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买佛牌179集,到了台中室,透过车窗看到在他父亲开车的老人院,这条街有很多挂着互助会牌匾的机构,就问是什么意思。
阿明告诉我,互助会是台湾的民间慈善协会,专门为贫穷家庭老年人服务,台湾丧葬费用很高,至少十几万台币,很多穷人家负担不起,于是互助会就帮忙筹集善款,为这些老人办理身后事。
我老爸也开了一家互助会,阿明说就在前面,跟老人院紧邻,没多久就看到了这家挂有不起眼铜陵公司牌匾的门脸,规模很小,只有一扇铁门,而旁边的老人院大门却是对开的大铁栅了。
阿明并没开车进老人院,而是就在铜陵公司门前停下,让我们先到公司休息。
公司内有三四个房间,有不少人在第一个房间坐着,填表格挂胸卡的女工作人员看到阿明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看来已经很熟,阿明带我们来到最里面的房间坐下,说现在还不能去老人院,病房很多人都挤在那里。
有保险公司的,有行业协会的,还有很多老人的家属,邻居和朋友,亲朋还好办,就是千万不能让保险公司和行业协会的知道,我们从泰国请法师给老人施法,那就违规了,我们帮老人偷养鬼仔的事他们也不知情。
我连连点头。
高雄说施法效果最好就是午夜,那时候是不是能安静点?
阿明说是的,但病房里有24小时的监控探头,施法会不会有困难?
高雄跟阿赞不单商量片刻。
最后建议可以让我们三人都伪装成从广东来的慈善人士,在午夜时分过去探望,在寻找机会施法形式。
阿明想了想说也只能这样办,但叮嘱我们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实情,尽量少讲话,尤其不能说泰语,以免被人猜出是从泰国请来的法师。
晚饭过后,阿明把我们安排到附近的旅馆休息到晚上11点左右。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进到老人院上,到三楼看到走廊里站着20多个人,大多数衣冠楚楚,都在议论纷纷,不知道是些什么人。
其中我也看到阿明的那几位朋友阿义、阿文和阿珍这么晚了,他们在这里干什么见我们过来,这些人都围过来。
阿明介绍说这三位都是从大陆来的,华商到台湾开会办事,特意来老人院看望老人,这些人看了看我们表情各异,有的漠然,有的疑惑,有的期待,有的紧张,而更多的则是兴奋。
有人自言自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结果,难道是脑死亡?
放心好了,不会了,他旁边的人回答脑死亡还能坚持五个月,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你没见生命体征越来越低,我不相信他还能活过。
今晚听着这些人软绵绵的台湾国语,我总觉得像是在看台湾言情电视剧,很想笑。
阿明径直带我们进入病房,反手锁好门。
病房里有两张床,一张空着,另一张躺着。
那位之前在阿明手机视频里看到过的老者,吊着三瓶液体,两透明,一拄白。
这老者双眼紧闭,一动也不动,跟死了似的,床边立着氧气瓶,床头柜上放着心电图仪,波形跳动的很缓慢,右上角很大的数字显示心率大概只有每分钟不到30下。
屋里站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脸上表情各异,有位银灰头发的中年男人连忙过来,阿明互相介绍说这是他父亲又说了我们三人的身份。
我问外面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人好像在盼着老人死掉?
阿明父亲回答我姓卢,是这家老人院的院长,外面那些有保险公司的,有行业协会的,还有互助会的。
你说的那些人应该是保险公司的,当然不希望给老人家属赔付。
我心里想有道理,保险公司最怕出钱,但说的这么直接,也太不人道了。
屋里这几位都是患者家属,还有市中心医院的赵医生,卢院长说我和高雄走到病床前,床头柜的心电图仪器发出规律的红灯,老人现在什么情况?
高雄问赵医生说道,真是医学奇迹呀。
患者全身所有脏器都已经衰竭,可居然活了五个月。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很明显医生还不知道鬼仔的事。
阿明和他父亲在旁边表情紧张,看来之前忘了提醒我们,但我和高雄又不是笨蛋,当然不可能说出去。
高雄说这是从泰国请来的阿赞普丹,看有没有办法。
卢院长连忙让阿明先送赵医生回去,赵医生似乎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
跟着阿明走出病房,卢院长将门反锁后,那几个人立刻围过来问我和高雄能不能有办法。
我看到窗户斜上方有个监控探头,还有规律的闪着小红灯,看来正在监视。
卢院长告诉我们,这屋里的都是自己人,是老人亲属,有儿子、儿媳和孙子等。
另外还有两个人表情很严峻,其中一人说田老板,高老板,希望你们能帮帮我们,全靠你们了。
卢院长说,这两位分别是副院长和行业协会评分组的负责人,如果不能成功,大家的损失都会很大。
是啊,田老板,你一定要帮帮我们,让泰国法师跟那个小鬼仔好好商量,让他保佑我爸爸再多活24天就可以。
有位中年人焦急地拉着我的手,卢院长连忙打手势,让他低声又指指门外。
中年人连忙点头,站在他后面的几个人也跟着说。
是啊,是啊,拜托了,有位中年妇女应该是他老婆,还有个二十出头的男女青年,看来都是老人的家属,这些人脸上焦急的很,却没有半点对父亲公公爷爷的悲伤。
我心想这才是老人最大的悲哀。
阿赞布丹走到病床前,指着床边的位置,这个方向有极阴物,我翻译过去问他是不是把小鬼仔藏在床头柜里了。
卢院长连忙说没有,而是在隔壁两个房间以外的办公室锁在金属柜子里,很安全。
高雄跟阿赞布丹低声商量,片刻搬过一把椅子,让阿赞布丹坐下,他开始低声念诵经咒。
高雄对大家说,你们别慌乱,不能让人从监控录像中看出异常。
这些人都点头,各自站在病床前假装探望监控,探头通常只能记录画面,却不能录下声音。
但我还是有些心虚,忍不住经常瞥眼去看那个摄像头。
几分钟后,阿赞布丹对我和高雄说,那个英灵的怨气很大,之前的阴法已经禁锢不住,必须立刻加持,但也不能保证有效果,总得试试。
罗院长说,死马当活马医吧。
高雄点点头。
我问罗院长外面那些人会不会闯进来,不能让他们干扰施法过程。
卢院长说,那当然门已经被反锁,现在患者病成这样,也不可能让无关人等随便进来打扰,否则惊吓都有可能让老人随时升天。
您放心。
有监控录像,老人的心电图仪跟办公室有联网,只要老人断气,外面的所有人都会知道,所以没必要闯进来。
我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总觉得这些人神神秘秘,不像是做好事的感觉,我问他们要打算在走廊里守一夜。
卢院长说差不多吧,那些人都是轮流来这里值守的,从半个月前开始就24小时在病房门口把守,我心想还真是下本钱台腕看了看表,距离午夜12点还有半小时左右,就告诉大家先等等午夜时分开始施法。
阿赞不单告诉我们加赤之后还要配合写供。
卢院长悄悄走到墙边,站在金属推车旁,以身体作掩护,挡着摄像头,左手从车中拿过一只验血用的小玻璃管,收进口袋。
高雄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显得很不耐烦,有时还偷眼看看我。
再看看罗院长和那几名家属,我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就凑过去,两人站在窗台朝外看,高雄拿出雪茄在鼻子底下嗅着斜目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我知道是有话想对我讲,但现在又不是时候或者不方便。
可惜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出想说什么。
半小时过去,阿赞布丹开始施法,他用的是鬼王派的独门控灵术,目的是重新用阴法对鬼仔婴灵进行禁锢,重新加持,让他乖乖的再听话一阵子。
其实我们都知道,如果没有小葵仔这位老人早就在几个月前就死去了,现在纯粹是利用英灵和黑法在给自己续命,能活五个月已经是奇迹,但也超出了英灵禁锢的范围。
就看阿赞布丹能不能搞定他了。
阿赞布丹坐在病床和窗户之间的位置,背对着摄像头,这样就看不出来,就算在屏幕里回放,顶多也就是觉得来的人一直坐着看老人。
十几分钟后,忽然心电图仪表发出两声滴滴的响动,老人家属连忙凑过来看。
我见心电图仪的波形之前是很缓慢的跳动,而现在居然心率加快,从98慢慢提升到30多。
这些家属眼睛全都盯着一切一个个表情惊讶,手也在发抖。
就这样仪器的心率最后稳定维持在86左右。
而阿赞普丹也转向仪器的方向,继续念诵经咒。
为了不让监控发现猫腻,我特意走到阿赞布丹的右侧,用身体挡住他半边脸,也假装凑着看仪器。
卢院长则坐在病床边,两名老人家属用身体挡着他,抬起老人的左手,掏出那只自动采血玻璃管,从老人的五根手指肚都挤破,弄了小半管鲜血,悄悄交给高雄阿赞不单又加持十几分钟,这才睁开眼睛。
高雄低声说加持结束一会儿,师傅还要到隔壁专门用供血法当面加持。
小鬼仔家属们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从外面传来敲门声,隐约听到有人问怎么回事,心电图仪是不是坏掉了?
卢院长走过去打开门,小点声不是告诉我你们不要乱敲门的吗?
外面的人探头朝里面看去,有人问怎么回事,老人的心率为什么会突然上升?
鬼知道卢院长摇摇头,也许是看到有慈善家过来看他,老人家心情好,又有些康复了吧。
别看他无法睁眼,也不能说话,但耳朵听力正常,心里是明明白白的。
这个答案明显让这些人半信半疑,两人慢慢走进病房,来到仪器旁,仔细看着我们三人趁机出来,高雄故意心情沉重地说病成这样,哪里还能康复啊?
这就叫回光返照。
我见的太多了,走廊里的人都听到他的话,互相看看,表情各异,但更多的人都显得很高兴。
这时阿文哭起来说他非亏死不可。
高雄在前,我在后,把阿赞布丹夹在中间。
来到卢院长说的这间办公室,推门进去,里面有几张办公桌,靠墙放着文件柜,另外还有个侧门,却只有一名医生。
我刚要开口,他就打手势示意不用说话,反锁上门,指了指墙角的金属卷柜,掏出钥匙,打开最下面那层,搬开很多文件袋,里面露出一个黑色的小木盒。
医生将木盒小心翼翼地捧出来,似乎怕摔坏了。
盒盖上用白色颜料写了几个符号。
高雄接过木盒,示意让医生先回避。
医生点点头,打开侧门走进去。
高雄打开木盒的盖子,露出里面用红布垫着的鬼仔黑乎乎的身体侧躺并蜷缩,还没有成年人的手掌大,上面贴着一块方形金箔。
高雄把那小半管鲜血递给阿赞普丹,他打开玻璃管胶盖,将里面不多的血液慢慢从头到脚滴在鬼仔身上。
很奇怪,这鬼仔似乎已经风干很久,鲜血滴上就立刻渗进去,什么也看不到了。
阿赞不单把木盒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捧着盒两端开始低声念诵经咒。
我和高雄站在门旁,我低声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很奇怪?
不要多嘴,高雄却回答我更加疑惑,问难道你早就知道底细?
高雄用耳朵贴门,听了一会儿问我是否看出走廊里那些都是有钱人?
我想了想,他们确实衣着很考究,有没有钱不清楚,但应该不穷。
高雄说开车刚到这条街的时候,有很多互助会看到了吧?
我连连点头。
高雄说这种互助会他早就知道,不光台湾,在香港和日本也有,只不过香港之前归英国管,现在又归中国管辖。
这两个国家都不喜欢大规模搞这种不人道的事,但日本就很多,因为台湾早期是日本殖民地,什么都学日本,我连忙问道,不人道阿明可是说互助会是慈善机构啊,专门给出不起丧葬费的家庭安葬老人的。
高雄说没错,我更懵了,那为什么又说不人道?
高雄哼了两声,之前是后期早就变了味道,人天性好赌,尤其亚洲人,尤其中国人,渐渐的有人从里面找到商机,发现把老人的死期当成赌注,又刺激又能做善事。
于是就变成这个样子,我惊讶之极。
回想起从走进阿明老爸开的那家互助会开始,到现在,整个经过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那赌注双方根本不是什么保险公司和行业协会吧。
我问道高雄说当然不是,双方通常是互助会和有钱人。
按这桩生意那名老人的情况来看,肯定是押他死得快的人多啊,赔率也低,压活得久的人少,但赔率也高,无论谁输谁赢,老人的家属确实都能获得分红。
这些钱用来给老人安葬是绰绰有余,但有时候老人家属也会悄悄下注意图多赚点钱,还这么复杂。
我很生气,不要脸,居然压自己的亲人,什么时候死高雄让我别声张管他们要不要脸,咱们赚的就是施法钱。
生意人嘛,又不是国际警察,如果捅破这层窗户纸,不但那些人面上无光,搞不好他们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事来谁也不知道,这可是在台湾出事了,可找不到人民警察。
而且台湾的黑社会也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