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379

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379集，奇怪的是他不但不会讲普通话，而且似乎也听不懂。

无论我把话说得多么简单，多么缓慢和标准，他只是尴尬地笑笑摇着头。

这时我才明白黄女士为什么让我看到的小叔子就立刻打电话，就只好打过去。

黄女士用我的手机跟他小叔子交流，他连连点头看来是听明白了。

然后黄女士又对我说不好意思，田老板，我小叔子只会潮州方言，听不懂普通话，只能听懂他自己的名字和一些比较简单的词，你叫他阿勇就行。

挂断电话，黄女士的小叔子阿勇笑着对我说了几句话，在跟我紧紧的握手，虽然听不懂，但我能明显从他脸上看出歉意。

我指着他说阿勇，他连连点头笑得很开心。

我又说了回家你带我这两个词他也能听懂。

阿勇是骑摩托车来的，这车可是真够旧的。

之前我和高雄去缅甸深山里找阿赞达林康那个住在泰北的导游阿鹏弄到两辆摩托车，那车已经是够旧了，但跟阿勇的这台相比啊，那两辆简直可以算新出场的，坐在后座上，我俩从县城的公路到小路再到乡路，最后又是土路。

我心想中国什么时候能统一语言呢？

全国这么多方言互相都听不懂，真是太耽误事了。

实话说，这村路并不难走，没那么多上坡下坡的地势，但一路看来，总觉得这个村子既无什么生气，又生活水平低下。

我近几年也见过很多农村，有很多，就算没那么富裕，但也盖有不少两层三层的比较现代的楼房，尤其在南方，不少人家就算凑钱借钱也要起楼，为了看起来有面子，但这座村子根本没看到一座新式的楼宅，全都是旧式的白墙面黑瓦机的那种。

偶尔看到有鸡鸭在路面上跑来跑去，村子里并没看到一辆汽车，偶尔有两辆摩托车，居然比阿勇的这个还旧，真是没有醉，就只有更久啊。

现在正是下午四点多钟，路过某一个小学，学校的大门上还有一副对联，旁边是某某小学的字样。

很多小学生放学走出来三三两两的聊天打闹，从穿着打扮来看，衣服都很旧，但总算是没有补丁。

我忽然发现这些小学生当中好像是女孩多，男孩少，但摩托车跑得快，转眼就拐走了。

虽然村宅破旧，但不得不说景色很好，有山有水，有林有田，到处都是郁郁葱葱。

我觉得这种村落用来养老和修身养性最适合了。

要是年轻人长期居住啊，那还真得发疯。

最后摩托车在某户人家的院门口慢慢停下，有几个人站在门口，一对看起来60开外的老年夫妻和一名少妇少妇怀里抱着个不到2岁的小女孩，旁边还站着个大概三四岁的两个女孩，都是面黄肌瘦的，好像是营养不良。

那少妇气色稍微好些，笑着朝我招手，问我是不是田老板，他用的是普通话，我得知他就是黄女士，两个小姑娘是他女儿，那对老年夫妻就是他的公婆。

说是院门口其实根本没有院墙，就是东西北三面有房，南面是出口而已。

三面各有两三间房，都是砖木结构，房顶粘着茅草，而且木质的部分都已经残存不堪。

东面的两间房竟然有一半已经塌方了，看来是被暴雨给冲的进了北面中间那个屋里面的陈设相当简陋，最大件就是台21寸的彩电，我习惯性地看了看商标，居然没见过是个杂牌子公婆他们都不会讲普通话。

我来当翻译吧。

黄女士歉意地说，坐下后阿勇给我倒了杯水，我还是头一次接这样的生意，所有人都不懂普通话，只有一位女士来充当翻译，真是费劲。

不过好在还有黄女士这个翻译，不然这生意也没法进行。

交谈中得知黄女士跟她丈夫郑先生成家5年多，生了两个女儿，但这里的风俗是必须得有儿子，不管家里多穷，哪怕砸锅卖铁也要生出个带把的来。

如果某户人家怎么也没生出儿子，就会让全村的人嘲笑。

我说道你丈夫郑先生没在家吗？

王女士说他在广州打工呢，要不是我小女儿生病了，我也要在广州的。

我看了看屋里的郑家这三口，问黄女士，他们是否真的听不懂普通话？

黄女士说当然听不懂，你放心，有什么话尽量说就行，看起来你丈夫好像不富裕啊。

要是真成功的话，这6万块钱不容易拿吧。

黄女士说她小叔子今年都32了，也没个对象，就是家里太穷，本村的姑娘都不嫁本村人，外村姑娘又嫌这里穷，除非家里能盖座房子，五六年前家里东拼西凑的借了几万块钱要盖几间新房，但半路钱不够只得停工一直晾到现在。

本来他们夫妻俩在广州省吃俭用攒了3万块，是留着给小叔子把房子盖完的，现在看来啊，也不能实现了。

我问道你小叔子自己盖房子，为什么要你们夫妻拿钱出来，他不可以自己到大城市打工攒钱吗？

黄女士苦笑着说我小朱子只念到小学毕业，连普通话都听不懂，在大城市打工很费劲的，毕竟啊，没有那么多潮州老板可以找。

以前我带他到广州勉强干了半年，老板嫌他笨就想辞退他，他哭着喊着非要留下。

后来老板被逼的没办法了，开车亲自把他送回村，还扔下500块钱，求他别再回去了。

我看了看阿勇，心想真是越渴越痴言呢。

光穷没文化和不懂普通话都不算，人还不机灵，这可真要了亲命了。

就这样三方在黄女士这个中间人的辛苦翻译下，总算是交流的比较清楚了。

我把泰国法师如何施法的过程和原理详细的让黄女士传话过去，他有些尴尬，主要是夫妻同房的这个事不太好讲，但为了让郑家人听懂，也只能由他翻译了。

他们说太贵了，成功付6万，不成功也要付3万块，那是全部家当啊。

黄女士说我笑着让黄女士问两位老人，他们觉得钱重要还是抱孙子重要？

如果是前者，我也就不会大老远从东北跑到广东来了。

黄女士翻译过去，两个老人都不做声了。

黄女士的表情也很无奈，虽然她从来没表态过，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肯定不开心。

作为女人估计最讨厌的就是被婆家逼迫接二连三的生孩子，而且还是这么穷的家庭，夫妻俩打工攒钱还得给小叔子盖房子。

最后啊，黄女士说她老公明天上午回村，到时候全家人再商量让我不嫌弃的话，就在家里凑合一晚，我说没问题，聊了一阵老两口就走进厨房做饭去了，让阿勇带着黄女士的大女儿出去办什么事儿，屋里只剩下我和抱着孩子的黄女士看见四下无人，我低声问黄女士为什么要嫁到这么穷的村里来，而且还这么封建，重男轻女言重。

这不是受罪吗？

黄女士叹了口气说，我在广州打工的时候认识老公的，有了感情，互相离不开，到了他家我才知道这么穷。

但心想啊，我俩反正也不在村里住，都是要在广州打工的，以后攒钱慢慢在县城里买房，日子还有盼头。

可没想到头两胎都是女孩，他们村的风俗又厉害，不生男孩就不能结婚，没办法呀，不生男孩就不结婚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不是夫妻吗？

我疑惑地问黄女士说，她跟她老公到现在也没有登记领证呢？

这村里的风俗就是这样，什么时候生出男孩来啊，才能登记，否则就不能听到这儿。

我心想真是够愚昧的，这算什么风俗啊？

我问道，你老公也顺着家里的想法吗？

好好开导开导啊。

黄女士说没用。

村里的风俗啊，是老人说了算，要是哪家的儿女不按老人的意思办事儿，就是不孝顺，会被戳脊梁骨的。

我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这时看到阿勇进了院子，后面跟着蹦蹦跳跳的小女孩，阿勇手里拎着一只活鸡，还扑棱扑棱的乱扔，小女孩围着活鸡拍手，似乎很开心。

黄女士告诉我，那是小叔子刚从隔壁借的鸡，我问你们自己家为什么没有养鸡鸭呀？

黄女士说，打的粮食自己家都是勉强够吃，有时还要村里救济，哪有东西喂鸡啊？

这让我彻底石化了。

这家得穷成什么样啊？

才能连鸡都吃不饱，给点剩菜剩饭，平时出去自己寻食也不至于把鸡给饿死吧。

忽然我觉得这桩生意啊不太好做，让这种家庭拿出6万块钱，就等于让我家拿出600万，简直就是扯淡呢。

杀鸡做饭，晚饭7个人吃，总共有4个菜，除了一小盆清蒸鸡，剩下的3个都是炒青菜。

黄女士又端了一碗蒸鸡和米饭，出门送到西侧的屋中再出来。

我问她是给谁送饭的？

王女士告诉我，那是她老公的奶奶，今年已经84岁了，因为腿脚不好，不爱出门就给她送饭过去。

我心想啊，别看这村子穷啊，生活水平低，估计医疗也不怎么方便，但却都能活得这么长寿，可能还是水土好吧，席间阿勇笑着让我多夹菜。

王女士解释说，这三道菜都是农家自己地里的菜，没施化肥的纯绿色。

我连连点头，心里明白那只鸡是用来代课的，否则会显得太寒酸，而剩下的三个青菜才是他们的日常食谱。

为了不让他们觉得我嫌弃，就故意装出吃得很香的样子。

但说实话，这盆清蒸鸡味道真是不敢恭维，既不缺盐也不缺油鸡呀，还是正宗的走地鸡，但就是不好吃，汤也不好喝，我很快就吃完了。

一碗饭，黄女士要帮我盛，被我拒绝了，说我现在的饭量就是一小碗，正在控制体重，让他们自己慢慢吃。

我想到院子里四处走走看看，出了院子小路两旁也都是炊烟袅袅，偶尔有几名村民和小孩从村路慢慢的走过去。

奇怪的是，我觉得一般中国的农村甚至县城的人都习惯到城市里打工，尤其是越穷的村子，应该基本看不到青壮年才对，但在这个村子里我看到的人却都是二十几到四五十岁的壮劳里，以男性居多，中青年女子却没有几个。

这时黄女士抱着小女儿走出来，问我在逛什么，我说无非是看看广东的农村风土，又问他刚才的疑惑。

黄女士说就跟阿勇一样，村里人呢，都不懂普通话，念书少，人也都比较笨，外出打工没人愿意要，有的只能在广州、深圳、珠海这样的大城市捡废品为生。

每两年啊，就都混不下去了，觉得比在村里还不如，只好回来再种地了，种地也不错吧，至少也能有收成，而且不缺吃喝。

黄女士摇了摇头，说村里人不懂科学种田，打的粮食很少，又不舍得花钱施肥打农药，要是这一年风调雨顺，到秋天打的粮食勉强够吃，到来年要是有些天灾啊，就连饭都吃不饱。

我说县里难道不派技术员到村里指导，农民怎么科学种田吗？

不应该啊。

黄女士说以前呀，年年都有派人下来指导，可村里人大多数都没怎么念过书，初中毕业已经算不错了，很多女人当年家里啊，连小学都没让念完，又没见过世面，什么也不懂。

时间长了脑子就越来越木，技术员教种田，今天交，明天就忘，后来县城也懒得再派人来了。

这话让我越听越郁闷，心想啊，广东怎么还有这么穷和落后的村子？

黄女士似乎看出我的疑惑状，全中国最富裕的地方啊，就在广东，但最穷的也在这里，我看你两个女儿气色都不太好，是在村里吃不到什么肉吧。

王女士点点头无奈地说，没办法，她和老公在广州打工，因为稍会一些普通话，还能找到包吃包住的饭店工作，伙食怎么也比村里强，但没法带着两个孩子过去，只能留在村里。

老家太穷，每顿基本的都是炒青菜、丝瓜汤，这些小孩子根本没有充足的营养。

我不禁问道，你和你丈夫打工不是还有工资吗？

怎么也够吃饭呢？

黄女士叹着气，唉，不是要攒下来给阿勇把那烂尾房修完吗？

我这才明白，这时他怀里的小女儿哭起来，我让他回去哄孩子，我自己就在附近转转。

黄女士让我别走远了。

村里手机信号不太好，有时候打不通，村子虽破，但我就喜欢穿这种有年代感的旧街老宅，就像是我喜欢逛旧货市场和地摊一样，远超过逛商场的心情。

天色渐渐发暗信步朝村后走去。

我看到远处有片小树林，村子和树林之间似乎有座没盖完的房子，就过去看看，果然是三间砖房建在空地里，地势比较高，估计是为了雨季的时候防止水淹的。

估计呀，是为了雨季的时候防止水淹，但却只修了地基和外墙，别说窗户连屋顶都没有，是个烂尾房，透过窗洞朝里看了看，格局似乎不错。

想起之前黄女士说她的小叔子的房子修了一半就没钱停工了。

也许啊，就是这个刚要往回走，忽然看到有个驼背老太太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从烂尾房的侧面出来，贴着墙根边走边打量的墙面，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这老太太起码也得有八十几岁了，脸上满是皱纹，衣服破旧，嘴也是瘪的。

看到我在这里转悠，老太太就不再打量那烂尾房了，而是朝我走过来，他明显加快了脚步，但在我看来仍然没比两三岁的小孩快多少。

来到我的面前，老太太脸上带着笑容对我说了一句话，如果说阿勇的本地方言，我偶尔还能听懂个两三个单词的话，那这老太太老迈而含糊不清的发音对我来说就是外形语言了。

我笑着摆手又指指耳朵对他说，我听不懂。

老太太似乎知道我讲的是普通话，但又听不明白，只好连连点头。

他指着烂尾房又跟我说了半天，我觉得他似乎并没指望让我听懂他的语言，而只是让我猜测含义，或者完全就是一种自言自语的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