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人都给爷叫过来!”
四爷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寒潭里捞出来的,不带一丝温度,却让整个清风苑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
苏培盛刚刚亲眼看着李侧福晋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走,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荡。
此刻听到主子爷这道命令,他吓得腿肚子又是一软。
他知道,这事儿,远远没有结束!
“嗻!奴才这就去!”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清风苑所有新换上的奴才,以及负责外围守卫的护卫们,乌压压地在雪地里跪了一大片。
每个人都把头深深地埋进雪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风雪更大了,鹅毛般的大雪夹杂着冰冷的寒风,刮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可没有一个人敢动。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站在屋檐下的那个男人,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还要可怕!
四爷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片被踩得凌乱不堪的雪地上,那个苏婉儿刚刚摔倒的地方。
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婉儿向后仰倒时那张惊恐的小脸,那声充满绝望的尖叫,还有那从腹部传来的剧痛……
每回想一次,他心脏的跳动就仿佛被冻结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滔天的后怕与暴怒!
“苏培盛。”
四爷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奴才在!”
“你跟在爷身边多少年了?”
苏培盛心头一跳,不知道主子爷为何突然这么问,只能战战兢兢地回答。
“回主子爷,奴才……奴才从您八岁起,就跟在您身边伺候了。”
“好。”
四爷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浑身剧颤,如坠冰窟。
“那你应该知道,爷的性子。”
“爷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爷自己可以不在意,可以赏人,甚至可以毁了。”
“但,决不允许旁人,动一根手指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今天,就在爷的眼皮子底下,有人想动爷的女人,想害爷的子嗣!”
“你们告诉爷,是爷瞎了,还是你们都聋了?!”
“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
底下的奴才们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四爷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李氏,是个蠢货。”
“但一个被禁足的蠢货,是怎么能冲破下人的看管,还能如此‘碰巧’地,在梅林里堵到爷和苏姑娘的?”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是怎么能让身怀有孕的苏姑娘,在爷的保护下,还能‘意外’滑倒的?”
四爷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诛心!
跪在地上的护卫统领冷汗涔涔,他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大声回道。
“回主子爷!此事确有蹊跷!”
“奴才刚才检查过,苏姑娘摔倒的那片鹅卵石小径上,有被人刻意泼过水的痕迹!”
“因天寒地冻,水泼上去,很快就结成了一层薄冰,上面再覆盖上新雪,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若不是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意外?!
这分明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目标不仅仅是苏婉儿,更是她肚子里那个尚未成形的皇嗣!
用心何其歹毒!
四爷的拳头在袖子里死死地攥紧,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好!真是好得很!
他以为他给的警告已经足够了。
他以为福晋被关进佛堂后,会有所收敛。
却没想到,有些人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把主意打到了他最在意的人身上!
他以为这后院只是一些女人间争风吃醋的小打小闹。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这是要掘他的根,断他的后啊!
“查!”
四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苏培盛!”
“奴才在!”
“给我查!”
“从李氏院子里的每一个奴才,到今天当值的每一个护卫!”
“再到……福晋的静心堂!”
“不管是谁,只要跟这件事有一丁点儿的牵连,给爷往死里查!”
“不必审了,直接给爷用刑!”
“撬开他们的嘴,爷要知道,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爷的府里,行此灭绝人伦之事!”
“爷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谋害皇嗣,是诛九族的大罪!”
四爷的这番话,像一道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都被他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血腥和残酷给吓傻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福晋的静心堂”!
主子爷这是……这是要跟福晋彻底撕破脸了吗?!
苏培盛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但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有半分犹豫。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奴才……遵旨!”
“奴才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会把幕后的主使,给主子爷揪出来!”
四爷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屋内。
那扇厚重的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雪和喧嚣。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席卷整个四爷府的血腥风暴,即将来临!
……
而此刻的卧房内,苏婉儿正靠在软枕上,静静地听着外面那压抑不住的动静。
她的小脸依旧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福晋,乌拉那拉氏。
你以为你躲在佛堂里,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你以为你借刀杀人,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净利落了吗?
你太小看四爷了。
也太小看我苏婉儿了。
这盘棋,你既然开了头,那要如何结束,可就由不得你了!
她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四爷带着一身的寒气走了进来。
看到苏婉儿醒着,他脸上那冰冷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苏婉儿的额头。
“怎么样?还疼吗?”
苏婉儿摇了摇头,小手覆上他的手背,柔声问道。
“爷,您……您是不是还在生气?”
四爷看着她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软。
他反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声音沙哑。
“爷不是生气,爷是后怕。”
“婉儿,答应爷,以后不准再离开爷的视线半步,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恳求。
苏婉儿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被吓坏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圈泛红。
“嗯,婉儿答应爷。”
“婉儿以后哪儿都不去,就陪在爷身边。”
四爷似乎还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
“这府里不太平。”
“等过几日,爷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婉儿闻言,心中一动,好奇地抬起头。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