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54集,在生活中很多事不是我们想忘就可以当成从没发生,比如这件事他给我带来的影响是我当时完全想不到的,当然那是后话了。
这天下午我从语言学校下课回到珠宝店,刚要走进卧室休息,却看到黄诚信在屋子里一面换衣服,一面接着电话,听他说,唉呀,吴老板一级都是按照这样的比例分成,为什么非说我少给了你钱这样几不好啊?
要按规矩做生意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最近游客比较多,可惜现在聚宝的成本也在上涨啊,我这边没有多少利润,你看下期行不行,你那洗几个游客没掏多少钱,都是很穷的,不用说。
看来黄诚信这是正在跟某旅行社的老板通电话,无非就是宰完游客之后,分钱不均,两下再扯皮。
这家伙晚上永远背心短裤,到了白天就是一身笔挺的西装,从上到下全是名牌。
不过自从那天半夜透过门缝看到黄诚信在屋里摆弄两块相同的金劳,我就开始怀疑这些名牌的真实性,有机会一定要仔细查查,没别的,就是好奇,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有没有钱,他下身已经穿好西裤,但上半身还是白背心,没有来得及换。
挂断电话,黄诚信嘿嘿笑着继续穿衬衫和西装皮鞋,系好领带,再把金老表链扣好。
看到我回来,他笑吟吟地说,田老板,今晚你和阿贵寄几期饭好了,我要参加一个曼谷华银商会举办的晚宴,就不跟你们吃饭了。
我说行啊,黄老板这么重要的场面是不是也带我见识见识啊?
唉呀,那怎么行?
黄诚信连连摆手。
这期晚宴系泰国华银商会的副会长所办,就在他家别墅里,很多曼谷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参加,门槛很高的,你既没有工西,又没有店铺,怎么能随便去?
我说你帮着想想办法,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要是能在这种商人云集的晚宴上发发名片,以后对我的生意也有帮助,我多赚钱,欠你的债也能尽快还上啊。
黄诚信似乎动了心,但犹豫片刻又摇摇头算了算啦,这个很困难,肯定西不行地以后再说,我哼了一声说,就知道你没这个能耐。
没想到黄诚信生了气。
田老板话不能这样子讲,我怎么没有这个能耐,别的不敢说乱作假,我在曼谷城第二,我看哪个敢说他是第一,我笑着说你会作假有什么用,还能让我一下午就从小牌上变成大老板吗?
怎么不能。
黄诚信说这要通过复杂的包装来操作了。
田老板李奥西真心想去就给我3000泰铢,我保你今晚顺利参加这期晚宴。
我有点怀疑,就算包装假身份也没这么快吧。
这都下午四点多钟,黄诚信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全包在他身上,我半信半疑掏出3000泰铢的钞票递给他,黄诚信立刻把钱收起来,问我有什么擅长呢?
我有点发懵。
擅长,这也跟包装有关系。
黄诚信说当然有哪方面都行,什么才艺,专场,外语或者经历都可以,这可把我给难住了。
我就是个典型的东北屌丝男,哪来什么专长,要是有的话我还用在手机店打工吗?
会外语就去当翻译,会美术音乐就去培训学校当老师,精力也很普通,就这半年多卖卖佛牌,以前根本拿不出手,卖过手机也算想了半天,我只好摇头说什么也没有。
黄诚信说,唉呀,田老板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值得讲的才艺和专长啊,就算养鸡鸡也有特别基础啊,何况你是大活银。
再好好想想,我坐在椅子里,阿贵给我倒了杯水,羡慕的让我快想,他想去都没有机会,我喝了两杯冰水,最后告诉黄诚信真没有,我只好放弃并让他把钱还给我付了钱怎么还能退款呢?
黄长信顿时急了,情绪很激动,两只手不停比划,田老板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再好好想想他的样子,让我想笑,就像在唤醒一个得了失忆症的患者似的,问半天没结果我也烦了。
就说才艺是肯定没有精力的话,要么就是手机,要么就是卖过佛牌,这你也知道,看着办吧,没办法就退钱。
黄诚信靠坐在柜台上认真思考,说里做佛牌生意时间有些短,在泰国很多人都非常熟悉佛牌,据说今晚的晚宴也有两位修法师傅参加,比较容易露馅,但又没有别的长处。
至于手机,几乎不太用得上。
如果你想在晚宴上派发名片买佛牌,也没办法跟手机联系到一处,也只能这样了。
黄诚信打了个响指,让阿贵去找纸笔和数码相机,我有些发懵,找纸笔可能是要记录什么头衔之类的忽悠词,可找数码相机有什么用?
拍全家福吗?
阿贵把数码相机找来,黄诚信给我拍了个表情严肃的头像照,然后将内存卡取出交给阿贵,他自己则急匆匆地回到卧室,两人转眼间都各忙各的,就剩下我了。
我来到黄诚信的卧室门口,门紧闭,推也没推开。
透过门缝,我看到他正在认真地用电脑上网,不知道在查什么资料。
十几分钟后,阿贵手里握着个透明塑料袋回来,我看到里面装了几张一寸照片,好像是我的。
阿贵来到黄诚信的卧室门口,我以为他得敲门,没想到阿贵直接把照片从门缝里扔进去,扭头就走了,再透过门缝朝里看。
黄诚信捡起照片,又打开墙角那个六七层的大木柜最上面的抽屉,在里面翻半天,找出一个类似证件的小本子,平铺开,放进打印机的进止口,在电脑上操作几下,小本子被吸进去,随后能听到打印的声音,然后本子又被吐出。
黄诚信看了看本子,满意的点点头,将一张小照片涂上胶水,仔细粘好,又从抽屉里找出一颗金属印章,按在本子上,再用锤子敲两下。
我以为这算完事了,可黄诚信又从抽屉里翻出两个小瓶子,用细刷在里面沾了些粉末,在本子的几张内页上来回的刷,然后换成硬刷,又用力刷几下。
弄完这些步骤,黄诚信左右仔细看看,这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过来开门,我连忙后退几步,假装刚从卫生间走过来,黄诚信看到我就把证件递出,田老板把这证件的内容背熟,免得晚上露馅接过本子是深墨绿色的封皮儿,上面印有辽宁省佛教协会沈阳市分会的字样,底部还有沈阳市宗教局这行小字。
打开来看,里面是工作证。
我的会内职务为沈阳市分会副理事,社会职务为慈恩寺对外业务部业务主办钢印也是这个佛教协会的各项信息一应俱全。
内页上有浅浅的泛黄,但又不明显,应该就是刚才黄承信做旧的手段,你从哪弄来的这种东西啊?
我忍不住问黄诚信,嘿嘿的笑。
以前有个朋友就在这个商会任职,留下几本空白的,在这里我没有舍得扔掉,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他的说法我觉得有点扯,但也没时间反驳。
接下来黄诚信告诉我不能穿的太随便,也不能穿运动装。
我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条水洗布的深色休闲裤和休闲皮鞋,还有一件有领的 t 恤上衣,换上这身衣服,黄诚信点了点头,说把皮鞋打打油擦亮点就可以。
再让我带上那条重叠佛牌,又问我有没有佛珠,我摇摇头说这佛牌还是高雄,当初给我压的货,我又不信佛哪里来的佛珠。
黄诚信又进了卧室,不多时出来,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珠串,呈紫黑色,也给我戴在脖子上。
我问这是什么材质的,黄诚信说紫檀木啦,在我们福建福田和仙游到处都是,这些东西我觉得应该可以了,就问什么时候出发,黄诚信对我上下打量,摇摇头好像还差些身份。
我刚要问黄承信,走进卧室关上门没半分钟又出来把一块表递给我,这是块全钢,劳力士,沉甸甸的,非常新。
都说男人的爱好无非就是几样,汽车,手表,枪械和电子产品,除了汽车剩下三样我都喜欢。
家里有不少手表和枪械的杂志,对这两种东西也很熟,这是劳力士元首款要十几万人民币,我仔细看了看牙签工整表,上半点划痕都没有,就像从没带过我有些激动,这表示是借给我的。
黄诚信说当然啦,给你充充场面啦,到时候还是要还给我,要精心对待它。
这表很名贵的啦,我连连答应,小心翼翼地把表套在手腕上,扣好表扣这个皇冠型标志,几乎快把我的眼睛给晃瞎了。
这辈子头次带这么贵的手表,激动的想哭,行了。
男人有块名表就差不多了,别的都过得去。
黄诚信满意的点点头,告诉阿贵带我出去剪头发,我就是一愣,连忙问还要理发吗?
我头发也不长,也不乱,不用黄承信笑着说田老板李希,佛教协会的李系怎么能不剃光头了?
起码也要这这样几,就算没人深究,我们自己也要把戏做局吗?
我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
心想好吧,无非就是剃光头而已,十天就能长出来,为了做生意赚钱豁出去了。
阿贵带我来到附近的一间美发店,三下五除二,就把脑袋剃成秃瓢,好在我的头比较圆,剃光后还挺像和尚。
回到珠宝店,黄诚信很满意,告诉我半小时后就可以出发了。
我站在镜子面前照问黄诚信要是剃成光头,可还穿着俗家衣服,是不是别扭没关系,那些人不会深究,而且没有规定和尚就不能穿便衣。
黄诚信不在乎,既然他都说没事,我也不说什么。
乘坐黄诚信那辆刚洗过的旧奔驰汽车,大概行驶了20分钟,透过车窗,我看到这里似乎应该算是商业中心区,除了长长的高架桥之外,还有不少高楼大厦,两侧还有大量的棕榈树,无论大厦还是独栋房屋都建得很漂亮。
很多走在路上的人都西装笔挺,好像是白领。
忽然我想起个事儿,就问黄老板,都说你也有别墅在哪呢?
黄诚信说在苏坤纬路那边很小的别墅,以后有机会再带田老板去做客。
我从皮包里打开曼谷地图,查看到了这个苏坤纬路好像很繁华,在地图上显示两侧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酒店和商户。
在问黄诚信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
黄诚信回答这里是西龙路,算是曼谷的商务区,很多办公楼都在这里,包括华人商会的总部汽车在某大厦前面的停车场内停下,我看到里面已经停有几十辆汽车,基本都是名牌车,连日本车也很少见。
我心里有些紧张,但又很高兴。
之所以我非要参加这种商人之间的聚会,其实就是想找个机会把名片发给他们,跟高雄混了大半年,我深知一个有钱有势的客户能带给我的潜在商机,顶得上几十个穷顾客。
大厦外表贴的全是反光玻璃,很有大都市气派。
跟在黄诚信屁股后面。
我俩进了大厦,乘电梯上楼门打开时就看到墙上贴着泰国华人商会的字样,门口有办公桌,一名漂亮的中年女士坐在那里,似乎在登记黄诚信来到桌前,中年女士抬了抬眼镜,黄老板你好,很准时啊。
又看到我就问这位先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