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来啦!”
当四爷带着一身的风雪和寒气踏入清风苑时,迎接他的,便是一室的温暖和苏婉儿那张灿烂如花的笑脸。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夹棉旗装,外面罩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更衬得她小脸莹白如玉,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了窗边的软榻上。
面前的小几上,正摆着针线笸箩。
看到四爷进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四爷快步上前按住了。
“躺好!太医不是说了让你卧床静养吗?”
四爷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但眼神里却满是宠溺和心疼。
他脱下身上的大氅,顺手搭在了屏风上。
他在苏婉儿身边坐下,将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
“怎么不在床上歇着?可是觉得闷了?”
苏婉儿摇了摇头,顺势靠在四爷坚实的肩膀上,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猫咪。
“不闷。”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婉儿是在给爷做东西。”
她献宝似的将刚刚做到一半的东西拿给四爷看。
那是一双男子的棉袜,用的是最柔软的细棉布,针脚细密工整。
“爷要处理的都是国家大事,脚下可一定要暖和才行。”
四爷看着那双还带着苏婉儿体温的棉袜,心头一阵温暖的激流淌过。
这个小女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
她给他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甜言蜜语,而是这种实实在在、融入了生活点滴的关怀。
他低头,在苏婉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你有心了。”
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辞藻,但苏婉儿知道,他很喜欢。
苏婉儿拉着他的衣袖,仰起小脸,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巴巴地看着他。
“爷,婉儿想吃烤红薯了。”
四爷闻言,微微一愣。
“烤红薯?”
他有些意外。
府里山珍海味什么没有,她怎么偏偏想吃这个。
“嗯!”
苏婉儿重重地点击了点头,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
“就是那种用炭火慢慢煨出来的,外面烤得焦焦的,里面是金黄色的瓤。”
“掰开来,热气腾腾,又香又甜!”
“婉儿小时候在江南,每到冬天,最喜欢的就是吃这个了。”
她说著,还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一副小馋猫的模样。
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四爷的心都要化了。
可一想到王太医的嘱咐,他的眉头又微微蹙起。
“太医说了,你现在的身子,不宜吃这些不好克化的东西。”
苏婉儿闻言,长长的睫毛瞬间垂了下去,小嘴也微微嘟起,眼里里的光一下子暗淡了。
“哦……那就算了吧。婉儿听爷的。”
她这副故作乖巧实则委屈不行的模样,比直接哭闹还要让四爷心疼。
四爷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站起身来。
“不就是烤红薯吗?等着!爷去给你烤!”
苏婉儿的眼睛猛地一亮,满脸的不敢置信。
“爷,您说什么?”
四爷回过头,看着她那副惊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怎么?不相信爷的手艺?”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苏婉儿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捂着嘴无声地笑了。
眼眶却不自觉地有些湿润。
这个男人,未来要君临天下的帝王,竟然真的要为她亲手去烤红薯!
她赢了。
她彻底赢得了这个男人全部的爱。
……
不一会儿,清风苑的小院里就上演了让所有下人都惊掉下巴的一幕。
尊贵无比的四爷胤禛,竟然亲自在院子里的小火炉里生起了炭火!
他脱掉了外袍,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常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学着下人的样子,用火钳笨拙地拨弄着炭火,不时被升腾起来的烟灰呛得咳嗽几声。
那张一向清冷肃穆的俊脸,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看起来有些滑稽。
可他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苏培盛和翠柳等人跪在一旁,心惊胆战。
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四爷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都给爷跪远点!谁都不准插手!”
这是他第一次为心爱的女人下厨,怎能让旁人抢了风头。
苏婉儿裹着狐裘,坐在屋檐下的软椅上,远远地看着他。
她的手里捧着个暖手炉,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院子里,也落在了四爷的头发和肩膀上。
炭火烧得很旺,发出“噼啪”的轻响。
四爷将两个精心挑选、胖乎乎的蜜薯,小心翼翼地埋进了通红的炭灰里。
然后他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火炉边,不时给红薯翻个面,生怕烤糊了。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什么后院争斗,什么皇权富贵,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个为她笨拙烤着红薯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浓郁焦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好了!”
四爷献宝似的,用火钳从炭灰里刨出了那两个外皮焦黑的红薯。
他顾不上烫,用帕子包住,兴冲冲地就朝苏婉儿跑了过来。
“婉儿,快尝尝!爷亲手给你烤的!”
他的脸上还沾着烟灰,笑得像个讨到了糖吃的孩子。
苏婉儿接过那个烫手的红薯,心也跟着变得滚烫。
她轻轻剥开焦黑的外皮。
金黄色的、热气腾腾的薯瓤瞬间露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轻咬了一小口。
唔!
好甜!
又香又糯,入口即化。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烤红薯!
“怎么样?”
四爷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苏婉儿抬起头,绽放出比蜜糖还要甜的笑容。
“好吃!是婉儿吃过的,最好吃的烤红薯!”
得到夸奖的四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也拿起另一个红薯,学着苏婉儿的样子剥开,大口地吃了。
就在两人分食着这份简单的温暖时,苏婉儿的胃里突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猛地捂住了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唔……”
四爷脸色一变,连忙扔掉手里的红薯,紧张地扶住她。
“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得太急,噎着了?”
苏婉儿摇了摇头。
那股恶心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经平复了下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爷。许是宝宝在闹腾吧。”
她抚摸着小腹,将这归结为正常的孕期反应。
四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又心疼又欢喜的神情。
他俯下身,将耳朵轻轻贴在苏婉儿的小腹上,柔声叮嘱。
“臭小子,安分一点。不准折腾你额娘,听到了没有?”
苏婉儿被他幼稚的举动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谁都没有察觉到,这一次的反应与以往似乎有些不同。
苏婉儿更不知道,她体内那个由系统模拟出来的脉象,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翠柳在一旁看着,也是满脸笑意。
她想起一件事,凑到苏婉儿耳边小声说道。
“姑娘,再过几日就是冬至了。”
“按规矩,府里是要设家宴的。”
“您看咱们院里要不要也准备些什么?”
苏婉儿眼神微微一动。
家宴?
这倒是一个再次巩固地位的好机会。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四爷,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她抬起头,对着四爷甜甜一笑。
“爷,冬至那天,婉儿想亲手为您包饺子,好不好?”
“婉儿听说,北方有‘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的说法。”
“婉儿可不想爷的耳朵被冻掉了呢。”
四爷听着她俏皮的话,心中一片暖意,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好!爷就等着吃婉儿亲手包的饺子!”
他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只是,福晋那边怕是也要派人来请爷过去。”
“爷若是不去,恐怕又会落人口实。”
这既是陈述,也是试探。
他在等苏婉儿的回答。
他在看自己这个聪慧的解语花,会如何处理后院中最棘手的平衡问题。
苏婉儿笑容不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
她不答反问。
“爷,您觉得,婉儿的饺子和福晋的饺子,哪个会更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