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爷驾到!苏侧福晋驾到!”
静心堂那紧闭的大门,被小太监从外面高声唱和着推开。
乌拉那拉氏正在佛堂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听到这个声音,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会这样?!
胤禛怎么会陪着那个贱人一起来?!
刘嬷嬷不是说,事情办得很顺利吗?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四爷已经揽着苏婉儿的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苏婉儿屈了屈膝,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
“给福晋请安。”
她将手中的那个紫檀木盒高高举起,像个献宝的孩子。
“福晋姐姐,您看!您送给婉儿的血燕,婉儿带来了!”
“这么好的东西,婉儿不敢独享,特意带来与姐姐一同品尝!”
乌拉那拉氏看着那个盒子,只觉得五雷轰顶!
她的目光越过苏婉儿,死死地盯着四爷,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
“爷……您怎么……”
四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怎么?福晋不欢迎爷和婉儿?”
“不……臣妾不敢!”
乌拉那拉氏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惊惶和怨毒。
她知道,今天这碗毒燕窝,怕是躲不过去了!
四爷淡淡地开口,直接对身后的苏培盛下了命令。
“婉儿有这份孝心,是好事。”
“去,让膳房的人过来,就在静心堂的小厨房,把这盏血燕给爷炖了。”
“记住,要炖得烂烂的,让福晋和侧福晋都能克化。”
“另外,今天送礼有功的刘嬷嬷,也赏她一碗!”
“嗻!”
苏培盛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小太监,接过锦盒,转身就去了小厨房。
刘嬷嬷听到自己也“有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瘫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佛堂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乌拉那拉氏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脑子里疯狂地转动着,想要找出一个脱身之策。
她捂着胸口,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爷,臣妾……臣妾今日身子不适,怕是……怕是无福消受这等补品了。”
苏婉儿立刻露出了关切的神情。
“呀!姐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正好王太医今日也在府里为我请脉,不如让王太医也为姐姐瞧瞧?”
“婉儿也好放心!”
请太医?!
乌拉那拉氏的心猛地一沉!
她若是没病,请了太医,那便是欺君!
她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不必了。只是一点小毛病,不劳烦太医了。”
四爷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既然没病,那就喝了。”
“婉儿如今怀着双嗣,身子金贵。福晋身为嫡母,理应为她和孩子们祈福。”
“一同喝下这安胎的血燕,也算是全了你这个嫡母的情分。”
他这番话,句句诛心!
直接将乌拉那拉氏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她若是不喝,就是心虚,就是不想为皇嗣祈福!
这个罪名,她担当不起!
乌拉那拉氏的脸上血色尽失。
她知道,今天这一劫,在劫难逃。
她只能寄希望于那“七日绝”的药性,发作得没有那么快。
或许……或许她还有一线生机!
很快,两碗炖得晶莹剔透,香气四溢的血燕羹,被端了上来。
苏婉儿那一碗,颜色略深,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
乌拉那拉氏那一碗,则是清炖的。
苏婉儿笑意盈盈地将其中一碗推到了乌拉那拉氏的面前。
“姐姐,您先请。”
乌拉那拉氏看着那碗散发着甜香的血燕羹,只觉得那是一碗催命的毒药。
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端不住那白玉小碗。
在四爷那冰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下,她闭上眼睛,心一横,将那碗血燕羹,一饮而尽!
刘嬷嬷也被两个太监架着,被强行灌下了一整碗。
苏婉儿则小口小口地,将自己碗里的燕窝粥吃得干干净净。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真好喝!多谢姐姐!”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佛堂里安静得可怕。
乌拉那拉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她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
难道……难道是那毒药失效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她心底升起。
或许是存放太久,药性挥发了?
她心中刚刚升起一丝侥幸,异变陡生!
“啊!好痒!”
乌拉那拉氏突然感觉自己的脸上,传来一阵钻心般的奇痒!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摸到了一片片凸起的小疙瘩!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
紧接着,瘫在地上的刘嬷嬷,也发出了同样凄厉的惨叫!
“痒!好痒啊!救命啊!”
只见她们两个人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爬满了红色的、丑陋的疹子!
那疹子越长越大,最后竟然破裂开来,流出了黄色的、腥臭的脓水!
不仅如此,一股剧烈的腹痛传来!
两人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很快就上吐下泻,秽物弄得满地都是!
那场面,简直比人间地狱还要可怕!
四爷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怒和后怕!
“传太医!”
他快步走到苏婉儿身边,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生怕她被眼前这恶心的一幕给惊扰到。
王太医很快就来了。
他战战兢兢地为乌拉那拉氏和刘嬷嬷诊了脉,脸色变得无比古怪。
“回……回主子爷。”
“福晋和刘嬷嬷,并非中毒。”
“只是……只是对那血燕起了罕见的过敏之症,加上有些克化不良,才会……才会如此。”
过敏?
四爷心中冷笑。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过敏!
这分明就是报应!
他看着地上那个已经疼得神志不清,满脸脓疮,不成人形的乌拉那拉氏,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转头,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了那个同样在地上抽搐的刘嬷嬷!
“苏培盛!”
“奴才在!”
“这个刁奴,伺候主子不力,致使福晋误食了不洁之物!”
“拉出去!”
“重打五十大板!打完之后,不必给治了,直接发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
“让她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嗻!”
苏培盛心中一凛,连忙叫人将已经吓傻了的刘嬷嬷拖了出去。
处理完这一切,四爷才回过头,用一种后怕到极点的眼神看着怀里的苏婉儿。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婉儿,告诉爷。”
“这府里,到底还有谁?”
“到底还有谁,想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