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169集,这种事儿我可没遇过,只好打电话给高雄,他说啊,你小子真厉害,什么生意都能遇到,是在填补排商行业的空白吗?
我没主意,我更意外。
不会吧,还有高老板搞不定的事儿,高兴说他又不是佛祖。
以前虽然遇到过此类生意,那是一个在香港的命相师请了多灵冷曼派回去帮助体运,名气越来越强。
后来他也是为钱而多次给人断生死,最后有个得绝症的顾客知道只能活两个月,一怒之下发起狂用刀把命相师的脑袋都砍掉了,还上过香港本地的多份报纸,但因为客户已死,所以不用处理售后,也不知道那命相师的死是早就注定还是给人断生死而惹怒阴灵的结果。
那怎么办啊?
要不你就帮着打听打听,看这种情况能否解决。
我问道心想这也是伤及行的话,不也能多赚一笔,反正这郭大师半年来没少捞钱,再加上他出了这档子事,比谁都着急,趁机宰上几万块钱,还不跟玩似的挂断电话。
我劝郭大师别急,阴灵这东西都是用荆咒禁锢,再厉害他也只是一灵而已。
阿赞不行,就龙婆再说,阿赞们可是泰国第一阴僧,名头很响,说不定就能解决。
郭大师连连点头拿起茶杯喝,那手抖得很厉害,茶水都洒到裤子上了,9天时间很短,得让高雄抓紧才行。
我在一天中给他打三个电话催,这事高雄被我催的要发疯,后来干脆关机。
第二天中午给我回电话说给阿赞班的助手打过电话,阿赞班正在新加坡,与另两名阿赞开一场大型法会,很隆重,无法半路返回,得下周末才能回到泰国,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同时阿赞曼说了客户自断出短寿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命中有劫,怎么也躲不开,要么是碰巧阴灵怨气加大,对供奉者进行诅咒。
如果是前者,那谁也救不了,后者就好办,可以重新进股加持。
高雄说阿赞们暂时不能回泰国,更去不了中国,但你可以带着客户出境,让他在新加坡解决不就行吗?
我连连城市,高雄又说那个人胎路过必须带上,那不太容易吧。
要是在海关检查的时候被扣下可怎么办?
我问高雄说不是不太容易,而是根本不可能,除非像我一样认识空姐或空少携带,我连忙托他联系,高兴说我不是全世界的空姐都认识,只认识曼谷几家航空公司,你先把人胎路过邮寄到广州或者北京机场的货运站,让我朋友交给曼谷航空公司的空姐带回曼谷,然后才能带到新加坡去。
我有些泄气,太麻烦了,高雄哼了声说什么事不麻烦,吃饭要张嘴,别发牢骚,赶快办事才是。
正经挂断电话,我连忙把结果转告给郭大师,他急的火上房,说要抓紧时间从沈阳快递到北京得两天,还不如亲自去坐火车,安检太严格,他决定开车过去七八个小时准到。
我问郭大师是否有护照,他说两个月前去韩国旅游办过护照,这让我着时松口气,要是没护照从来没有出过国,那就麻烦了,办理护照的时间都不止10天半个月,郭大师说我马上托朋友找旅行社,他们流程短,比个人办理快多了。
接下来就是马不停蹄。
郭大师和小赵轮流开着新买的一辆丰田 suv,携带人胎路过火速前往北京。
高雄也已与曼谷飞北京的空姐打过招呼,到时候好碰头。
另一方面,郭大师也找到旅行社报名缴纳团费,再抓紧提交他小赵和我三个人的材料办理签证。
长话短说,郭大师开车到北京花费2000块钱人民币将人胎路过交给曼谷航空直飞北京的某空姐嘱咐他回到曼谷之后,马上转交给曼谷飞往新加坡的同行梁空姐,每人分得5000泰铢。
高雄拖的人还是比较可靠的,那名空姐回泰国后马上把人胎路廓转交给另一名空姐,专门跑曼谷。
新加坡线路的货比人快得多,不到两天东西就已经到了新加坡,寄存在机场货运公司某处。
转眼过了6天,旅行社的新加坡签证才办妥,在我看来这6天比6小时都快,估计郭大师可能觉得就相当于过了6分钟,我们3人立刻动身随旅行社前往新加坡。
这旅行社导游是郭大师的一个客户,已经跟他讲好,到了新加坡就让我们三位自由活动要去办,很重要的事。
从旅行社乘坐大巴出发来到桃仙机场,导游办好手续,大家过完安检,鱼贯进入机舱,坐在座位上,我看到郭大师双眼发红,布满了血丝,估计这些天都没睡好,就让他坐着好好睡一会儿。
只要到了新加坡,在法会上找到阿赞曼就好了,完全不用担心,郭大师也松了口气,确实累得不行,在座位上歪着脑袋就睡着了。
我和小赵在旁边聊天,我问他郭大师这几天情绪如何,睡眠怎么样,他长吁短叹,这六天师傅哪睡过觉啊,整夜整夜失眠,天天都说不吉利的话。
我劝他别急,办好手续,飞到新加坡就没事了。
他说人要是命中注定,只有9天寿命,那就是9天,你怎么躲都没用,办签证有可能出错,到机场有可能大雾或者暴雨,就算一切顺利能上飞机里面都有可能藏着炸弹。
小点声,我连忙说道,在机场和飞机上可不能说这些词,让空姐听到就是麻烦。
小赵连忙说对对,他给忘了。
这时我看到睡在靠悬窗位置的郭大师呼吸急促,不停地咽着唾沫,好像很痛苦。
有名空姐走过,见郭大师这副模样,就问怎么了,还没等小赵和我回答。
忽然郭大师闭着眼睛说炸弹有炸弹,藏着炸弹,最后猛地睁开双眼,几乎是喊出来。
飞机上有炸弹,周围的乘客纷纷转头看向这边,那空姐吓得脸色煞白,后退好几步,用无线对讲机叫机长过来。
郭大师醒了,大口喘着粗气。
我和小赵都明白他是在做噩梦,连忙辩解,导游也过来问怎么回事,得知后跟空姐好好解释,但空姐根本不听。
机长到后了解情况,马上联系机场警方,不到两分钟,警察就来了,把郭大师控制住,不让动,再由机场保卫对飞机上的客舱和行李舱进行彻底搜查,还带了两只警犬,这下可要了命。
在乘客们的疑惑和惊慌中,机场保卫让所有乘客立刻下飞机,在停机坪上搜身,当然没有什么炸弹。
最后机场方面决定取消本次航班飞行,很多乘客都在发火,指责郭大师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他也流着泪对机长和警察解释说这几天精神紧张,失眠好几晚,总是梦到飞机上有炸弹,所以做了这个噩梦,希望能网开一面。
但法律可不是儿戏,尤其航空这块,根本没有求情的余地。
警方要把郭大师带走,小赵急的给警察下跪,求求你们放过我师傅吧,算今天他只有两天寿命,最晚明天必须得赶到新加坡,让法师改命,不然就得死啊。
不说还好他这么说的时候,那些乘客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我脸上都有些发烧,毕竟这种事很多人根本不信,警察还是把我们三人都给带走了。
在机场派出所我没敢把事情经过老实讲出来,只说是专门卖泰国佛牌的商人。
郭大师是我的客户,算命算出自己只有9天寿命,所以委托我到新加坡找一名泰国法师为郭大师施法改命。
好在小赵生怕郭大师出不来,说法跟我大体相同,警方了解之后怀疑我有诈骗的嫌疑,我当然否认称在东南亚国家找法师做法事是很正常的事,人家都是信佛的。
再说是我的客户自己主动要求这么做也是他联系的,我分别取了我们三人的口供,之后警方终于把我和小赵给放了,但郭大师在梦中喊出的那句话还是对航班造成影响,最后决定对他处以拘留5天,罚款500元的处罚。
郭大师痛哭不已,跪求警察先让他去新加坡,回来关五年都行。
警察哭笑不得,劝郭大师不要迷信,也不能听从神棍的摆布,要做个唯物的新时代的公民。
郭大师见怎么说都没用,在派出所用力撞向墙壁,血流满脸,说要么让他先飞新加坡,要么他就自杀。
警方立刻把郭大师的手脚全都捆上,觉得他脑子似乎有问题,暂时不拘留,但得先转移到医院,进行精神方面的初步检查。
两名民警陪同,我和小赵也跟着坐车来到医院。
郭大师在车里狂喊狂叫,说他根本没病,快让我上飞机,警察坐在郭大师左右,啪的发起疯来,乱打乱挠,只好戴上手铐都这样了,还说没病。
来到医大二院精神科光检查就坐了半天,郭大师不停地问,要是没问题能不能让他明天去新加坡,警察根本就不理他。
在这过程中我并没像郭大师那么急,因为我觉得高雄说的话有道理。
人胎路过显然是不喜欢为供奉者提供断生断死的答案,这是强行改命的行为,会触怒阴灵,所以才对供奉者也就是郭大师进行诅咒,再加上现在已经触犯法律,越说越没用,警方不可能把郭大师放出来,所以干脆我也不再替他上火。
当着警察的面,我告诉郭大师别急,你好好的,怎么会死就呆在医院,我不相信小鬼还能从阴间出来把你勾走,再说这儿有警察呢,他们可以辟邪。
田老板,警察不信,难道你还不信吗?
郭大师非常生气,明天是最后一天,要不去新加坡,我非死不可,你得帮我解决啊。
我说这事我可解决不了,听我的你就老老实实在医院呆着,要留什么,过了明天晚上,这生死段自然就会破解,你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郭大师惊魂未定,怎么也听不进去。
两名警察坐在旁边,互相看着哭笑不得,看来是觉得世界上还有郭大师这么愚昧的人。
医生做完检查说,从心理检查来看,郭大师是典型的应激性精神障碍和轻度精神分裂,倒是不严重,一般过几天就好了,但物理检查还没完,脑 ct 的结果出来要明天。
如果这人真有气质上的神变,就得转精神病卫生院警察只好先把郭大师安排在临时病房住下,傍晚有一名警察回去了,剩下的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买了4份盒饭回来,小赵让我和民警先增侣,他带着饭进去劝师傅。
在走廊里我跟警察边吃盒饭边聊,他打听我的职业,我简单说了,警察笑着直摇头,我知道肯定在心里很鄙视,觉得我赚的就是迷信钱。
他说现在中国警力严重不足,很多正事都腾不出空来办,却得跟着处理。
你们这种事一守就是一宿。
听着民警的牢骚,我心里当然知道他们辛苦,心想谁也不愿意发生。
要是郭大师没做那个噩梦,现在我们都到新加坡了,施法结束,我还能多赚一笔钱呢。
郭大师晚饭根本不吃,我和小赵在旁边只好劝呗,他精神状态也很不好,嘴里自言自语说当初真不该没听我的话,非要给自己断生子。
小赵问我田老板,如果我师傅不给自己断,是不是就没事了?
我笑着说,他本来就没事,肯定是人胎路过阴灵发怒,对郭大师进行诅咒,大不了多等几天,拘留结束出来咱们再去找啊,咱们也不迟。
希望如此吧。
小赵唉声叹气,半夜郭大师经过这一天折腾,实在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睡着了。
民警问郭大师的家属怎么没来?
小赵告诉我们,郭大师二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前几年他妻子出轨被郭大师抓个现行,两人就离了婚,儿子随母亲生活,但他们父子关系很差,基本没联系。
我心想难怪原来郭大师现在是孤家寡人,所以也没人可通知我和小赵在走廊的长椅上凑合睡了半宿,次日上午检查结果出来郭大师的脑子什么事也没有。
精神方面医生说只是自己吓唬自己,过了这个劲儿就没事了,家属只需多劝多开导,往好处想就行。
他觉得今天是最后一天好活,那就让他做点什么事把,今天挺过去,到明天不就没事了吗?
医生说完就走了。
民警告诉我们,既然没有精神病就得回派出所接受处罚,这拘留几天是跑不掉的,急,他刚说完郭大师扑通就给民警跪下,眼泪哗哗的。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命啊。
我和小赵连忙扶起我,板着脸生气地说,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我当了一年多,陪有女儿什么啊,在10没见过我还在泰国的尸窑大半夜挖过尸骨呢,那都是几十年前的阴凉,都没像你这么害怕。
郭大师瞪着我,那是你没有性命之忧。
现在我们去机场来得及不?
我说肯定来不及,人家旅游团早就走了,你的签证没按时出发,今天就算能临时找到另一个去新加坡的团,也没办法出境。
郭大师张着嘴说不出话,表情很愣,我怕他真变成精神病。
连忙使眼色让小赵劝劝他劝了半天,说只要安全过了,今晚就没事。
开车回派出所的路上,民警忍不住问我什么叫石窑,我告诉他就是泰国的乱葬岗,民警问这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有乱葬岗?
泰国不是挺富裕的旅游国家吗?
我没去过,但听朋友经常讲说有红灯区什么的,还说曼谷特别繁华,不比北。
我说泰国某些地方是繁华,但贫富差距很大,穷人多而富人少。
国民整体收入水平比中国低多了。
泰国的警察月薪和人民币只有一1000多块钱,所以他们经常讨要小费,出个井也得收你百十来泰铢,不然你是来算命。
我说姐们民警感叹这么说还是中国好啊。
回到机场派出所,民警说,既然郭大师暂时找不到亲人,而且也只是拘留几天,所以可能要小赵以徒弟身份代替家属签字,小赵连连点头,警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4人出来,郭大师精神恍惚,走路都站不稳。
小赵只好搀着他。
在走向派出所小楼的时候,郭大师喃喃地说,今天是最后一天,我连忙劝他别多想,没等小赵开口,郭大师突然挣脱他的手,转身朝院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