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买佛牌,第548集呆了半个月,我和高雄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几十通电话,但其中呢又近八成,一听就是骗子打来的。
原因很简单,他们都说要我们先汇钱,一是诚意,免得我们找到叔叔后就不给钱了,不用给5000也行,先给个500块,证明我们是实心实意的想找金钱。
我和高雄那也没客气,直接骂回去。
但还是有这种骗子电话源源不断地打进来,各种口音,各种性别都有。
看来呀,这也是检验中国有多少骗子的好方法。
中国最多的就是骗子,高雄恨恨地扔出这句虽然有些偏激,但恐怕也实话。
这个国家有太多总想着不劳而获,一夜暴富的人群,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都沉迷传销了。
转眼30天过去了,我和高雄总共跑了七八个地方,都是网友提供的线索,可全不是检验,方法也很简单,在这个人的附近使用灵了啊。
赞。
朱克说过,修法者就算十几二十年不再使用法术,身上也会有邪气存在,而且这些人都并不拒绝我们的测试,要是真的求老师在隐居数年之后被人找到,肯定不愿意泄露身份。
我和高雄渐渐泄气了,他问我,你这个办法看来也不是百试百灵的吧。
我搓着牙花说,除了这个办法,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除非你有高雄摇摇头说要是在泰国,他怎么也能找人搞定这事。
但在中国没戏,原来高老板也是人身肉长的呀,我还以为你是神仙呢。
我笑着说道,高雄哼了声,没接我的茬。
这一天我和高雄在外面吃面,我点的是肥肠米线,而高雄除了酒之外,从来不吃辣的,更不吃太油腻的东西,只点了一碗清汤面正吃着高雄的手机响了,他接过来问哪位?
我就是高先生。
为什么像是我叔叔的老师在哪啊?
达州宣汉县什么镇?
方块镇好奇怪的名字是小学校吗?
你怎么见到的去支教,看起来很像什么多久的事了。
两年前,那你是不是也要先付筹些金呢?
不用,真的不用噢,好的,谢谢你。
挂断电话,高雄对我说,刚才有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打来电话,称他是上海人,两年前曾经在达州贫穷地区的学校支教过两年半,在一个叫方块镇的地方当过老师,那个学校有一个男教师,长相和性格都很像。
我们在网上登的寻书启事也确实是姓邱,而且呢,这姑娘还称不要酬谢,说我们寻书心切,他只是想做做好事而已,免费提供线索,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呢。
也许有门呢。
高雄摇摇头说那地方肯定是农村,太偏僻了,实在是不抱希望啊。
我说那也得去啊,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
于是我俩尽快把面吃完。
向面馆老板打听达州有没有宣汉县方块镇这个地方面馆老板说有啊,宣汉县很穷的,那个方块镇更是穷,以前我去过,每年夏天呢都会发大水冲泡不少房屋,你们要去办事吗?
我说是要去办事,得怎么走呢?
面馆老板仔细告诉我们路线主要就是乘长途汽车,可以直接从市区到宣汉县的方块镇,但我们去的地方如果不是镇上,而是村里,就得搭车进村了。
这时高雄的手机响了,他看着屏幕是刚才那个年轻姑娘发来的地址,我和面馆老板都凑过去看,屏幕上面写的是宣汉县樊哙镇第四小学语文组,邱老师,原来是这个樊哙阵呢,我和高雄这才明白过来,还以为是方块呢。
面馆老板笑着。
当年楚汉相争的时候,汉高祖刘邦手下的大将樊哙在这个镇上屯过兵,所以就一直叫这个名字了。
我和高雄点点头谢过老板之后出来按刚才老板的指示,叫出租车来到长途汽车站,买了直接去樊哙镇的车票,一路前往,从县到镇的路就不太好走。
现在呢正是四川的雨季,刚下过雨,路况非常泥泞,中巴汽车左摇右晃的,很多时候车的倾斜角度已经有将近40度了。
我这心呢也是跟着忽悠忽悠,生怕汽车一不小心来个侧翻。
但我看到车上的乘客除了我和高雄,几乎没有什么人担忧,他们脸上呢都很平静,明显已经完全习惯了。
好不容易过了这段泥路,在售票员的提醒下,我俩就在距离镇第四小学不到百米的地方下了车,这是一段土路,看来镇上已经没有柏油路面了,还真是够穷的。
高雄点了一根烟,邱老师好歹也是槟城鬼王的徒弟啊,据说在泰国几年也赚到不少钱,就算回国继续当老师,起码也选个达州市的小学吧,怎么会在这儿啊,也许人家有风格呢?
我笑着说来到小学进去,这小学居然还有个传达室,有个中年男人问我们找谁,高雄问他有没有一个教语文的老师,姓邱,50岁左右,瘦长脸,个子很高,是我们远房的叔叔来寻亲的。
说完我掏出手机给他看屏幕上那副彩色素描人像,中年男人立刻说这不是邱老师吗?
在三楼上课呢,六年级一班开始他可能还在怀疑我们想混进去,现在看到有素描像,还知道这老师的姓,就打消了怀疑,让我们进去自己找。
我和高雄进了教学楼,这楼啊,外观很旧,只有三层,楼道里的光线不太好,墙壁下半部还涂着那种老式的蓝色护漆,地面呢也是水泥地,天花板是老式的日光灯。
上到顶楼,我俩走到走廊的尽头,才看到门楣上挂着写有六年级一班的小牌子,里面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就在这死去的母亲旁边睡着两个很小的孩子,都是卷头发,胖脸蛋,身上盖着旧衣服,蜷缩着身子,两个浅黄头发的小脑袋紧紧地靠在一起。
显然,母亲在临死的时候拿自己的衣服盖在他们身上,还用旧头巾包住他们的小脚。
高雄皱着眉头什么东西?
我说高老板上小学那时是不是都在睡觉啊?
这是托尔斯泰写的小说。
穷人嘛,高雄哼了声说,别提上小学的时候了,他昨天晚上吃的东西都不记得,那都没用,悄悄地走到教室门口,我俩侧着身体从教室门的窗户朝里看,有一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正在两排课桌之间慢慢的朝黑板方向走,双手背着这个人的皮肤比较黑,短发长脸穿着白衬衫,表情很严肃。
他拿出一只手握着卷开的课本看了两眼,似乎是在校验学生们读的对不对?
他抬头瞥眼,看到了站在教室外窥探的我和高雄,侧头看了看,又把手背过去,继续慢慢走。
这人的长相跟阿赞朱克向我提供的那幅肉店老板回忆的画像有区别,眉眼、五官和脸型都很像,就是年龄不符。
当然,现在邱老师已经有50岁左右了。
而肉店老板呢,最后在鬼王家中看到邱老师的时候已经是9年多以前了,那个时候的邱老师才40岁,几分钟后学生念完了,听到这男老师说,你们知道为什么渔夫的妻子桑娜家里这么穷,还要去把邻居的两个小孩给抱回家吗?
有学生举手,男老师点了几个名字,有人说看到小孩太可怜,有人说不抱过来他们就会饿死。
有人说邻居和他家的关系好,不抱过来啊。
不好意思,男老师说说什么的都有,但正确答案可以归结为四个字,希望你们永远记住,那就是急人危难呐。
有同学举手问什么叫急人为难?
男老师解释说就是人要尽量在别人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去帮助,哪怕你自己也很困难,哪怕你帮的这个人跟你有仇,也是要去救的,这才是最伟大的。
这个人跟我有仇,我要去帮吗?
有女学生没明白,发问道,男老师说应该要帮,因为只有你帮了他,他才会不跟你结仇,你就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朋友,这比打败他更容易的多呀。
又有男学生问,要是帮了那个敌人之后,他还跟自己结仇怎么办?
男老师摇摇头,那也要去帮,因为你不帮他的话,也就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做,学生们明显都不太理解,没人再发问了。
这时走廊里打着电铃,老师宣布下课先走出教室,我们俩就站在楼梯口交谈,看到这位老师慢慢走过来,很多小学生也陆续走出教室,嬉笑着边走边打闹。
男老师下楼去了。
高雄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俩就在后面跟着他拐过去的时候,看到我俩也下来多看了两眼,继续走在二楼拐过去,这位男老师进了某办公室,看到门楣的小牌子是五六年级办公室的字样,高雄隔着办公室门上的窗户朝里看。
我看到里面有四张桌子,坐着六七名老师,有男有女都在互相聊天,而那名男老师喝了口水,把头后仰,开始闭目养神。
我问道高雄说等在上课的时候看那些老师会不会出去,有没有机会单独跟他聊天。
转眼十几分钟过去了,走廊里又在打铃,办公室的几名老师陆续地夹着课本走出来,还真的只剩下那个男老师,看来是这节没有课,我俩互相看看,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
男老师听到有人进来也没睁开眼,可能以为是哪位老师回来,我轻轻地把门带上。
之后,高雄见状就拿出灵蜡放在办公桌上,用打火机点燃。
这个男老师听到有打火机的声音,眼睛没睁,办公室不让抽烟。
小李你怎么没记性啊?
高雄没回答。
看着凌辣冒出的浅蓝色烟雾慢慢上升,男老师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到是我们俩,又看看桌上的凌辣,那股烟雾已经折向左侧,朝这男老师的脸上飘过去。
他似乎非常惊讶,连忙站起来,你们怎么进来的?
是邱老师吗?
我笑着问高雄把凌辣熄灭,随手扔在桌上。
男老师说是我,你们有什么事啊?
这蜡是干什么的?
他表情非常紧张,甚至有些反常,似乎非常的惧怕什么,而且眼睛有意无意地盯着高雄扔在桌上的凌辣项链。
高雄笑着说,没想到你居然躲在这么穷的一个镇上教书啊。
真是令人敬佩。
你这也算是支教吧?
不算。
我是这个学校的正式编制老师,我哦了声问您在这个学校教书几年了?
邱老师说已经有20年了,这所学校刚建好的时候,他就在这里,是从邻镇调来的。
高兴说道真的有20年吗?
当然有20年怎么?
邱老师反问,高雄笑着说,怎么也中断过六七年吧。
邱老师脸色顿时大变,问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要是没事就尽快走吧,不然我就要叫保安了。
高雄摆了摆手,拉把椅子,坐在邱老师对面,让我说说情况,我简单的把情况说了,没说那么详细,因为现在这位邱老师还没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邱老师听完就摇摇头,我完全听不懂你们说的话呀。
真是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掏出手机把屏幕那张画像展示给他看,说这是槟城鬼王家邻居那间肉店老板所描述的,他跟你可是打过五六年交道,你赖不掉啊。
邱老师仍然否认。
高雄哼了声,如果不是关系到好几个人的安全,我们俩也不会大老远从泰国跑到四川达州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来。
你刚才还对学生们说要急人危难,现在怎么自己做不到了,那你还拿什么教学生呢?
你说什么?
邱老师皱起眉头来,高雄说你不是教人要急人危难吗?
邱老师说,你说这是鸟不拉屎的穷地方。
高雄说没错,难道这还不够穷啊?
比泰国的很多农村都穷得多呀。
邱老师笑了笑。
穷分两种,一种是精神上的穷,一种是物质上的穷,你指的是哪种啊?
高雄有些发懵了,邱老师又笑着说,樊哙阵是前者的穷,而不是后者的穷。
这里民风淳朴,人人和善,他们在精神上半点也不穷啊。
好吧,高雄摆摆手,我们不要争论这里穷与不穷了行吧。
还是谈谈吉人危难吧。
邱老师笑着摇头说,我听不懂你们的话,也不认识什么槟城鬼王阿赞翻的,你们快走吧,我看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我和高雄在办公室里跟邱老师谈了20多分钟,直到有名女老师进办公室,我们才不得不中断谈话,邱老师坐在椅子上先这样吧,我就不送你们了再见。
很明显,不管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槟城鬼王的徒弟,他都不承认。
高雄哼笑两声好吧,不过请邱老师别忘了刚才你在课堂上的话,两个人走出学校大门,我很沮丧,几乎能肯定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邱老师,但他死也不承认呢,我们总不能用绳子把他捆到泰国去吧。
站在长途汽车的站点处,高雄仰天长叹说,看来这就是运气了。
鬼王的大弟子邱老师都说已经死了,连鬼王自己也这么讲,我们居然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找到他,还以为是老天爷照顾,没想到他说什么也不承认身份,这就是天意呀,那就算了。
我说道跟阿赞朱克汇报一下,看他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