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178集,次日早晨,阿明自己来到店里播放了手机中的某段视频,是他在台中市父亲开的老人院病房里录的。
病床上有一名骨瘦如柴的老头,就是阿明所说的那位协会指定者。
这老头简直就是骨架蒙着皮,眼眶深陷,目光呆滞而又浑浊。
躺在床上看着镜头旁边有氧气瓶,几根管子连在老人的鼻子底下。
床头柜还有个仪器,画面是波形图拍摄的画面边走边晃,看来就是举着手机录的。
病房中还有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对着老人指指点点,议论着。
大概能听到他们在说周医生说的吗?
对,全身脏器都已经全部衰减,怪不得组长选了。
他能讲话吗?
勉强能,但很费力气,一般都是点头和摇头,听到议论自己也会流泪。
从现在开始监控不能出错的。
我知道看完视频我心想光看模样觉得这老人好像随时都会咽气似的,就问那些旁观的都是谁,阿明说那个银灰头发的人就是我老爸,剩下这些人都是协会的,也有慈善家。
我问为什么还要监控。
阿明说这名老人已经被协会指定,但为了防止有人暗中做手脚,比如喂给老人不健康的食物,或者故意照顾不周到,一个动作就有可能让老人病危,比如拔掉氧气管或者氧气瓶空了但不去换。
有这种事儿我很怀疑的问道,阿明说当然有护工有时候会偷懒,而且其他老人院也会使坏。
我点点头,心想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有竞争的地方就有人动坏心眼,全世界都如此。
看完这位老人的视频,我忽然想到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任何人都有这么一天,我也不例外。
但这老人已经病重成这样,估计对他来说,活着已经是受苦,为了老人院的评分而让他在鬼仔帮助下多活半年,苟延残喘,相当于多受半年罪呀。
是不是有些残忍,可能老人心里并不愿意呢?
听了我的话,阿明叹了口气,田大哥,你说的对啊,我们这样做当然不只是为了机构的平分,那就太自私。
我们已经和老人沟通过,他的家人于几年前为他买过一份保险,但要三年后才能生效,拿到的钱足够的孙子念大学的学费,所以才推荐他给协会参与评分,萝莉说那也有点,这老大爷真够可怜的,我也点点头,心情相当复杂。
这种老人明显是贫困家庭,劳累一生,临死前重病缠身,还要努力多活半年,给孙子攒学费,真是苦命。
阿明又跟我确认了养鬼仔的功效、价格、供奉方法等各方面细节。
我告诉他,虽然泰国方面没给我具体回复,但我觉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养小鬼也不见得就能让一个濒死的人想多活半年就多活半年。
泰国佛牌是不能给打包票的,最多只能承诺有效果,但不敢保证效果好到什么程度,你要三思,我阿明犹豫起来,最后咬着牙说没别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他掏出信用卡让罗莉拿过 pos 机来刷,我很激动,这就能净赚2万块钱人民币啊。
高雄说的对,这种着急的客户只要能拿出让他们满意的商品,钱已经不很敏感了。
萝莉问养小鬼能让重病的老人多活几年吗?
有这好事,那我得跟我老姑说说他现在照顾我爷呢,冠心病每年都得发作两次,大夫说随时有可能过去,我让他不要多打听,先做事,阿明用卡刷掉44000元人民币。
萝莉开具发票并盖了章,他握着我的手发货的事就拜托你了,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台湾。
其实来北京就是办这件事的,我老爸让我去泰国自己找牌生,可我谁也不认识,怕上当啊。
钱倒是小事,耽误了老人院的大事,我担不起我,让他放宽心,发货的事包在我身上,临走的时候我要送他,可阿明说让萝莉送他就行。
看着两人出店走远,我立刻给高雄打电话,说客户已经支付全款,你这边赶紧用最快速度出货,我拿手机的手都在抖。
高雄说你小子好像很激动啊,大哥净赚2万,能不激动吗?
刚说完我才发觉又走了嘴。
高雄很生气,我赚5000,你赚2万,这是他娘的什么世道,我连忙说还得给佛牌店分6000,其实只赚到手1万4而已。
高雄仍然嫉妒,说那也是我利润的3倍,我只好说到时候去泰国请你吃喝唱,外加马杀鸡一条龙。
高雄说要连续三天,我说三个月都行,就怕你死在女技师身上。
高雄说那你不用操心,只是货拿到之后还要送去珠宝店给皇城信,最讨厌见那个死奸商,我说看在钱的面子上就忍了吧。
再说只要不跟他合作,黄诚信也坑不到你。
高雄说这不就是在合作吗?
你要是不能按时把货带到台湾机场,我非找他算账不可,过了近20分钟也不见萝莉回来,我想打电话问,想到之前他在网上跟阿明聊得很热乎,估计是不是有什么悄悄话想说,但又担心出意外就发短信给他,让他注意安全。
不多时萝莉回电话我没事在商场跟阿明溜达呢。
我很意外,好家伙原来不是送他去地铁站,而是轧马路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有几分醋意。
虽然这半年多跟萝莉几乎是朝夕相处,也有不少人误会我俩是情侣,可我并没感觉,而现在看到萝莉跟这个阿明走的近,我反而不舒服。
一个半小时后,萝莉总算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印有品牌标志的纸袋,我能认出那是萨拉和 hm 都是国外的服装品牌。
萝莉笑着拿出一件衣服和一条牛仔裤向我展示,确实很好看,我问花了多少钱,萝莉回答阿明非要送我,我心想反正也不吃亏,就收了,总共不到2000。
好家伙真是大手笔啊。
我揶揄道,萝莉哼了声说你就是嫉妒,然后进卧室换衣服去了。
高雄从曼谷开车到乌龙,由阿赞师傅手里拿到鬼仔,再回曼谷,交给黄诚信,让他去找旅行社老板带货,全过程也只有两天,两天后有航班从曼谷去台北,阿明从台中到台北市机场从空姐手里把东西拿到总共才花去4天。
阿明在机场给我打电话,直夸我办事效率高,我嘱咐他必须按包裹中纸条的标注来让老人供奉,不要出错。
生意做成,因为阿明是萝莉的朋友,所以我分他3000再去掉给佛牌店的6000,还净赚1万。
2、为了庆祝我请冯总和罗丽来到前海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吃饭,这是冯总朋友的朋友开的,其实就是四合院,价值少说也在千万以上,而且政府不敢拆迁,四合院装修雅致,看不出有多豪华。
但据冯总说,光几间房的全套小叶紫檀家具就值200多万,这顿饭没几个菜却吃掉我整整2000块,还是会所主人给冯总打了折,但我也没觉得有多好吃,萝莉在知道菜价后更是连声说亏,以后再也不来了。
之后的反馈是在阿明在 qq 上告诉萝莉的,他回到台中之后就立刻开始准备工作。
那位老人基本处于半失语状态,说话比一岁半的孩子还费劲。
阿明教的背会这段心咒简直比登天都难。
他告诉老人,这几天他去了趟泰国,特意从法师手里请来英灵供放物,能让他延年益寿,多活几年。
没想到老人流着泪,连连摇头,连续说不不的话。
阿明就知道老人现在已经很痛苦,活着对他来说反而是受罪,只好扯了个谎,说他家人为他买了个保险,要是能多活半年就能拿到不少保险金,你家人能过上好日子,孙子念大学的费用也有着落了。
老人只好点头,阿明连忙教他背,连续教几个小时。
原本以为可以了,但到了晚上十点多,阿明让老人在喂的时候却发现他全都忘记了,一个字也没记住。
阿明只好把心咒用粗笔写在大白板上,字很大,放在老人面前,让他睁眼就能看到老人的视力极差,勉强能看清。
午夜时分,阿明开始让老人做入门仪式。
按上面纸条的说法,阿明用针刺破老人左手中指洞,挤了几滴血在鬼仔身上,这叫血。
供养小鬼最忌讳,但效果也最明显的方法以血贡不是养小鬼的专利,还应山精和路过都能。
优点是成员速度快,不用其他任何供品,只需定时供血。
缺点是会让阴灵借助供奉者鲜泄的灵力,使禁锢法门的效果变弱,缩短反噬出现的时间,也就是说血贡不会长久。
反噬的时候供奉者会倒霉的,很厉害,但有些时候供奉者为了成怨可以不计一切后果,对这位老人来讲,只需让他活半年以上就行。
老人很争气,顺利的活过了半个月,一个月时间过得很快,再次得到阿明的消息,已经是五个月以后,那时佛牌店都关门了,我和罗丽都回到沈阳,他仍然回商场做营业员。
中午的时候我收到萝莉的电话,说还记得台湾那嘎明吗,给兵种老大爷养小鬼多半年的那位,我说当然记得怎么了,萝莉说现在已经过去五个月了,你说怪不怪?
就差半个多月,那老大爷已经完全说不出话,连点头和摇头都不会,眼睛也睁不开,就剩下一口气。
昨天阿明说老大爷的心脏几次停跳,差点没抢救过来,但协会的评分和保险公司都规定不能使用呼吸机,所以那老大爷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阿明问我怎么办,他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呀?
我问罗丽说他跟阿明这段时间通电话比较频繁,所以他已经习惯给自己打电话,我让他转告,阿明直接联系我就行,下午电话才打过来。
阿明的声音很焦急,一直在说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问慢慢讲,别急,阿明说道怎么能不急啊。
田大哥,你不是说养小鬼的效果起码能持续半年以上吗?
可现在刚过五个月,老人已经快不行了呀,刚把医院的医生请过来检查,他说最多活不过3天,我说别的客户养小鬼都是求事业,求财求爱情,没有给自己续命的,尤其是老人那种重病缠身,这恐怕已经超出鬼仔的能力,会让其怨气增大。
当时我就跟你说过,那怎么办呀?
阿明急的火烧眉毛,我们是不是必须要活过6个月才行。
阿明说没错,这是协会评分的下限,也是老人所购保险能赔付的最少期限。
让我尽快问问泰国方面,看看有没有补救方法,只要有办法,别的条件都好谈。
现在我就给泰国打电话,别急,挂断电话,我马上打电话给高雄说了情况,他搓着牙花说你的客户怎么都这么奇怪啊,居然要给濒死的老头子续命,以为自己是谁啊?
太上老君吗?
我说啊,你就别挖苦我了,现在是客户着急,如果能有办法,咱们不是还可以多赚笔钱吗?
高雄说嗯,这么想才对头。
我马上问过了半个多小时,这段时间阿明催促了两遍,高雄才回复说,他问过好几名阿赞,最后找到阿赞补单。
他称论控灵的能力,鬼王派法门最强,禁锢方面还是很霸道的,他可以到现场看看,但不敢保证有效果。
如果阿赞不呆也不行,是不是别的阿赞师傅们也没信?
我问道。
高雄说差不多,像阿赞达林康这种师傅也很厉害,但他们平时都在深山里修法,不是机缘巧合都很难请得出来。
上次给黄诚信的店员阿怪姐降头,能碰巧找到阿赞达林康,真是他的造化。
我连忙说道,那就快让阿赞补单去吧,什么时候能动身?
高雄说只要你收到钱就行,他就在曼谷。
我给阿明打去电话,告诉他找了一位叫阿赞布丹的师傅,是马来西亚著名黑降头师,槟城鬼王的徒弟,法术很厉害,他立刻问多少钱,我心想这种客户不宰白不宰就报价人民币6万元不成,只收2万,先付2万定金。
而且阿赞师傅经纪人还有我的往返机票都由你来定,我估计这叫趁火打劫。
但阿明几乎没犹豫,连声答应下来要了我的银行卡号,再让我赶快把三人的资料发过去,他好订机票,次日2万元到了账上。
我立刻通知高雄,他跟阿赞不单从曼谷出发,早早就到了台北机场,而我从沈阳到台湾就很麻烦,申请签证比去香港复杂的多,光手续和证明就一大堆,最后还是阿明托他爸爸找了家台湾旅行社在北京的分社,让我先到北京跟随这家旅行社申请签证,才迅速办好手续飞到台北。
阿明开车带着高雄来机场接我,共同返回台中市。
路上我问高雄上次来台湾是什么时候,他感叹着那还是两年前,我上次来台湾是前世,我笑着说高雄瞥了我一眼,说你小子前世说不定是头毛驴,也不见得来过台湾,现在借我的光才有机会到宝岛。
是不是要感谢我呀?
我刚要回答,看到开车的阿明满脸愁容就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