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424集没过两分钟,敲门声消失了,隐约还能听到某陌生男人愤怒的声音,看来是出租车司机,刚好这壶茶喝完,冯总站起来带我和小冯打后门出去,从小区单元门出来,再由对面的另外一条路的小门来到街上。
这里距离佛牌店的那条街已经拐了个弯了,魔杖先生怎么也想不到,他还在外面盼着找冯总借钱的,而我们已经上街了,在街对面的烤鸭店吃晚饭,小峰说这位魔杖先生用自虐的方式引人注意,也不怕被弄残废,真是病的不轻啊。
我说人各有志嘛,也许他精神方面完全正常,只不过思考问题的方式和大家不同呢。
小峰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冯总说田老板要是方便的话就在北京多待几天露露,晚上可以回家住,你就在店里凑合几晚,我觉得那魔怔啊,这几天肯定能想通,到时候还得麻烦你联系泰国的阿赞师傅过来给他弄个赐福,我也希望能成。
我笑着回答,毕竟赐福收费比福牌高,我们双方都能多赚,就是不知道小冯会不会嫌弃我睡他的床啊。
小峰连说不会,又问冯总叔叔啊,能不能先从那魔怔身上赚到的利润当中拿出二百块钱,找人将佛牌店的红油漆处理一下,我怕搞不定啊。
冯总说明天你到附近的建材商店买一瓶香蕉水,那东西专门能溶解油漆,看到小冯的苦瓜像我说别等明天了,现在就买,今晚咱们就把油漆处理掉,不然放到明天弄的话,店就没法营业了。
晚上我和小冯戴上过滤口罩,用香蕉水把佛牌店地砖和椅背的红油漆全部擦干净了,所有门和窗户全都打开,但刺鼻的油漆味还在,小冯都快哭了。
我忽然想出个主意,让他去小超市买来几十根蜡烛,坐在地砖上同时点燃。
这是经验之谈。
虽然我不懂其中的科学道理,但知道明火能消耗空气中的很多异味,什么油漆味了、甲醛了、便便后的臭味等等。
再次关好店门和卷闸门,我让小冯放心地回家睡觉,自己到卧室躺下,打开客厅窗户,屹立通风。
时隔一年半,我又躺在佛牌店的卧室,上次在这过夜的时候,卧室还是被隔开的,隔壁还躺着萝莉,而现在萝莉已经在沈阳结婚了,我却仍然是光棍一根,全国各地到处跑。
次日早晨,小冯从后门进店,我正在刷牙,他首先冲进店中抽鼻子,闻了老半天,味道仍然有些,但已经很淡了。
他非常高兴,给我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我真是帮了他大忙啊。
坐在店里,我心里在想,昨晚魔杖先生到底是怎么挺过出租司机那一关的,身上没钱朝谁借的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小冯从椅子里站起来,表情很紧张,有人推门进店,正是魔杖先生,不过他换了身很干净的衣服,虽然看上去都比较旧,他的脸上和额头上的刀划伤还在呢。
我心想小冯你不用太紧张了,他今天没带油漆了。
坐在休息区,魔障先生不高兴地问昨晚我们为什么闭店那么快,他敲半天也没人应噢,你走后,叔叔就带我和田哥关店门去吃饭了,有事吗?
小峰笑着解释着,两只眼睛身前身后地打量着魔杖,生怕他又带来什么难处理的化学武器。
魔杖告诉我们真是倒霉。
昨晚我不小心把出租车坐垫给弄脏了,那出租司机不依不饶的非要赔500块钱,我没钱付,就对司机说,可以在街边搞个行为艺术,让他在旁边收钱,最多2小时也就能凑齐了。
可他不同意呀,还骂人,搞得我误以为他认识我呢,小房没明白什么意思。
那魔杖说,那司机说呀,你是不是魔怔?
他以为司机听过他的大名很高兴,但司机随后又骂了句你他娘的是不是魔怔啊,才知道是在骂人,而不是认出自己。
我和小冯都忍不住笑了,魔杖叹着气,唉,做梦都希望在街上啊,有人能把我认出来,就算不想跟我合影,起码对我指指点点也成啊。
小峰笑着说,哼,以后我在街上肯定能认识你。
魔杖说,那没用他想要的效果呀,是整个北京城,甚至走到哪个城市都有人认识他。
那你今天来店里,我问道,魔杖说他在考虑那个阴法赐福,听到这儿我非常高兴,赐福收费最少1万,我能赚4000,卖佛牌就算出货价5000,利润还得跟佛牌店平分,拿不到多少。
魔杖继续说,原本他打算为了节省1万块想动身去泰国进行,但后来又有个好主意,还是决定让泰国的法师到北京来亲自给他做赐福。
小佛问多花一万块钱也算好主意吗?
魔杖笑着说,嘿,你们不懂了吧,我要把这次阴法赐福搞成别致的行为艺术展览,让所有人都能来看,一举两得。
这还真是稀奇,我和小峰互相看看,别说他了,我连听都没听过。
魔杖向我简单说了他的设想,下周在宋庄要举办一次先锋艺术展,规模很大,全北京甚至全中国的著名行为艺术家都会来,他呢也得到了参展机会,打算把英法赐福和行为艺术合二为一。
我想了想说,你的想法倒是很有创意。
不过我不知道这些行为艺术家们的作品都是什么样的呀?
因为泰国阿赞们有的脾气很古怪,有的就算比较温和,但也不希望被以异样的眼光来关注,这跟泰国僧侣和修行者的法会是不一样的,难免会有那种指指点点,戴有色眼镜来看展示的人,如果被阿赞师傅误解那就不好了。
魔杖点点头说你说的对,不过你可以放心。
这次艺术展是在当代艺术馆内,那些普通人觉得太出格的行为,艺术都不会被获批的,这个还需要国家批准吗?
小冯忍不住问魔杖叹了口气说没错,国家对文化艺术管得很宽。
像这种先锋艺术展,每位参展的艺术家都要把自己的作品详细的上报给北京文化局,得到书面批复之后才能参加的。
要是展出的作品跟报批的差别太大,还有可能会受罚的,真是艺术的悲哀呀。
我心想这才对呢。
要是什么行为都往上涨,比如你昨天在店门口搞的那种,让大伙都兴奋起来,其动手将你千刀万剐,那岂不糟糕了。
既然魔障先生有这种设想,我身为牌商也要赚钱,所以我给高雄打去电话,跟他说了这个情况,没想到高雄居然赞成。
唉呀,好事好事啊。
只要不是在街头卖艺,怎么都好讲,你说是在哪里举行?
我说是北京当代艺术馆,两年前我去过在北京的宋庄,宋庄可是北京艺术家们混的地方,很高雅的,高兴说这就要找个性格比较随和的阿赞师傅。
我想想啊,唉,其实最好的人选啊就是阿赞南雅,她是女性法师,在泰国也不多见,人长得也不错,在北京也能引起更多的关注度啊。
我说就怕他不太喜欢那种搞行为艺术的,毕竟很多人呢都觉得这类人根本不是什么艺术家,而是精神病啊。
你要不要先问问高雄说,如果他不喜欢,咱们再换人电话向我汇报,我只好说先试试看,挂断后给阿赞南牙打去电话,他显然对行为艺术和先锋艺术完全没有概念。
我就简单地向他科普了这方面的知识。
阿赞南雅在话筒那边有所停顿,估计也是在犹豫,最后还是同意了。
看来呀,一方面是对我的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多接生意,好实现自己建庙的心愿。
让阿赞南雅从泰国到北京赐福的费用再加机票怎么也得2万5,我不知道像魔杖先生这种穷艺术家是怎么掏出来的,但正如冯总所说的,只要想做,总能想出办法来。
我从手机中将阿赞南雅的照片找出几张给魔杖先生看,一见照片魔怔的眼睛就开始放光。
唉,是个女法师啊,还挺漂亮的。
我说你可别有非分之想,人家是修行者,修行面前无性别,只有修为高低之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乱说话啊,免得让他不高兴。
魔杖连忙保证说他只是感叹而已,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以前他打听过朋友,原以为这些泰国的法师都是男的,长得又黑又丑,没想到还有气质这么好的女师傅。
我心想你朋友说的也算对,大多数都是这样,但阿赞不单是个例外,于是我笑着说,就算在泰国也不多见他,我和他关系很好,换成别人可能还不愿意折腾呢。
魔杖立刻拜托我一定要安排好他,对这位女师傅很有眼缘,希望能请他来。
接下来就是谈费用了,总共25000,最少要付15000的定金款,汇到师傅就可以动身了。
魔怔咬着牙说,等我三天,我好去凑钱,目送着他离开店。
小峰站在门口自言自语地说,穷的500都拿不出来,去哪弄这2万5千块钱啊。
我笑着说,你不用操心他卖血还是卖肾,高利贷还是抵押房产?
总之,有钱就行。
小冯问,如果他做的是违法的事儿,我们算不算也是帮凶啊。
我说这当然不能算了,我们是商家,向顾客销售商品,难道顾客付的货款是否干净也与我们有关系。
在面包店里,谁知道这人买面包的钱是偷的还是抢的,你不要想的太多了,小冯似乎明白了,慢慢点点头,不知道魔杖先生用的什么方法,反正第三天傍晚他来到佛牌店,手里拎着个印有经三绝炸糕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个报纸包,里面有厚厚的一捆钞票。
我很想问他这钱是从哪来的,但还是忍住了。
可小冯没这定力,问您从哪借的钱,魔杖回答不是借的,小冯又问到底从哪来的,魔杖告诉他没偷没抢肯定是合理合法的,你们就放心收着。
小冯把钱入账,开了一个正规的收据给他,我这边赶紧给阿赞南牙打电话,说立刻替他订机票到北京,让他准备准备。
魔杖问我能否赶上四天之后的艺术展,他已经把作品上报给管方了,我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没问题,又问他是怎么设计的。
魔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成几叠的纸递给我,打开一看,上面是打印的文字内容,最下面有魔杖的签名日期和手印内容,是他在此次行为艺术展中的作品描述。
作品名字叫太母刺字,内容是由一名从泰国来的女性法师为自己在后背上纹刺图腾,寓意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这种畸形逻辑我和小冯看着内容他忍不住笑出来,亏你想得出来还太母刺字。
魔杖却感叹说本来报告中写的是后背上文次东南亚小乘佛教的经文,但怕有关部门觉得宗教敏感而不给批复,所以就没写,真是可悲。
没有别的。
我问道魔杖向我确认,就这样从头到尾那位女法师阿赞南雅师傅只需按照他自己的程序文字就行,别的他全都不用管,刺完就走,谁也别看,谁也别理,越哭越好。
我心想这倒简单,泰国阿赞们的酷劲是天生的,而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第三天啊,在南雅从曼谷飞到北京,为了表示尊重,冯总亲自开车把他接到佛牌店,因为跟冯总不是外人,我早就把阿赞南雅的身世告诉他。
冯总也知道南雅原本是贵州人,自幼在苗寨跟古婆学习练古,两年多前才到的泰国,算是旅居泰国的华人华侨,从没来过佛牌店,对外表装饰和内部的装潢很满意,小冯抢着说那还是当初田哥设计的呢啊。
在南雅笑着看了看我,我连忙说也是从网上找了不少泰国寺庙的照片拼凑而成的。
南雅说以后我希望自己的庙宇也能设计成这样,大殿铺满暗金色的石板,能让我光着脚走在上面,随时可以看到两侧供奉的鲁氏神像。
在阿赞南雅与冯总交谈的时候,小冯在旁边低声对我说,唉,田哥这位女法师跟你关系很好吗?
我说还不错。
小峰说他真有气质,就像观音菩萨下凡似的,我失笑道说他的长相和衣着怎么也没办法和观音菩萨联系到一块去吧。
小冯说就是感觉一看就是那种很超脱的人。
我说这倒没错,阿赞南雅没白来,从背包中取出一块人员鸟,算是送给冯总的礼物,说是他亲自制作并加持了数十日,能增人缘。
冯总很高兴让小冯帮南雅在附近订了一个某高级酒店的房间。
我心想啊,为什么很多人对阿赞南雅有如此好感呢?
这个估计是学不来的,是修法者自身的气质。
我又想起最初在湛江农村第一眼遇到他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而是充满怨恨与虐气,跟现在真是判若两人。
小冯尤其喜欢跟南亚聊天,问东问西的,阿赞南雅也不厌烦,算是有问必答。
最后小冯说他也想去泰国修法,想要有你这样的气质,阿赞南雅笑着摇头,那样的话,你可能永远都嫁不出去了。
小冯没明白,说气质好不是更有男人喜欢吗?
阿泽南雅笑而不答。
没多久,魔杖先生来到佛牌店,看到阿赞南雅时,他愣了老半天,最后走到他面前,忽然扑通跪在地上。
阿赞南牙很惊讶,我和冯总连忙过去扶起来问什么意思,您就是女神哪?
魔杖激动地说,看着冯总和小冯那惊讶的眼神,其实我还没那么意外。
阿赞南雅的气质我早就知道,不少客户都表示对他很喜欢,有的还非常清新,比如显老板那种。
当然他也有不轨的图谋,但南雅对很多男人甚至是女人都有不小的吸引力。
而在魔杖这种特别感性搞先锋艺术的人眼中,就会更觉得他超凡脱俗。
魔杖坐下后,我看到他眼里都在往外冒桃花,这让我很担忧,生怕这魔杖不小心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交谈中我渐渐放心了,这人很怪,别看行为总是神神叨叨的,但对女性说话却还算得体,基本呢都是在表达他激动的心情,没什么出格的,双方也见过了面,那就只等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