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85级,跟冯总从三里屯出来,他意犹未尽,又跟我在附近找了家人很多的烧烤店,点了一大盆麻辣小龙虾,这家火到什么程度?
据说只在午夜12点以后营业,凌晨5点天刚朦朦亮就关门。
冯总告诉我,附近有很多 ktv 的小姐,半夜带着客人过来吃,所以生意非常好。
说实话,小龙虾的味道也是真不错,很入味,比鬼街的还好。
邻桌坐着四名男子,还有五六名年轻漂亮的女孩,他们吵着要男人们点三大盆龙虾。
等龙虾上来之后,女孩们早已戴好一次性手套,哄笑着上前抓虾,没多久盆就空了,如同饿虎扑食。
冯总低声对我说,看到没,那几个姑娘都是做三陪的。
我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是猜的吗?
冯总神秘的让我看他们的右手腕,借着龙虾店支起来的灯光,我看到那些女孩都在右手腕上系着红线,就问是什么意思。
冯总说这些女孩都混 ktv 等娱乐场所,经常后半夜才下班总走夜路,所以要在手腕上系上红绳用来保平安。
我恍然大悟,心想冯总真是内行,连这个都懂。
转头看着路口那闪着巨大霓虹灯招牌的乐美工字样,就知道是 ktv。
忽然我觉得那红绳只是图个心理安慰,根本没作用。
而泰国佛牌的保平安功能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能把名片拍到那些 ktv 里面,女孩们人手一张,岂不是巨大的商机。
我把想法跟冯总说了,他哈哈大笑,你可真是职业病,改不掉啊,没问题。
在北京我去过很多家 ktv 呢,好多妈咪也都认识,就算我不熟,还有我朋友呢,你多印点名片,改天我来取。
看来冯总是个中高手,以后这条路就靠他来趟,吃着美味的小龙虾,可我却心生忧虑,那块濒临佛牌被粘在电极的里面,天天让牛峰弹个不停,佛牌里面的阴灵估计也会嫌吵,但现在又让牛峰砸碎,那还了得。
我没敢把这事告诉冯总,免得他听了之后该担心了。
白天刚说完这个事,晚上就出意外,这也说不过去啊,以后还怎么卖阴物赚钱?
吃完小龙虾,冯总开车把我送回佛牌店,萝莉居然还没睡,坐在休息区里发呆,也没开灯,怎么失眠。
我问萝莉点点头说就是睡不着。
北京夏季炎热,萝莉没穿睡衣裤,只穿吊带,小背心和短裤,白花花的肩膀和大腿露着,看得我眼发花。
萝莉闻到我身上有酒气,就问又跟谁喝酒了。
我说了和冯总去酒吧看牛峰的过程,萝莉大惊什么?
他把佛牌砸碎了。
我叹气是啊,之前听到他火起来,还以为是正常供奉,无人打扰的,结果我还挺高兴,做梦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把冰灵牌用透明胶给粘到电极的里,亏得想得出来谁出的主意。
哼,他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萝莉说肯定是他自己的馊主意,你没看着乐队另外三个人都听他的。
我说牛峰毕竟是主唱,不听他的也不行啊。
现在这几个家伙有了钱,就更把他当老大了,半夜睡不着,给高雄打电话汇报,经过问他阴灵是不是像活人那样讨厌吵闹。
我听到他电话里有个女人调笑的声音,还夹杂着高雄的训斥,用的是泰语,我大概能听懂一半是在让那女人不要捣乱。
我知道肯定又是在哪个酒吧里认识的小太妹,我又讲了一遍,他光嘿嘿笑却不说话,我心里发毛问你笑个什么劲。
高雄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佛牌不能碰脏物不能进卫生间,不能靠近脚头,也不能同房的时候带。
我想了想说应该是阴灵不高兴吧。
阴灵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高兴追问我说这个这些行为都算是对他们的不尊敬。
高雄说你小子真聪明,简直超过了爱因斯坦。
我听他这话不太对劲,就问是不是在讽刺我,高雄哼了声,你居然也能听得出来啊,那怎么还来问我?
真不知道你这个客户的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稀饭吗?
居然把佛牌粘到电吉他里面,成天在酒吧里弹,而且还是邪印牌,最后还摔个稀巴烂。
这么讲吧,要想彻底得罪邪银牌里面的阴灵,最好的办法应该就是这个保证没得救。
听了这话我半身冰凉,心想完了牛峰是不是会死得很惨?
连忙问高雄怎么补救,他有些生气,我刚说完保证没的救你还要我补救,是质疑我的专业还是质疑我的智商?
我连忙说都不是,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高雄想了想,只有让他到泰国,他请的那块冰灵牌是泰国著名濒临大师阿赞伟加持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让那个摇滚家伙尽快来吧。
我说客户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没沟通呢?
高雄生气地说,那你乱担忧什么,浪费我的时间以后再说,然后就挂断了。
一连几天我也没收到牛峰的联系。
新闻上能看到有关牛红红乐队的都是那些消息,似乎越来越火,但我知道濒临这种牌被砸成那样阴灵,而且会发怒。
我甚至在猜想那个男大龄会用什么方式来让牛峰倒霉。
我在附近的美术社又加印出五盒名片来,冯总来的时候交给他,他说今晚在温莎酒吧有牛轰轰乐队的演出去看吧。
我本来不想去,但也很想知道牛峰他们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就同意了。
冯总问萝莉去不去,他摇摇头说对牛峰那家伙没兴趣,我劝他去吧,不然晚上都窝在店里多没劲。
萝莉想了想说行,你看萝莉只听你的话,还说你们没处对象啊。
冯总笑道,萝莉脸有些红,怪冯总乱说话。
晚上冯总开车带着我俩来到三里屯,到了这间名叫温莎的酒吧,现在只有八点半,但酒吧里已经爆满。
我们都没想到冯总认识这家酒吧的老板,让他在中间位置给挤了个小座,勉强能坐下三个人就行。
半小时后,我们看到牛峰等人从酒吧门口进来,原来他们是刚从别的酒吧赶完场就直接过来了,都懒得到后台休整,看来是真忙,很多人欢呼着跟夹道欢迎似的,牛峰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但他眼睛直勾勾地朝前看,似乎在他眼里这酒吧坐着的都是猫狗。
经过我身边时,我看到牛峰眼睛有些发红,心想可能是过于辛苦,休息不够吧。
放置好乐器,四人开始演唱。
这次牛峰唱的仍然是上次我和冯总听到的那首,冯总表情多少有些失落,萝莉倒是很开心,看来平时不怎么来酒吧这种夜店消遣,冯总跟罗丽频频碰杯,基本不再搭理我,我也乐得清静,全力注意观察牛风。
他照例先表演电吉的前奏拨片,在他手里就像雨点似的上下翻飞,萝莉激动的不行,跟着其他客人打口哨挥舞双手,牛峰唱着唱着又开始打鸡血似的亢奋。
这次他抱着电吉他跳下舞台进入人群中,好像要和大家互动,很多客人都纷纷过去跟他握手,电吉他的电源线没那么长,牛峰用力绷直,电线就无法走动,他似乎很生气,拼命用力转,硬是把电线给拉断。
嗨,我在这里,萝莉挥舞着双手,牛峰似乎听到了,转身朝萝莉走过来,我心里打鼓总觉得不太好,就夹着小心。
牛峰把电吉他从脖子上摘下来,双手握着手柄。
刚走到萝莉跟前,忽然他高举吉他砸向萝莉的头,我大惊,连忙伸出双手挡在萝莉的头顶,急得重重的砸在我胳膊上,疼得我啊的大叫出来。
似乎能听到这把吉他已经开裂的声音,周围离得近的人也很意外发出惊呼声,但稍远些的客人什么也没看到,仍然在起哄。
冯总非常惊讶,过去把萝莉拽到身后,我随手抄起身后的椅子,但牛峰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收回电极的继续朝门口方向走。
我看到他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当然完全听不清。
牛峰走出几米,有两三个女孩站在旁边的桌中鼓掌,牛峰横着抡起吉他猛地打在其中一个女孩脸上,那女孩被打得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了,另外两个女孩吓得完全呆住。
牛峰见急的还没断,就又举起来朝桌上那女孩的脑袋砸去。
他身后有名男子可能是见状不对,迅速伸手推了牛峰身体,一把牛峰的吉他砸在桌上,就打在那女孩的头部旁边,酒杯和酒瓶碎裂,酒水四溅,这回吉他彻底断了。
啊啊。
牛峰手里举着只剩下长柄的吉他,张嘴大叫,几名酒吧保安连忙过去,有从后面抱的,有抢夺吉他的,有单臂勒牛峰脖子,总算把他控制住。
酒吧大乱,很多客人往外跑,我和冯总护着萝莉,我俩多了个心眼。
这种情况不能往门口跑,却折回身跳到舞台上,那三位乐手呆呆的看着,这场面,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动也不动。
酒吧的门不算宽,能清楚地看到很多人摔倒,后面的人在挤过去,有人惨叫,有人哭泣,也有人不停地骂着。
等警察来的时候,大多数人群已经逃出酒吧,只有少数被几张和踩伤的留下坐在地上哼哼和哭。
警察把牛峰等4人都带走了,酒吧老板和几名保安也跟着上了警车,我胳膊很疼,但并没感觉骨头有问题,警察简单问话之后让我们尽快回家。
冯总怕我骨折,连夜带我来到附近的医院,拍了 x 光片,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事,萝莉眼泪都下来了,一个劲的说对不起我,我勉强挤出笑容,有啥对不起的,你的脑袋怎么也比我胳膊重要。
他哭得更厉害了,涂了点擦伤药,从医院出来回到佛牌店已经是凌晨,冯总安慰我俩之后离开。
这晚上我和萝莉都在失眠,俩人隔着隔板聊到天亮,第二天新闻就上网了,标题是北京牛轰轰乐队主唱牛逼先生酒吧演出发疯,用电吉他砸伤客人被捕,而被牛峰用电吉他砸昏的那个女孩在医院检查是中度脑震荡,好像还有什么脑疝气,现在还在救治。
两大门户网站的编辑采访了当地派出所,警方初步怀疑这个乐队组合极有可能经常吸毒,尤其是在演出前夕时,已让自己达到一种极其投入和亢奋的表演状态,长期下去造成精神混乱,但具体结果还在调查当中。
故意伤害吸毒,光凭这两条也够牛风蹲几年牢的吧。
萝莉问我摇摇头说没那么严重,要看那女孩最终的病历来定罪。
如果伤情不重,牛峰又愿意出钱进行民事赔偿的话,可能会免于起诉吸毒这事儿,顶多进戒毒所。
萝莉担忧的说,要是牛峰没多久就出来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他说的不是找佛牌店的麻烦,而是找我麻烦,说明还是很关心我的。
我苦笑说该来的早晚会来,不过这家伙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也许他把这事归结为自己的吸毒行为呢。
晚上我又有些失眠,不知道牛峰到底是怎么处理的,是拘留还是判刑,还是进戒毒所,想打听一下有关牛峰的消息,但又苦于不认识人,忽然想起之前那个什么狂人酒吧。
以前牛峰每天都在那里驻唱,酒吧老板应该知道些什么。
过了五六天,我晚上来到三里屯的这家狂人酒吧,在吧台说找老板服务生说老板去广东办事,我就跟他说了牛哄哄乐队的事,问他是否知道内情,服务生说,噢,你说牛峰吧进去了。
我大惊,连忙问进哪去了,戒毒所还是拘留所还是监狱?
服务生告诉我,那位牛峰用电极的杂昏的女孩从中度脑震荡变成重度,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跟植物人差不多。
牛峰涉嫌故意伤害,已经被提起公诉,现在应该是押在公安局的看守所等法院宣判呢。
我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离开的酒吧回佛牌店更睡不着了。
牛峰这要是被判个两三年,早晚还得出来,不过那时不知道佛牌店还在不在,也许生意越来越红火,反正我是不可能永远在店里当经理,到时候早走了,冯总也不太可能找我的帐。
这么想着我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对于这桩生意我心里还是有些矛盾,按理说把鞋牌卖给牛峰这类人应该能猜出早晚得出事,性格决定命运,他根本不可能像普通客户那样老老实实的供奉,非出幺蛾子不可。
那以后要是有类似的生意,我到底做是不做?
那天冯总来店里看账,说了牛峰的事,他也有些摇头,这种客户就比较麻烦,等他真从戒毒所出来,非来店里闹事不可,到时候你一定给我打电话,我来想办法摆平。
我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这桩生意赚了2000,我分给店里600,自己净赚1400,出事还得冯总想办法搞定。
于是我主动提出今后凡是到店里来找我,最后促成的生意利润我俩和店里五五分。
冯总起初不同意,但在我的坚持下也就首肯了。
冯总说你给我的那几盒名片,我这几天跟朋友和客户去 ktv 都用光了,有的直接给小姐们,有的是给了领班或者大堂经理,让他们派发,你就等消息吧,到时候看反馈如何也做个记录。
我连连点头,晚上关了店门,我和萝莉打扫卫生弯腰的时候,我脖子上的那两个项链就有些碍事,于是我拿下来放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