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
男人沙哑的呻吟声将苏婉儿从睡梦中惊醒。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般的眸子。
男人醒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男人的眼神依旧凌厉,充满了审视和戒备。
或许是刚刚醒来,那份杀气淡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迷茫和脆弱。
苏婉儿的心漏跳了一拍,随即连忙移开视线,站起身。
“你醒了?你渴了吧?我……我去给你倒水!”
她有些语无伦次,转身就要去拿桌上的水囊。
“站住。”
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婉儿的脚步顿住,有些紧张地回过头。
“这里是哪里?”
男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肩膀的伤口。
他疼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你别动!”
苏婉儿见状,连忙跑回床边,按住他的肩膀。
“你伤得很重,还发着高烧,不能乱动!”
她的手温热而柔软,按在他的肩膀上。
透过薄薄的衣衫,那份温度仿佛直接传递到了心底。
男人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人敢这样碰他了。
“这是我家。”
苏婉儿扶着他,让他靠在床头,又拿了个破旧的枕头垫在他身后。
她声音软糯地解释道。
“你在山里受了伤,昏倒了,我把你带回来的。”
男人环顾着这间简陋至极的茅草屋。
泥土糊的墙壁,破旧的桌椅。
头顶的茅草屋顶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窟窿,透着外面的星光。
他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他,爱新觉罗·胤禛,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子,何曾待过如此破败的地方?
“那些追杀我的人呢?”
他收回目光,冷冷地问道。
“都……都解决了。”
苏婉儿的声音有些发虚。
“你解决的?”
胤禛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那几个都是他府里的死士,身手不凡,岂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村姑能解决的?
“我……我只是运气好……”
苏婉儿不敢说自己杀了人,只能含糊其辞。
“他们起了内讧,自相残杀,然后……然后我就把您救出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胤禛的脸色。
胤禛没有再追问。
他不是傻子,事情恐怕没有她说的这么简单。
但他现在身受重伤,寄人篱下,没必要刨根问底。
“水。”
他又重复了一遍。
“哦哦,好的!”
苏婉儿这次不敢再怠慢,连忙倒了一碗水。
不是水囊里的凡水,而是她悄悄从灵泉空间里取出的灵泉水。
她将碗递到胤禛嘴边,动作轻柔。
胤禛看着递到嘴边的破口瓷碗,眉头又是一皱。
但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最终还是战胜了洁癖。
他微微低下头,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清甜甘冽的泉水滑入喉咙,瞬间浇熄了五脏六腑的灼热。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传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和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好特别的水!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再次看向苏婉儿时,眼神中的审视又多了几分。
这个村姑,似乎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饿了。”
喝完水,胤禛毫不客气地提出了新的要求。
苏婉儿有些为难。
她家里穷得叮当响,除了早上采的一点野菜,就只剩下一点点糙米了。
“我……我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有一点野菜粥,您……您将就一下?”
她试探性地问道。
胤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苏婉儿只好起身,走到屋角那个小小的土灶旁,开始生火熬粥。
很快,茅草屋里就飘起了野菜粥清淡的香气。
苏婉儿盛了一碗,吹了吹,小心翼翼地端到胤禛面前。
“小心烫。”
胤禛看着碗里那绿油油、糊糊状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
他这辈子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何曾见过如此粗鄙的食物?
看着男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苏婉儿心里有些委屈。
她还是柔声劝道。
“您有伤在身,不宜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这野菜粥虽然简陋,但能清热解毒,对您的伤有好处。”
“更何况……眼下也只有这个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声音极低,带着一丝自嘲。
胤禛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
他堂堂皇四子,如今竟要靠一个山野村姑的接济才能活命。
真是何其讽刺!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碗,用勺子舀了一口,面无表情地送进了嘴里。
味道出乎意料的还不错。
虽然是糙米,但熬得十分软烂,入口即化。
野菜带着一丝清香,非但没有苦涩味,反而中和了糙米的粗糙口感,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胤禛很快就将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甚至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将空碗递给苏婉儿,声音依旧冷硬,但语气却缓和了些许。
“再来一碗。”
苏婉儿愣了一下,随即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好嘞!”
她清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又去盛了一碗。
看着男人默默地喝着第二碗粥,苏婉儿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能让挑剔的四爷吃下两碗野菜粥,这算不算是自己厨艺的一种肯定?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龙气携带者对宿主好感度提升!”
“奖励:锦鲤点数+10,体质+1。”
“当前锦鲤点数:10。体质:5(普通人为5)。”
苏婉儿只觉得一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原来讨好四爷还有这种好处!
这简直就是个活的经验包啊!
苏婉儿看向胤禛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胤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喝粥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看什么?”
“没……没什么!”
苏婉儿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精光。
“我是看公子的伤口,不知道有没有裂开。”
说着,她便自然而然地走上前,作势要检查他的伤口。
“不必。”
胤禛下意识地侧身避开,神情冷淡。
他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女人。
苏婉儿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顺势收回手。
“那公子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叫我。”
她说完,便抱着自己的薄被,走到了屋角的草堆旁,准备打地铺。
胤禛看着她瘦小的背影。
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心中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闭上了眼睛。
只是,当屋外传来一阵风声,吹得破旧的窗户“吱呀”作响时,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外面……安全吗?”
他问得没头没尾,但苏婉儿却听懂了。
“公子放心,这里很偏僻,不会有人找到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就算有人来了,我也会保护你的。”
黑暗中,胤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保护他?
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觉得……有点暖?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苏婉儿醒来时,发现胤禛已经醒了。
他正靠在床头,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
他的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锐利。
“公子早。”
苏婉儿揉了眼睛,从草堆上爬起来。
“嗯。”
胤禛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
当他看到她脖子上那一道被藤蔓勒出的血痕时,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昨天拖他回来时留下的?
他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我要换药。”
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好的,公子稍等。”
苏婉儿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肩膀上染血的布条。
当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连苏婉儿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用了草药,但伤口周围的皮肉依旧有些红肿发炎。
甚至能看到里面深嵌着的那个黑色的箭头。
“必须把箭头取出来,不然伤口好不了,还会反复发烧。”
苏婉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动手吧。”
胤禛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可是……我没有麻药,会很疼。”
“无妨。”
得到他的允许,苏婉儿不再犹豫。
她先用烧开的灵泉水清洗了匕首,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准了那个箭头。
“公子,您忍着点!”
话音未落,她手起刀落,快准狠地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肉。
胤禛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但他却死死地咬着牙,一声未吭。
苏婉儿不敢耽搁。
她用匕首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带着倒钩的箭头一点点从肉里剥离出来。
“当啷”一声,箭头掉落在地。
苏婉儿松了口气,连忙拿出草药粉,均匀地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她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抬头一看,才发现胤禛的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公子,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心疼。
胤禛缓缓地松开牙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着苏婉儿。
少女的脸上满是紧张和关切。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一双杏眼清澈见底。
“你的医术,跟谁学的?”
他沙哑地问道。
“我……我爹是猎户,我娘是大夫。”
“耳濡目染,就……就会了一点点。”
苏婉儿随口编了个理由。
胤禛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狗叫声!
“汪!汪汪!”
“都给我搜仔细了!一间屋子都不能放过!”
一个粗犷的男声由远及近,显得格外刺耳。
苏婉儿和胤禛的脸色同时一变!
是官兵!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