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215集,从卫生间出来,萝莉笑着说他已经给辛拉打过电话,人家让他早点过去,他会备好夜宵,还更换了新的床单和枕头,很无奈,也只好由他们吃完饭后,萝莉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不少水果,说不能空着手去人家家做客。
礼节不能丢。
黄成信开车先送她到新拉公寓的楼下,我要送她上去,被萝莉拒绝,说她已经知道几楼几室让我们回去。
看着萝莉走进公寓大门,黄诚信开车载我和无敌回珠宝店,我看到无敌表情有些失望,心想这小子对萝莉倒是真动了心,可惜萝莉应该没什么差距。
次日上午我到语言学校去参与,教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其中就有萝莉,他跟新拉有说有笑,似乎已经很熟,上了一堂课,萝莉跟辛拉告别,他对我说萝莉人很好,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我只能附和旅游签证有效期半个月。
为了让萝莉尽兴,我又带她到巴蜀去玩。
这里的海水十分漂亮,而且也没那么多游客。
萝莉在海边商店看到卖漂亮泳衣,就过去想多买几件,我提醒他在这里尽量不要穿颜色太鲜艳的,否则有可能会招鲨鱼。
我又没做亏心事。
为什么抓鲨鱼,萝莉哼了声,还是买了两件鲜艳的连衣滴胸泳衣,我说做亏心事也是鬼敲门和招鲨鱼有什么关系?
在海边躺着,我问他那晚在西拉家过夜是否好玩,罗丽说他心特别细,把我照顾得很好,要是娶了她还真不错,我侧头看着萝莉,她似乎是无心说出,闭着眼睛晒太阳。
玩了好几天,萝莉依依不舍的跟着我回到北京。
在佛牌店,他把从泰国带回来的特产都摆在桌上,边让小冯挑边给他讲泰国多好玩,天有多蓝,空气有多好,水果多便宜,海鲜多活蹦乱跳,寺庙多么多,泰国人多么和善。
小峰听得出神,委屈地说他还没去过呢。
以后有机会让他叔叔带着玩。
可能是在泰国水土不服。
一周后,萝莉忽然半夜发高烧近40度,而北京天气炎热让他更加难受,送到医院好几天,无论打针还是输液都不能退烧。
我开始焦急,医生也表示疑惑,说萝莉的验血结果没太大异常,只有两三项指标超高,但又都与病毒无关,很奇怪,同时他开始说胡话,声音忽高忽低,甚至忽男忽女,有时候声音尖锐,有时候又很低沉,有时候粗声粗气连护士都说从没见过这情况。
给罗叔打电话,他非常着急,连夜乘火车和老伴来到北京,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萝莉变成这样。
萝莉的母亲大哭起来,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当然说不出来,只说十多天前带她去了趟泰国玩几天,罗叔问医生会不会是在泰国感染什么病毒了,听说有的海鲜把手扎破也能中毒。
医生说这种情况也是经常遇到,也会死人,但验血结果表明并没有感染创伤、胡菌或者同类病菌,罗叔两口子都要给医生跪下了,但医生只能表示没办法,看到他俩的样子我也很难过,愁的根本吃不下饭。
冯总也四处打电话,托人找更好的医院,想转过去时间半夜他们都在走廊里交谈,单人病房中只有我坐在病床前,看到萝莉紧闭双眼,连胡话都不再说,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如果不是半张着嘴还在轻轻呼吸,就像死人一般,我心里就像被刀扎了似的,那么难受,似乎已经看到死去的萝莉是什么模样。
忽然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趁他们都在外面,我取出灵蜡,悄悄放到床头柜上,点燃淡淡的蓝色烟雾飘起,折向萝莉的方向,最后落在他胸前。
我大惊,这时罗叔走进来看到林娜,就问是什么东西,收起之后,我把冯总叫到走廊,说出自己的怀疑,冯总连忙问你说萝莉是中邪没那么简单。
我回答恐怕不是中邪,而像是某种降头。
总惊讶萝莉怎么会中降头,他又没惹着谁。
在北京开佛巴店不可能结仇吧?
难道是之前的客户,比如唱摇滚的牛峰那类人我没回答,心里有些猜测,但都很模糊。
给高雄打去电话。
他听说萝莉中了降头,也很惊讶,问我怎么搞的。
我无奈地说,怀疑可能与辛拉有关,但又不确定。
高雄说要尽快带阿赞师傅过去解决。
为了防止失手,他直接找阿赞补单,他掌握部分鬼王派的新咒,解降效果好,一旦不管用,再找别人长话短说。
当天晚上阿赞布丹就到了北京,在医院查看了罗丽的情况,施咒几分钟后说是即将,但法门比较普通,应该能解开。
罗莉的父母和小冯看到有法师从泰国来,都不相信萝莉是中邪,萝莉父亲还在哀求冯总帮着想办法,看能不能转到上海的医院去看,上海的医院不见得就比北京好。
冯总说,而且你要相信田力和高老板,他们从事泰国佛牌生意数年,很有经验。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就让这位师傅试试吧。
像这种简单的降头阿赞布丹根本没用,等到午夜时分直接就在病房里开始施法。
他让我把萝莉的上衣解开,露出前胸肌肤,再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抽出一根钢针,在萝莉的脸上和胸前都扎出很多小孔,还渗出血来,立即施法。
十几分钟过去,我们看到萝莉脸上和身上那些小孔都在往外渗黑色的血,血珠越来越大,最后都有黄豆粒大小。
阿赞不单停止了念诵,对我和高雄点点头,我们这就结束了。
赞不单说萝莉所中的即将并不难解,以鬼王派的法门很容易解决,只是半个月内不能见风,都要在室内休息。
再看萝莉身上那些黑血的血珠都已经凝固住。
高雄把阿赞布丹安排在医院附近的某家小旅馆暂住,回到医院。
第二天中午萝莉醒来,但除了能睁眼,全身都不能动。
医生做过检查说体温已经降到38度,而且也不再说胡话,继续使用物理降温法配合萝莉的父母很高兴,抱着我直哭在走廊。
我问高雄是否有那种可以延时发作的降头,比如施法后10天甚至更久,猫兄摇摇头,只有虫将,其他的降头都是要降头师以阴咒催动,不是多远都行吧。
我又问高雄说,当然不是。
要是阿赞师傅在泰国施法,萝莉在北京那肯定没什么感应,不但隔着大海,而且距离几千公里太远了。
据他所知,再厉害的鞋匠是两个村庄之间的。
那是几年前在缅甸,高雄帮客户用降头搞死一个对头,追到缅甸西南部的偏远村庄,没想到那对头居然在邻村找到一名隐居的降头师,双方用英法对抗,最后高雄找的阿赞险胜,但也口鼻流血,只剩下半条命。
两村之间相隔大约有近10公里。
这么来看,萝莉的即将是有阿赞在这附近,但已经是几天前根本没地方找啊。
我说冯总担忧地问那个泰国阿赞会不会一直守在北京,如果被他得知萝莉的降头已经解开,再次施咒怎么办?
高雄摇摇头,不用担心,降头一旦被解开,再想落就必须要重新收集目标的材料,那可不容易,你们这段时间可以多留意,尤其晚上得注意安全,把门锁换成更保险的,最好都安有门帘。
我说这没问题,前面的店门晚上都有报警器,打开就会响后面的防盗门我今天就回去换成高级锁。
几天后萝莉的身体渐渐恢复,看到高雄和阿赞不丹在场,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非逼着我说怎么回事,我只好告诉他是中了几奖。
萝莉气急了,非要马上跟我去泰国当面找辛拉算账不可,我说你现在没凭没据的,怎么就一口咬定是他干的。
和小冯死命的劝高雄却只是坐在旁边抽着雪茄看热闹。
我说高老板啊,你也起点作用行吗?
这罗小姐的脾气我有些压不住,怎么办?
劝什么劝高雄哼了声,放着好好的萝莉,不要非在泰国找什么语言学校女老师,现在搞出事来还不是怪你,我顿时张大嘴,哑口无言。
感情这事儿还得怪我,好像他们都已经拍板,认为就是辛拉干的。
萝莉也气呼呼地说,我又没故意拆散他俩,我心想你是没故意,但那天的话真是多余,我在旁边听着都不高兴,何况心啦。
又劝了半天,萝莉才勉强同意不去泰国找辛拉,但要我必须给他个交代,弄清楚是不是辛拉所为,为了萝莉的安全着想,我建议冯总让罗丽回沈阳休养一个月,这个月由我跟小冯在店里,他连连点头说那就辛苦我了。
送走萝莉之后,毕竟我跟小冯不熟悉,于是就继续住在3楼的出租房,让小冯自己在店中过夜躺在床上。
我想不通为什么萝莉会中降头,他能得罪什么人呢?
我心里有两种猜测,一是开佛牌店之后所得罪的客户,比如玩摇滚的牛峰,住在我楼下的老生,京北殡仪馆的那个恋尸僻和沈阳嫖哥的朋友们。
但我觉得说不通,这些人要是想找麻烦,目标最应该是我,而不是萝莉。
而我所怀疑的第二个对象就是辛拉。
其实我很清楚,他早就把我当成正式的男朋友,只是我还没对亲朋好友公开而已。
而萝莉可能对我有意思,他好几次知道我在泰国都是和辛拉在一块,难免有些心里不爽。
上次在泰国吃饭,他说的那番话更是醋味十足,而且也很难听,让辛拉非常不高兴。
后来辛拉主动邀请萝莉到他家过夜,我还以为是他不计前嫌,现在看来也许是在找机会收集材料向暗中整萝莉虽然我对辛拉感觉不错,但出了这种事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而且觉得如果事后调查真实,他所为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在这一点上我还是下意识倾向于保护萝莉。
晚上我忍不住给辛拉打去电话,告诉他萝莉得了怪病怎么也治不好,医生下达病危通知说他可能挺不过这三天辛拉沉默片刻问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我说当然北京各大医院都已经跑遍,都查不出原因,也检测不出有病毒,会不会是什么邪病。
希拉问我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得邪病?
希拉说你当排场两年多,难道没见过中降头的找阿赞师傅到北京试着解一下?
我回答不瞒你说我已经找过了,是住在曼谷找的阿赞普丹师傅,他是槟城鬼王的徒弟,会鬼王新照,但都没能解得开。
这不可能。
辛拉脱口而出,立刻又说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你找的那位师傅法力不行,再找个真正有法力的吧,让高老板去找他。
在泰国多年肯定认识辛拉的声音有些焦急,但从他刚才的那句话我就已经猜出八成,于是我对他说,我知道这降头是你找人落的话筒,那边长时间的沉默,过了半晌辛拉才说我没想害他的命,那只是个很普通的降头。
落将的师傅是乌文人,叫阿赞炸伦。
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法术,你现在马上去问高雄,也许他能打听出来。
我挂断电话,心情非常复杂,原以为调查这事还要费力气,但没想到辛拉这么快就承认了,说明他根本没打算瞒我。
不管怎么说,这种行为让我很生气,甚至也很害怕。
鬼知道辛拉从哪里找来的这个阿赞扎伦。
就算萝莉做事过分,就算他对萝莉很讨厌,也不该用这种办法。
一旦我忙昏了头,没往中降头那方面去想,萝莉这条命岂不就真的断送了?
三天后,萝莉打电话给我,说的基本好了,只是走路还有些发飘,但没大碍。
我给辛拉发去短信,告诉他萝莉的事,最后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我们之间不可能再见,辛拉并没有回复。
从这儿之后,我再没得到过关于辛拉的消息。
在曼谷那几年我也再没见过他,似乎他已经离开了曼谷,仿佛我从没认识过他一样。
过了几天,萝莉回到北京,他似乎对我意见很大,对我总是拉长了脸。
中午坐在休息区吃饭,提起辛拉的事儿,小峰说又不是田哥指使的,你不能怪他。
萝莉哼了声,是啊,我还得感谢他呢。
要不是田老板鼎力相助,说不定我早投胎去了。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讥讽我,只笑笑什么也没说。
下午萝莉把脏衣服抱去卫生间扔洗衣机,小冯趁机在店里低声问我,那事和我无关,可为什么萝莉姐这么讽刺我都不回击。
放在过去我可能会反唇相讥,但现在不会。
我告诉小冯,那天晚上冯总和罗丽的爸妈都在走廊跟医生谈转院的事,只有我守在病房里,萝莉的脸和嘴唇完全没有任何血色。
你见过死人吗?
小峰摇摇头说没有,我喝了口茶说我见过,但从没见过亲朋好友的尸体。
那时候我就在想,现在萝莉的样子应该就是他死后的模样。
这让我感到特别恐惧,不是恐怖,是恐惧,因为我在想啊,我可能永远都见不着他了。
那种恐惧让我非常害怕,我那时手一直在抖,根本就止不住听着我的话。
小冯沉默不语,他可能听不太懂,但应该能理解到我当时的感受吧。
所以啊,他现在怎么说我都没事儿,我笑着说,只要他是活蹦乱跳的就行。
小冯也笑了说可不是吗?
活着就什么都有,死了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