在厂里工人都是本地的,外地工人都跑回家去了,晚上不敢过夜,本地工人恐怕也不太愿意,我说那你就多付加班费,最好让工人晚上睡觉的人多点,他还没说话。
吴老板的大侄子又接口说对越多越好,免得我和弟弟晚上害怕吴老板瞪了他一眼,只是张副厂长亲自把这事搞定,张副厂长面露难色,只好出去安排。
晚上吴老板请我们大家开车到二台子附近某饭店吃饭,是个农家乐餐厅,都是东北特色。
本来我想提醒他,高雄和阿赞龙都不太喜欢吃东北菜,他心想这里地处大东区的城郊结合部,在沈阳算是比较穷的地方,不太可能有什么好,粤菜馆也就算了,炖鸡、炖大鹅、炖活鱼,各种东北凉拌菜,吴老板等人都吃的挺香。
尤其他的两个侄子,可能好多天没认真吃饭了,几乎要把脑袋埋进碗里,这桶大吃特吃不出我所料,高雄和阿赞龙看着这一大桌丰盛的东北特色农家炖脸,都愁成了苦瓜。
那边吴老板和张副厂长还在不停地劝,边给两人家边介绍这道菜的来历和特点。
在高雄眼里,吃这些东西还不如饿着,但肚子不饶人,他们俩只好强迫自己吃。
我让服务生用青红辣椒配上猪肉和鸡肉丁,给两人炒了一大盘食锦饭,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种不伦不类的炒饭放在平时,高雄倒贴钱也不可能吃,但与东北段相比较,他立刻觉得这是人间美味,和阿赞龙竟然把一大盘饭都分着吃光了。
晚上张副厂长把我们几个人都安排在工人宿舍,无事两小伙照样打更看院。
因为有阿赞龙在,我和高雄倒也不害怕,半夜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树林中,坐在树上,底下有很多黑影,想爬上树把我拽下去,有的几乎已经用手摸到我的脚。
我很着急,大叫高雄的名字就醒了,身上都是冷汗。
我发现自己居然站在宿舍的走廊里。
高雄紧紧扶着我的肩膀,阿赞龙站在我对面,我觉得浑身不舒服,心跳的砰砰的,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高雄扶着我回到宿舍房间,说我半夜自己溜出来,半路把我截住。
我心想自己从来没有梦游的毛病,今晚这是怎么了?
是那些阴灵。
高雄说他们心有怨气,在半夜才敢溜出来,专门对附近入睡的活人下手,比如你,我点了点头,心想你也是活人,凭什么不找你的麻烦。
第二天早上我们来到工厂里的小食堂,我连喝两碗小米粥才觉得身体暖和起来。
我们两侄晚上在厂房有没有睡觉的时候,他俩连连摇头打死也不敢睡啊。
听说之前厂子里那五个自杀的人都是半夜睡觉的时候梦游死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阿赞龙并没有参加,只让人把一份炒饭送到给他安排在办公楼里的宿舍中。
期间吴老板提起昨天阿赞龙拖鞋踩沙发的事,问这些修法的泰国法师是不是都这么不拘小节?
高雄说当然不是,阿赞龙是在结痂,二侄子问啥啥叫结痂噢,我明白了这法师腿上有伤口还没好,都结痂了,所以得盘腿坐着是不?
高雄哭笑不得,问有没有电脑,反正也都吃完饭,大家回到张副厂长的办公室,桌上有部笔记本电脑,高雄让二侄子上网搜索半家夫已做这几个字,出来很多图片。
结果我们看到图片上的菩萨画像都是两种姿势,一是左腿平屈,右腿下垂,二就是左腿平曲,右腿屈踩,看起来似乎很休闲。
这就是半家夫的姿势,也是佛和菩萨打坐的姿势之一。
高雄解释道,一般只有僧侣和居士才用。
这两种坐姿,是古代佛陀和菩萨传下来的,专门用来修行。
白鸭赞是上座不佛教的居士,所以他们也用,大家这才明白。
我问修黑法的黑衣师傅肯定不用了吧。
高雄说黑衣师傅修的又不是佛教法门,怎么可能用结痂?
转眼又到了夜晚,高雄带着阿赞龙来到工人宿舍,我看到有不到20名工人都在宿舍里洗漱活动,但没换工装,这是张副厂长协调的结果。
现在工厂总共有六七十名工人,能说明这些人留下过夜已经不易。
高雄嘱咐这些工人不要有顾虑。
泰国的法师今晚也住在工人宿舍,大家放心睡觉,但别脱衣服和鞋把,敲稿等工具都放在屋里,随手就能拿到宿舍门,也不用反锁宿舍的大门,夜晚也别上锁,关着就行。
工人们个个半信半疑,但可能是看到阿赞龙在场,心里多少有些底,就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