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108集,可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难道和我也有关系?
那恐怕就不是失恋这么简单的事。
我晚上不敢睡觉。
彭玲说我表示没听懂,就问具体是什么意思,是神经性失眠还是心理性的?
有没有去医院看过高雄不耐烦地说什么失眠,要是真失眠还要你帮忙吗?
你小子又不是医生,他是怕晚上闹鬼。
我问他的家在哪里,有没有试过住在外面,比如亲朋家,彭玲摇摇头没用的,到哪里都一样。
我很惊讶,问高雄是不是有阴气缠着他呀?
你总算说了一句正常话差不多吧,但也不完全对高雄回答,我已经用灵拉测过,他身上并没有任何阴气,我更不明白了,既然没有阴气,那为什么到哪里过夜都闹鬼?
不科学啊。
高雄点了根雪茄,我怀疑他是阴性体质,刚才已经仔细问过,基本可以确定。
说实话,这个名词我是头回听说。
高雄简单告诉我,阴性体质也叫灵异体质,就是因某种特殊原因导致人的三魂七魄经常无法聚拢,比如天生体弱,正患重病,阴气重体出生环境或命理属阴,运势极低等等。
有时候某些快要去世的人也会这样。
此类人群说白了就是阳气不够旺,所以经常能够撞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不但容易见鬼撞鬼,也有可能与鬼进行沟通。
有时那些自称能通灵的人其实也是这种体质,只不过被包装成半仙之体的说法,能利用这种灵异体质来赚钱而已。
彭玲就是这种体质,但高雄没查出具体原因,他并不是体弱多病的人,也没生过重病。
但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有个台湾的客户来泰国要请两条猛牌回去,所以我半小时后就要动身去机场。
高雄说彭玲的事儿就由你来处理,我连连点头称保证完成任务。
彭玲拢了拢头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最早的记忆是大概四五岁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朦胧中看到家里有个黑影,走来走去,不像是人,头部却很像马,在床边慢慢走过去,我没醒但却被吓得尿床,后来还挨了骂。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能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要么墙角,要么天花板,要么路边,要么房顶,但没人相信我。
胡同里的邻居都把我当成笑话看,我点点头能理解他的话。
因为小时候我住的平房也有个男孩没事总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屋顶的烟囱指给我们看,说那里有个老太太坐着我们这些孩子,有的笑话,有的害怕,还有个小女孩被吓哭。
现在回想起来搞不好也是这种情况。
对高雄说了这个事儿,他回答不见得都是阴性体质,很多三四岁的小孩贴眼没闭,会看到些东西,通常再大几岁就不会有了。
彭玲告诉我,上小学的时候,他经常看到窗外有人呆呆地看教室里的学生读书报告给老师,开始老师说那是幻觉要他认真听讲,说的多了老师就批评他不用心,因为教室在五楼,窗外不可能有人站着看热闹。
放学路上也总是看到奇奇怪怪的人,比如紧紧贴着墙壁站着的怪叔叔,或者飘在半空中的老爷爷,这些他看到的奇怪人都没有颜色,全身上下灰乎乎的。
而真正的路人是彩色的,清晰的。
最奇怪的是有的人身体还是残缺的,有的没半个头,有的没胳膊腿。
回到家给父母讲要么被笑话要埋吗?
升入初中,年龄渐渐变大,每天都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胡同,他也明白了这并不好玩,有时补课回家晚些就会看到胡同里有很多人慢慢的走,但并不是路人,而是漫无目的来回的走。
他经过这些胡同的时候,那些来回走的人会慢慢转头看的,有的也会若无其事,就当没他这个人。
彭玲和同学一起走,边走边哆嗦,左顾右盼,每次都很害怕,而那同学什么都看不到,有说有笑的。
这些人有时会横着斜着走,彭玲只好躲避,但有时也躲不开,因为胡同里还有真正的行人,骑自行车的,带小孩的。
彭玲在躲他们的时候会与那些奇怪的人碰到,他非常害怕,可发现居然没有触觉,就像这些人只是立体的影子而已,但只要他与这些人有过接触,就浑身发冷,回到家之后就会生病。
他跟父母讲,父母仍然认为是他生病后的幻觉。
这还不算。
彭玲最怕的就是农历七月十五那天,都说是传统的开鬼门日。
果然是这样,彭玲在那条胡同里看到的人更多,但却不像平时那样来回踱步,而是加快脚步,有的朝左,有的朝右,似乎在赶路。
彭玲不想进胡同,但又得回家,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当他走到中间的位置的时候,忽然那些人全都停住脚步,同时缓缓转头看他。
彭玲吓得完全不敢动,希望这些人只是错觉会继续自己的行为。
但这些人都朝自己聚拢过来,他看得更清楚,他们都面无表情,有的脸上似乎还有伤痕,但看不到血色。
离他最近的是个女人,只有半拉脑袋,彭玲吓得大叫起来。
胡同里有人探出头来看彭玲,蹲着双手抱头,好心人过去拉他起身。
彭玲看到那些人才放弃,继续慢慢的走。
好心人回家了,彭玲不敢走,只好返回学校,在门口蹲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父亲来找,生气的用自行车带他回去以后,每年的鬼节他都要求父亲来亲,因为要冲刺学校。
从初三开始,天天晚上都补课,放学时都8点了,彭玲完全不敢走夜路,家长就跟老师商量,让班上一名长得又高又壮的男同学和他一名女同学陪他回家,把他送回去后再各自回自己家。
这回好多了。
虽然彭玲仍然能看到胡同里的那些人,但他们却似乎有意无意地躲着三个人走。
后来他才明白,因为那同学身体强壮,阳气足,所以鬼也怕他永远忘不了。
初三上学期的那个七月十五,两名同学都知道他胆小又有鬼节的说法,就起坏主意。
那天晚上补课后,两人护着彭玲经过这条胡同走到中央的时候,两人假装同时系鞋带,让彭玲先走几步,他不只是记,就慢慢继续走没几步,回头看却发现身后根本没人,两同学早就跑掉了。
彭玲吓得半死,知道是恶作剧想返回胡同口,但看到这些人又重新围拢过来,他大叫不止。
这些人围住彭玲,有的摸脸,有的摸脖子,有的摸手,但只有这三个地方被摸,彭玲觉得浑身发冷,最后吓昏过去了。
他躺在家里足足病了半个月,每天都是高烧,医生甚至怀疑这么烧下去会不会把人烧熟。
半个月后,彭玲才渐渐好转,他对父母形容每天都在做梦,梦到自己被很多人扔进深谷,里面全是巨大的冰块,自己什么也没穿在冰块上无处躲藏,冷得要死,却没有人帮他。
这才让父母意识到女儿问题的严重,开始四处寻医问药,包括那些会看邪病的大家。
彭玲是湖北大冶人,当地有很多巫婆和神汉,但多数都是骗钱甚至骗色的。
有些神汉只是年过半百的老文盲,也敢冒充神汉,自称能跟玉皇大帝通话。
彭玲的家在小县城,经济落后,父母也没什么文化,找了个神汉给彭玲看病,那身汗让两人单独在房间,还要关上灯,把彭玲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最后彭玲无法忍受才跑出门去,以后再也不接受任何治疗,勉强念完初中。
彭玲因为身体原因,心理也受到很大伤害,经常情绪低落,有时抑郁,有时烦躁。
父母对他很失望,经常发牢骚和责骂,也不再让他念高中,而是直接走上社会开始打工,从武汉到长沙,从广州到北京。
转眼七八年过去了,他始终漂泊在外,除了按月向家里寄工资以外,好几年都没回过家了。
他甚至不知道父母的模样是否有了改变,多没多白头发。
有时他很想家,要回去看看父母,却不让说路费太贵,有那闲钱不如多寄回来贴补家用。
对彭玲来说,最痛苦的不只是父母和家,还有夜晚,他不敢晚上单独睡觉,无论在哪里,只要是晚上关了灯,就会在屋中看到奇怪的影子,哪个房间什么地方都有。
彭玲换过无数住处,他发现阴影最多的地方是宾馆和旅馆,所以他只能跟人合租,不只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不那么害怕。
其实就算跟人合租,晚上那些鬼影还是有,只不过屋里有别人在,影子就不敢太接近自己,如果没有别人,那他就惨了。
轻者半夜噩梦和梦魇,重者半夜疼醒,发现身上有很多伤痕,好像刚被揍过,而且可能是女性属阴阳气没那么足,合租者要是女性的话效果也不会太好。
彭玲出现异常对室友也有影响,所以他只好找男人合租,也就是男友。
为了躲避阴影,彭玲极力不让男友离开,哪怕一晚也不行。
这些男友并不知道彭玲的体质,只把他当成一天不跟男人睡觉都不行的轻浮女孩,所以常常不太重视他,更不肯付出真心,经常是觉得腻了就分手。
而彭玲因害怕而拘留或者忍不住说出真相,还会被男友奚落和辱骂。
几年过去,彭玲不知道换了多少人男友,他甚至与这些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只要对方同意和他同居,也不愿跟他们发生关系,但对方却又不同意,所以经常分手。
半年前,她终于看到希望遇到一个心地善良又相信她遭遇的男生,对方不嫌弃彭玲的灵异体质,还答应可以娶她。
彭玲幸福得很,想哭,第一次想不顾一切地带她回大野,她只是想给父母看看,自己也有幸福的机会。
但这个男生有些瘦弱,所以家里还是会经常出现影子。
而男生自从和彭玲同居后,就经常生病受凉,感冒是家常便饭。
男生在北京的西二环某网络公司做 IT 程序员,工作很忙,总是行色匆匆,那天他又病了,头痛低烧,但还要出去办事。
路边等红灯的时候,他把手机夹在脖子上,打电话看到有两人开始往前走,他就以为已经变成绿灯,就迅速朝前走,没想到还是红灯。
那两人是闯红灯的,但男生不知道被一辆疾驰出路口的保时捷给撞飞了,丢掉了生命。
车主很有钱赔给男生父母近百万,但男生父母却把火撒在彭玲头上,说就是他迷信他们儿子害的儿子,非要更努力的加班赚钱才有这一步。
彭玲痛苦的想死,他有个女同事喜欢去后海喝酒,说能减轻压力,彭玲跟他去过一次,大醉而归,那天晚上居然没撞鬼,于是就经常去。
有天他看到有人点了杯叫绝望情人的鸡尾酒,从同事处知道来历,感触很深。
几天后,彭玲梦到那男生的鬼魂,说很想他,可是阴阳两隔,只有来世有缘,也许还能再到一起。
彭玲精神崩溃,有了轻生的念头,前几天刚给家里寄去身上最后一些钱,他只好每天晚上来到后海酒吧街,从头走到尾,想找个能请他喝这杯酒的人,然后就离开北京到深山里的尼姑庙出家。
如果能平安无事,就这么度过后半生,可始终没遇到愿意请客的人。
最后还是高雄帮他圆了梦。
昨晚他爬起来到卫生间,想用刮胡刀里面的刀片割腕,嘴里还嘟囔什么东西。
高雄说幸好被我发现,不然老子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彭玲带着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高大哥,你是个好人,昨晚连碰都没碰过我。
高雄哼了声说你一直在没完没了的流眼泪,我还有狗屁心情抱你。
我和高雄商量之后,他说像彭小姐这种灵异体质的人,有两种办法解决,一是请著名龙婆高僧加持的厉害佛牌,比如九层重敌,强力四面佛,无敌掩面和黄金派烫,或者到泰国找法师感应。
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看出他的问题出在哪里。
灵异体质能看出什么来,什么时候丢过魂,还是出生的时候周围有阴气,还是他母亲怀孕的时候冲撞过阴灵?
就算能看出都几十年的事了,能解决吗?
我提出疑问,高雄指着我说你小子不能解决的事儿,凭什么认为别人也不能啊?
那我们还当什么排场,都回家种地算了,我被他枪麦的无话可说,只好答应。
按他的指示先多观察彭玲,看有没有什么特殊消息,随后随时汇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