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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155集，过了五六天，我又接到吕先生的电话，说让我过去吃个饭，聊聊我心想就酸辣粉和凉皮儿，我在哪不能吃，非得大老远跑京北去吃。
就称最近有些忙，店里顾客多走不开。
吕先生说我的意思是付你点定金就打算要那个什么鳄鱼的爪子了，是吗？
我连忙说可以给你个佛牌店的银行账号，直接打款就行。
吕先生称最好能开发票，他可以到单位走账，我告诉他这佛牌店是投资人出钱办的，有严格规定，开发票必须收到货款才可以不让先开出来。
吕先生叹着气，可我工作太忙，每天下班都8点多了，怎么去你店里啊？
我称反正是检口发票随时都能开，你可以晚点过来，我反正也住在店里，就算前门关闭还有后门呢。
吕先生说好吧，约定好明天晚上到店里找我。
次日晚上吕先生到佛牌店已经快10点，我用小刀画出4000元发票开的他单位名头，收了刷卡全款，既然钱已经赚到手，为表诚意，我出来请吕先生在附近的烧烤店吃羊肉串，可他死活不吃，非要我换家。
我说这家店是新疆人开的串烤的特别好吃，用红柳川的味道特殊，尤其是羊肉筋，有肉有筋有骨，吃起来口感非常棒。
没想到吕先生脸色大变，似乎不舒服，我忽然想到他的工作单位和性质，再加上前几天听他说起过装石工的事儿，那些碎皮肉什么的，估计这类人对烤肉会比较反感，也就算了。
后来吕先生看到马路对面有家西安面馆，就提出吃这个就行，我连忙说，唉呀，上次我去京北就吃的西安凉皮，现在不能还吃这个吧，咱换个样呗。
吕先生却称没事，他就爱吃这口。
无奈之下，我只好跟他过马路，进店他又点的酸辣粉，我则还是凉皮儿，就着肉夹馍吃到半路，我接到手机短信是马壮向我询问佛牌知识，就顺手打字回复。
这时从店外进来两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个像是得过小儿麻痹症，两条腿是扭曲的，走起路来身体左歪右扭，但长得不错。
我心想真可惜，这么好的女孩因为腿有毛病，这辈子都不会过得太开心。
这时我看到吕先生也在注视着那个残疾女孩，看来跟我有同感吧。
我回复短信次数较多，还要边打字边思考，足足有一分多钟刚发送完，看到吕先生出神的，看着什么，顺他的目光望过去，见仍是那两名女孩坐在店的角落里，背对着我们的就是那个残疾姑娘，弯曲的腿只在外侧。
很明显吕先生看得几乎都呆了。
我心想他为什么这么在意，有可能是在殡仪馆看到过那种肢体不完整的遗体，所以有所触动，又吃了几口，吕先生仍然在斜目看着我，有些不忍打断，就让他看吧。
当把面前的凉皮快吃完的时候，吕先生也没动，我只好招手叫服务员过来收钱。
吕先生被我的话惊动，这才转过脸争着要付账，被我拦住。
上次是你请客，这次我来，反正没多少钱的东西，别争了，吃完走出饭店，我问他这么晚了还能有长途汽车吗？
他说有个以前的老同学在方庄处，打算去他家过夜送走吕先生，我回到佛牌店刷牙洗脸后躺在床上，算计着这2000元的分配给佛牌店抽400给马壮600给萝莉200，我还剩800块钱，也算是不错了。
迷迷糊糊到半夜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接听后听到对方说田老板，我刚挨了一句，对方却又停顿几秒，然后说不好意思，打错了就把电话挂断。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似乎以前联系过，而且对方还能叫出我是田老板，我想肯定是以前的老客户，但这号码我没有存，就回短信问是不是我的客户是否换了号码，我在电话本中更新，对方没回我也就没再问。
奇怪的是我总觉得那声音有点像吕先生，虽然只跟着通过两次电话，但毕竟在佛牌店和饭店刚刚聊过天，没那么快就忘。
几天后，高雄让那位在广州机场货运站的朋友直接把佛牌寄给吕先生，他发短信给我，这件事请保密，不要声张，我回复放心吧。
客户的信息在我这里都是机密，谁也不可能知道。
过了一个多星期，吕先生发短信称似乎效果不明显，自己的胆量仍然没提升。
我问他是否认真做入门和供奉，他说没错，都是严格按程序来的，4000块钱买的东西不可能马虎对待我，让他继续供奉，毕竟不是邪盘，阴盘的效果有时也不是立竿见影的。
中午在店里，我无聊地翻着手机通话记录，之前养成的习惯是每接到客户咨询电话，为了怕忘记都会在挂断之后立刻存起来。
格式是地区加姓加性别加要求。
比如吕先生存的就是北京吕先生壮胆，而之前那位要把老婆阴灵留在家里的胡老师就是威海加胡老师加刘老婆魂，哪怕只是随便问几句，我也得存进通讯录，就是为了以后维护方便。
因为我每隔两三个月就要用飞信来个大群发，而且是分成几大类，把要求相近的归类发送内容推荐不同的佛牌，翻了半天发现只有一个号码是陌生的，而别的都有名字。
这是什么号码呢？
肯定不是那种广告推销和骚扰电话，因为这类号码挂断号我都得立刻删除，免得占地方，难道是当时忘删了看了看时间是差不多10天前的凌晨，最近我半夜都没接过电话，只有一次，也就是吕先生来店里交钱的那天半夜接到个称打错了的声音，很像吕先生看来就是这个。
将此号码在网上用百度去搜，只显示有两条结果。
通常情况下，那些从没在网上公布过自己手机号的人，在百度很难搜到自己号码的结果。
我看到这两条结果的内容都是有同号可以加，我点开却是无法显示网页，这是什么意思？
再看网页快照居然也不行看了看搜索结果中，两条消息底下显示的网址相同，就把前面的域名放到百度中搜索，也没什么结果。
我那天生强烈的好奇心又起了，刚要给一个懂网络的同学发 qq 信息，忽然想到会不会是境外网站得用翻墙软件的。
之前为了在台湾、香港的网站和论坛上面发布广告，特意让那同学教过我，于是我用翻墙软件登录该网址，果然能进。
这好像是个私人论坛，不用说，服务器肯定是设在境外的，不然就不需要翻墙了。
论坛的名字很奇怪，叫睡着的水，真是好文艺的名字呀。
水还能睡着。
文艺青年的思维当然不是我这类人所能理解。
论坛色调为纯黑色，文字是浅灰，看起来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就像刚开始初学网页设计的菜鸟做的论坛分为几大板块，名字已经忘记，大板块下面还有分板，我随手点一个提示，没有浏览权限，再点其他的也都是点击注册，弹出的页面是说必须有会员的邀请码，否则不能注册真麻烦。
这时隔壁饭店推门进来送饭菜，闻到香味，我肚子顿时咕咕响。
萝莉拿起我的笔记本电脑，别玩了，快吃饭，看着他利落地把两个菜放在桌上，我心想这哪里是店员呀，简直就是老婆家妈妈。
饭后我又泡了壶铁观音秋茶，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继续看，页面仍然停留在之前这个论坛，我失去了兴趣，心想从百度快照的那句有同号可以加我来看，指的应该是网络 id 号码，比如 qq 号，而不是手机号。
因为没人给对方留手机号，说加我的都是称联系我或答给我这类话，所以就放弃了。
刚要给本子关机，忽然我又起了好奇心，打开 qq 软件把这个手机号输进去查找，还真有一个结果，网名叫我爱睡着的水，跟刚才那个奇怪论坛的名字很像，看来两者之间确实有联系，我没找错。
而那号码指的就是 qq 号，我自己都想笑，这好奇心也是真够强，连个陌生手机号也要查半天。
虽然这么想，但还是顺手点开了这个 qq 账号，看个人资料写的，男性，23岁，地点是北京市京北某郊区，我顿时又来了精神。
这跟吕先生的个人信息很相符啊，难道也是巧合？
再看签名档，写着我只爱睡着的水，我相信食色性也更喜欢不完整的你，太文艺了。
我对这种东西没兴趣，就关掉了页面。
过了几天，吕先生给我打电话说田老板这个鳄鱼爪好像开始有效果了，你不害怕了，我问吕先生回答是啊，昨晚我值夜班，以前每次都会害怕都不敢，昨晚终于有所突破，虽然很紧张，但事后回想起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我笑着说人就是这样，经历过就没事了，以后你在值夜班就不用害怕了。
吕先生对我连连道歉，还说以后再有突破，他就来请我吃饭，我随口答应了。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左右，我有个单身男女的 qq 群，群主是我的高中同学，跟我一样也是光棍汉，建了这么个群，里面网友基本都是七零后3十好几还没对象的那种，但这里面能成的很少，男的倒是都挺主动。
而那些30出头的女网友个个眼光甚高，对群里的男士几乎都看不上眼，有时候进来新的男网友，几位急嫁的女网友主动找人家聊天，没两句话就 pass 了，私下一打听，不是嫌人家打招呼的方式不绅士，就是觉得人家的说话语气不够成熟，再就是觉得他们的工作没前途。
总之两分钟之内通过聊天能让他们觉得满意的基本没有。
这一天群里聊的话题是文艺范，我原本插不上嘴，他忽然想起那天搜的 qq 号码的个人签名档，就随手把这几句话敲过去，说我只爱睡着的水。
我相信食色性也更喜欢不完整的你。
谁能明白这三句话的意思，这才叫文艺。
很多网友都笑说我真的是太文艺了，真是看不懂啊。
但有个女群友打字说我变态恶心，此女群友就是那种典型的剩女，自己条件平平，却总是在群里对男方挑挑拣拣，平时我就挺反感，现在看到他这么说，我很不高兴跟变态能扯上什么关系啊？
这个词可不是随便用来形容人的，没想到此女群友更来劲了，你是随便复制的还是自己装糊涂？
这让我很意外，因为之前对那个 qq 号和论坛就有些疑惑，现在听他的话茬应该是话里有话，于是我说都不是，而是我的一个网友经常这么说，女群友说怪不得你怎么总认识这种心理变态啊。
对他的说话方式，我已经很习惯了，他喜欢挑别人的刺儿，但我的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他话里的含义。
于是我私下找他聊天，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女群友可能见我比较虚心，说话的火气也降下来，告诉我他以前在一些论坛看到有人专门讨论这些东西，非常恶心和变态。
我复制的那三句话就是他们之间的言语，劝我少跟这类人接触，我连忙问是有关什么的，可怎么问他也不讲，他越这么说我就越有好奇心，暗想你不说就能把我难，倒不是有万能的网络的吗？
于是开始上网搜。
奇怪的是，无论我换成多少个关键词的组合，都搜不到任何值得关注的结果，最后只好放弃。
那天上午，吕先生给我发短信称刚发工资想过来请我吃宵夜，我心想反正也是你来找我，又不是折腾，我到京北去来就来呗，就让他随时过来。
吕先生让我晚上在店里等他，不见不散，我心想我就住店里再散，能散到哪去？
心里又想起之前女朋友的话，对吕先生这个人就更来了兴趣，同时也有些警觉，难道他是个什么心理变态？
10点出头，吕先生来到佛牌店，我从后门出来，他满面春风地跟我握手，看来心情不错。
我俩在附近找了家马小店，坐下，点了两盆，边吃边聊，我问你们单位的待遇应该不错吧，每个月到手能有五六千，这么点钱谁干呀？
吕先生撇着嘴，看来我说少了估计得有近万。
不过又想殡仪馆的活，就算给两三万，有的人也不愿意。
这赚的不仅是胆大的钱，还是议论的钱。
中国人对死亡很惧怕，听到这人在殡仪馆工作估计都反感，相亲都难成，所以这钱赚的也不容易。
聊天中我问吕先生最近怎么样，他点点头也不知道是那根鳄鱼的爪子起效果还是我自己胆子变大了，确实不错，以前根本不敢在冷库里多停留，现在就没事聊着聊着，我忽然有个想法，就话里话外羡慕吕先生的工作，说我也想去殡仪馆上班。
吕先生笑着说，那可不是人人都能进的，民政局直属单位，我可是事业编，如果不是我爸在那里工作，又算并退，根本就轮不到我想通过考试进去你看看多大几率。
我笑着说不是因为钱，我现在不管做什么工作，业余时间卖佛牌每月也能赚不少。
我只是羡慕你的工作环境，这话让吕先生有些意外，说什么意思啊，那地方的工作环境也能让你羡慕得起来，你没事吧？
我说是啊，我从小就喜欢鬼鬼神神的东西，爱看鬼故事，喜欢灵异电影得了吧。
你吕先生笑着等你，真到我单位试试，一个礼拜都待不了，他招手叫服务员过来问我是要啤酒还是要酸梅汤，我摇摇头说要冰水就行，一壶冰水上来，吕先生给我倒了一杯吃麻辣小龙虾还是就啤酒和酸梅汤最对路。
你怎么只喝水啊？
是不是想给我省钱啊？
真不用我今天刚发的工资，你吃不穷我我笑着说不是给你省钱，是我只喜欢水，最喜欢睡着的水。
说完我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吕先生，他有些意外，抬眼看我几秒钟，然后恢复正常，剩下的时间气氛就有所改变。
吕先生明显不太自然，说话也没之前那么随意，越是这样，我的猜测就更进了一步，心想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