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44集,我连连点头对这些人的了解更进了一步。
高雄又告诉我,他半个月前就向阿赞酒付过定金,要两块濒龄,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材料。
后来有位清迈的牌商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材料,所以今晚阿赞酒要跟那名牌商共同到坟场加持,高雄也跟着去怎么样的,算是特殊渠道啊。
我问高雄掏出一根大雪茄,特殊渠道就是特殊渠道,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很奇怪,以前高雄很少向我隐瞒这些佛牌知识,现在怎么还卖起关子来了?
果然高雄嘿嘿地笑着,还是老规矩,这种平时学不到的知识要付费,每个问题收500泰铢怎么样是不是很公道啊?
我就知道没好事想了想,500泰铢就是一张百元人民币的大钞,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就问能不能打个折啊。
比如500泰铢,可以多问几个问题,以今晚为鉴,搞什么高雄很生气,500泰铢你想要包夜他妈的当老子是妓女吗?
就算是也没有这么便宜吧。
我笑着说,当妓女可比你辛苦多了。
而对你来讲,无非就是回答几个问题而已,开车旅途多无聊,还能解闷,岂不是一举两得。
高雄斜眼看了看,我没说话,我从皮包里掏出一张500泰铢的钞票,放在前仪表板上,成交的话就收钱,不愿意,就算高雄根本不看我,我心想这老哥还真够黑的一个问题就敢卖。
500泰铢还不讲价,伸手刚想拿回钞票,高雄却迅速用右手把钱拿起收进衬衫胸前的口袋,全过程不到半秒钟,我都还没回过神。
他告诉我,很多牌商为了能弄到或稀有或效果霸道的佛牌,有时候不得不自己想办法寻找材料,更多的是音料,因为正料相对容易找,像什么寺庙土晶、粉晶书灰、香灰、花粉、草药这类东西。
但因料就不同,尤其是极因重料,比如要找难产而死的孕妇院骨没有一两个月根本找不到,还得是大范围内外加运气好。
这次要找的材料是几块冰凌,听起来好像不难,只要认识火葬场或者寺庙烧施工就行。
其实没这么简单,因为骨头不是重点,而是死者的个人情况。
高雄和那位牌商预定的是招财无功,要求冰凌谷的主人必须为男性因穷困原因而自杀,别小看这两条要求,那排上足足在泰国中部和南部找了近两个月才弄到手,而且要求入完整的大龄,就算找到合适的死者头骨,如果发现不是完整零那也白费。
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我实在无法消化,只好一个一个的追问怨谷,以前高雄给我讲过,就是火化时死者身上有块怎么也烧不化的骨头,那里积攒了大量死者怨气,所以而得名。
有怨谷的死者一般在生前都有极大怨气,普通的死而不干是出不来怨谷的,但什么叫精粉,为什么找尸骨?
要认识寺庙的烧尸工,什么叫濒临,什么又是完整大龄,只花500泰铢,就想知道这么多,你小子比黄诚信还精明啊。
高雄哼了一声,我笑着说你这也算是长期投资,我懂得多,以后开展生意也更方便,反正我现在的货都是找你出,有钱大家赚,高雄点点头。
那我今天就做一次亏本生意,精粉是以寺庙土为主,里面还有少量的香灰,筛的越细越好,然后装在木托盘中,或者铺在地上,由僧侣或阿赞师傅用手指在上面画字,写经文和咒语,边写边念诵。
写完之后用手抹平,然后再写,长久写下去,这些粉末也就有了法力。
书写经文的龙婆师傅法力越强,或者写的次数足够多,精粉的效果也就越好。
我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把高雄说的话全都录下来,再问什么叫濒龄也是阴灵的一种吗?
那天在网吧里你把我手机里的佛牌照片全都传走,难道没看见有好几块濒临牌的高雄说我想了想说那天我传了近百张照片,只顾打字备注,没记住内容。
他告诉我,濒临就是以骨头制成的佛盘多为头盖骨和眉心骨等灵性最强的部位,也有少部分以院骨支撑。
但很多人觉得严格来讲,院骨不算濒临,最佳材料是完整的头盖骨,而人骨要比动物骨骼效果好。
我再问为什么寻找尸骨要到寺庙找烧施工啊。
高雄忽然笑起来,看来这个问题不用回答了,已经到了。
我一看汽车开到了一个村庄,夜黑沉沉的,只能隐约看到从林间的房屋中传出亮光。
高雄开着车拐进村里,不像中国农村的房屋那么密集,泰国的村庄都很偏僻荒凉,每座房屋之间都隔着几十甚至上百米,汽车在一座木板屋前停住,我跟着高雄下车进屋,屋内有很复杂的味道,以前在某些阿赞家里闻到过,都是类似煮牛骨香料、香灰和香粉的混合味道,所以也不觉得奇怪了。
地上盘腿坐着三个人,中间的是个中年男子,留着平头,比较强壮,穿无袖黑色背心和黑裤子,上半身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都是文字,左侧是稍年精细的男人。
白色衣裤,右侧坐着一名穿黑色小西装外套和紧身牛仔裤的年轻女人,年纪和我差不多,最多大概也就30岁,梳着齐耳短发,身材不胖不瘦,长得不难看,皮肤挺白。
看到高雄和我进来,除中央那人之外,三人都互相合十施礼,我也跟着核实年轻女人用中国话问高老板等了你一个小时,接来什么重要人物了,高雄指着我就是这个麻烦精,有人投资想在北京开一间佛牌店,要他去当店经理。
这小子刚做没几个月,觉得心里没底儿,想来泰国跟我学习学习,又向我介绍了这三个人,中间那人就是阿赞九,左侧是他的侄子,也是助手,名叫维克,大家都叫他伟克。
而这年轻女性是华人美女牌商梁姐以后你要多向他请教,我连忙坐下叫梁姐,并递上名片。
梁姐看了看,噢,听你口音应该是东北人,我前夫也是东北的,说完把名片收进皮包也掏出一张给我。
我看着名片那边高雄和两名男子以泰语交流,我的泰语水平还停留在幼儿园,大班的程度连1/10都听不懂,只好放弃。
大家起身准备出发,高雄让我帮伟克搬东西,没想到货还真不少,有好几个大托盘,很多佛牌两团白色的线,两捆红色蜡烛,几大块白布,两支签字笔,另外还有打火机和黄表纸等杂物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把这些东西都装到高雄汽车的后备箱里。
维克开着另一辆车在阿赞酒和梁杰,两辆车就此出发。
这村庄已经够偏僻了,开了大概20多分钟,车灯照耀之下,几乎全都是树木和杂草,完全看不到建筑和人烟。
我心想要是在这种地方被人弄死抛尸,估计烂成骨头也不会被人发现,正乱想着看到前面车灯照到类似几堵砖墙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是什么残破的旧建筑的遗址,汽车缓缓停下,大家下了车,我觉得一阵阵发抖。
原以为春季的泰国深夜也不会太凉,顶多不像去年夏天泰国的夜晚那么余热。
但我想错了,总觉得这里就像开了空调,凉风都是从冰箱冷藏柜里吹出来的,直往鼓缝里钻,打开后备箱。
在跟伟克搬东西的时候,我看到高雄用手电筒四处照射,这里有十几堵那种砖墙,形状大小的都相同,距离也差不多,怎么看都不像是房屋建筑残留下来的。
按高雄和伟克的指挥,我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两堵墙之间,走近了才发现这些建筑并不是单纯的墙,墙后面还有个长方形像水池似的东西也是用砖砌成,每堵墙后面都有阿赞久对我说了两句话,指着墙头某处,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摊开手说听不懂啊。
站久让你把两个托盘移到这里,没等高雄说话那梁姐翻译给我听,我连忙照做。
先在地面铺好白布,将托盘靠墙放置在布上,再按两节的指示,把几十块佛牌码在盘中。
维克打开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几块圆形糊状物,有的残灰,有的深黄都放在托盘两侧。
我用打火机点燃六七根红蜡,将蜡油滴在这些糊状物上,粘牢蜡伸伟克掏出那个白色线团,我估计这就是经线。
他把线头递给我,知道我泰语不好,就用手前后指着蜡烛、托盘和里面的佛牌,意思是让我用线依次在这些东西上尝过。
我认真的把经线在两根蜡烛上绕了几圈,然后又把托盘横竖缠了几道,再绕蜡烛。
如此这般,把几根蜡烛和两个托盘连同里面的佛牌都过一遍。
维克笑着对我竖起大拇指示意做得好。
我心想有手有脚就能干这活儿,也能被夸。
实在汗颜那边阿赞九把维克叫过去谈话,我低声问高雄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砖墙和长方形池子?
高雄说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把手电筒递给我,转身过去跟梁启聊天,我好奇地慢慢走到那个砖池子跟前,上半身前倾,用手电往里照,不看还好这一照差点吓得我把手电筒都给扔进去。
砖池子里有很多残土,半掩半露着一具完整的尸骸,从头骨到脚掌都有完全白骨化,在手电光照下,骨头的颜色灰白中还带着青,我连忙抽回身跑到高雄身边。
梁姐笑着问我怎么回事,看你脸都白了,我缩着头咽了咽吐沫,指着那个砖池子说不出话,高雄白了我一眼。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从来没见过死人骨头吗?
上次在你们沈阳的游击场不是见到好几具吗?
嗯,没没想到这里也有,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
梁姐说诗瑶当然全是死人了,每个窑内都有,我这才知道这地方叫做诗窑。
咨询了高雄,他说尸窑是给横死者用的,因为这种尸体怨气普遍很大,为不让死者的阴灵干扰生者,所以没把他们葬在村庄的集体坟场中,而是修建专门的石窑。
每个长方形的石窑安放一具尸骨,不盛放棺木,下葬时要有法师先行超度,有的还要连续数日以消除怨气。
每个尸窑都是露天的,以便更快的让尸体腐烂成白骨,这样怨气会更大。
而阿赞师傅超度之后,死者的阴灵反而会平息,愤怒更快。
就像等疮完全露头之后再处理好过,让它埋在体内就开始抹药,效果更好。
听完高雄的讲述,我觉得头皮发麻,似乎更冷了。
原以为坟场是那种全都是墓碑的地方。
那次大学同学杨老板的儿子中邪,我和高雄带着阿赞去营口做驱邪法事,半夜就到过杨家在农村的坟地,那已经够瘆人,现在看到这些石窑却觉得比坟地还要令人害怕。
虽然这些尸骨都躺在砖砌的窑里,却是露天的,我总觉得随时都会有尸骸坐起来。
阿赞久盘腿坐在两个托盘前,手里捏着经线,开始念诵经咒。
我想问高雄那几块冰凌在什么地方,却又不好意思。
阿赞酒加持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才停止念诵。
有尾克把佛盘装进黑色塑料袋,然后取出那两支签字笔,又拿了一个小玻璃瓶出来,里面似乎装有深色液体,他把几根蜡烛拿起来,用力按进土中,竖好。
阿赞九把底部的几个糊状物拿起来,打开玻璃瓶盖,将签字笔打开,笔帽伸进瓶里,蘸了些液体,然后在糊状物上画。
高雄和梁姐共同用手电给他照亮。
开始我还在猜高雄说的那些濒临蛊在哪里,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坐在蜡烛的底部,还以为是底座呢。
我又看到阿赞酒在糊状物上画的图案和符号都是鲜红色,才知道那玻璃瓶中的液体也是这种颜色,很像鲜血,忽然我想难道就是鲜血?
阿赞酒把四个糊状物全都画好,平放在两个托盘里,双手食指张开,压住托盘,再次念诵经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