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有谁,想要你的命?!”
四爷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和颤抖。
他紧紧地抱着苏婉儿,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刚才静心堂那地狱般的一幕,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
若不是婉儿机智,若不是婉儿福大命大……
今天躺在地上,容貌尽毁、生不如死的,就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后怕!
滔天的后怕!
苏婉儿靠在他坚实的胸膛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覆上他的手背,柔声安慰。
“爷,您别怕。”
“婉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有爷在,谁也伤不了婉儿和孩子们的。”
她越是这样懂事,这样反过来安慰他,四爷的心就越是疼,越是自责!
是他没用!
是他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好!
他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让自己的侧福晋,在自己的府邸里,屡次三番地遭遇性命之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股狂暴的、毁灭性的怒火,在四爷的胸中熊熊燃烧!
他打横抱起苏婉儿,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无比恶心和窒息的静心堂。
回到清风苑,四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达了一连串让整个王府都为之震动的、堪称严酷的命令!
“苏培盛!”
“奴才在!”
“传爷的令!”
“从即刻起,将爷在前院的贴身护卫队,调一半过来!”
“清风苑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给爷围得水泄不通!”
“日夜轮班,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连一只苍蝇,都不准给爷放进来!”
苏培盛心中一惊!
主子爷的贴身护卫队,那可都是从八旗子弟里精挑细选,上过战场杀过敌的精锐!
现在竟然调来一半,只为了看守一个清风苑?
这手笔,也太大了!
四爷的命令还在继续。
“再传!”
“从今天起,苏侧福晋的所有膳食,由爷的专属厨子负责!”
“单独开辟小厨房,所有食材都必须是当天从外面采买的最新鲜的!”
“每一样食材,从采买到清洗,再到烹饪,都必须有专人盯着!”
“做好的膳食,在上桌之前,必须经过三道程序!”
“第一,银针试毒!”
“第二,派专人试菜!”
“第三,爷亲自看过之后,侧福晋才能动筷!”
“若是在吃食上再出半点差错,从厨子到管事,再到你苏培盛,全都给爷提头来见!”
这一道命令下来,苏培盛吓得“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这哪里是王府侧福晋的待遇!
这分明是宫里皇上的规制啊!
主子爷这是真的被吓怕了!
“奴才……奴才遵旨!奴才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敢再让侧福晋的膳食出半点差池!”
“滚去办!”
四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很快,整个清风苑就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换防。
几十名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弯刀,眼神冷厉如刀锋的护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清风苑的各个角落。
他们有的守在门口,有的立在墙头,有的甚至直接上了屋顶。
整个清风苑,瞬间从一个雅致的后院,变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
翠柳和新来的丫鬟们,看着这阵仗,吓得连路都不敢走了。
苏婉儿看着眼前这夸张的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被逼急了。
她走到还在屋里来回踱步,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四爷身边,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
“爷。”
她的声音,像一汪清泉,缓缓流进四爷那颗暴躁不安的心里。
“您别这样,您这样……婉儿害怕。”
四爷的身体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苏婉儿那双写满了担忧和心疼的眸子,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伸出手,将苏婉儿的小脸捧在手心,仔细地端详着。
仿佛要确认,她真的毫发损。
“婉儿。”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爷答应你,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爷会给你,给孩子们,一个谁也无法撼动的未来。”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苏婉儿从未见过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苏婉儿知道,福晋这一次的愚蠢举动,不仅没有伤到她分毫,反而成为了一个催化剂。
它彻底点燃了四爷心中,对那个至高无上位置的渴望!
因为只有站在最高处,他才能真正地随心所欲,才能真正地保护好他想保护的人!
苏婉儿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她知道,历史的齿轮,因为她的到来,已经开始加速转动了。
她靠在四爷的怀里,正想说些什么来安抚他。
突然,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直冲喉咙!
这种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来得汹涌!
“唔……”
苏婉儿猛地推开四爷,捂着嘴就朝一旁的痰盂冲了过去!
“婉儿!”
四爷的脸色“唰”的一下,又白了!
他刚刚平复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难道是那燕窝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是太医没有查出来的慢性剧毒?!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四爷的脑海里!
他看着苏婉儿那痛苦地呕吐,连腰都直不起来的瘦弱背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冲着门外,发出了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咆哮!
“太医!!”
“给爷把王太医抓回来!!”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