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倒要看看,福晋姐姐又能送来什么‘新年大礼’!”
苏婉儿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暖阁里的气氛从先前的喜气洋洋,瞬间变得凝重阴冷。
四爷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嫌恶。
他不愿再让那个恶毒女人的名字污了婉儿的耳朵,更不想让她坏了过年的兴致。
苏婉儿却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今非昔比,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由旁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倒想见识见识,那个已经被拔了爪牙乌拉那拉氏,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多时,一个面生且老实的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她双膝落地,“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头死死抵着地面。
“奴……奴婢……给主子爷、苏侧福晋请安。”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过筛子。
四爷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仿佛万钧重压,吓得那丫鬟抖得愈发剧烈。
苏婉儿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撇去表面的浮沫。
“福晋让你来的?”
“是……是。”
小丫鬟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包裹的小盒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福晋说……她说她知道错了。”
“她自知被禁足在静心堂无法脱身。这是她亲手做的抹额,特地送来给侧福晋赔罪。”
“福晋还祝侧福晋和腹中的小主子们,新年安康。”
翠柳沉着脸走上前,接过那个盒子。
当她当众打开盖子时,满屋子的人都禁不住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一条深蓝色的布抹额。
做工粗糙得离谱,针脚歪歪扭扭。
上面只用白线绣了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寒酸到了极点。
这种东西莫说是皇子府的嫡福晋,哪怕是稍微殷实点的农家婆娘,怕是也未必拿得出手。
翠柳脸上瞬间浮现出浓浓的出嘲讽。
“就这东西?”
“这分明是拿咱们主子寻开心呢!打发要饭的都没这么磕碜!”
小丫鬟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叩头。
“侧福晋饶命!侧福晋饶命!”
“福晋身边现在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份例也被折了大半。这是福晋拆了自己穿旧的衣裳,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缝出来的!”
“福晋说礼轻情意重,求侧福晋莫要嫌弃。”
这话吐出来,简直字字带冤。
不明真相的人听了,怕是真要以为四爷和苏婉儿在凌辱苛待正室。
苏婉儿心头冷笑不止。
以退为进,卖惨博同情?这招数确实精妙。
可惜,她找错了对手!
苏婉儿并未对那抹额多投去半分目光,只是盯着那丫鬟,似笑非笑。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侧福晋,奴婢叫小草。”
“小草?”
苏婉儿缓缓点头。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丫鬟的身体猛地僵住,神色满是惊惧与难堪。
但在主子面前她不敢违抗,只能一点点抬起脸庞。
众人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忍不住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竟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
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血丝,一看就是被人用指甲生生挠出来的。
苏婉儿眼神骤冷。
“脸上的伤,哪儿来的?”
小草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应声。
“是……是奴婢不留神,自个儿摔的。”
“摔的?”
苏婉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看这不是摔的,倒像是被什么心肠歹毒、神智昏聩的主子虐待的!”
小草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蠕动了半晌,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苏婉儿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四爷,语气变得温软如水。
“爷,您看。”
“福晋姐姐身边竟连个利索人都没有了,尽是打发这些毛手毛脚、满脸是伤的丫头出来张罗。”
“这事若传了出去,京城里还不得笑话我们王府没规矩?”
“依婉儿看,福晋姐姐那儿确实该添几个新人盯着了。省得她心里不如意,就拿这些奴才出气。”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怜悯。
“这孩子瞧着着实可怜。”
“不如……就让她留在清风苑吧。”
“一来可以慢慢养伤。二来,婉儿身边正缺个会针线的,我看她这抹额做得很是有‘新意’呢。”
这番话不仅堵死了乌拉那拉氏的苦情戏,更直接把对方唯一能送信的眼线据为己有。
四爷心思通透,瞬间领会了其中深意。
他看着自家小福晋这副成竹在胸、杀伐果断的模样,满眼都是宠溺。
“好,都依你。”
他看向那吓呆的小草,声音寒凛彻骨。
“从今往后,你就是清风苑的人了。”
“若敢生出半分二心,你的下场只会比冷宫里的废人更惨!”
小草闻言,仿佛死囚逢赦!
她不仅在那地狱般的静心堂逃出了生天,更明白了这是苏侧福晋在变相护她!
“奴婢小草,谢主子爷隆恩!谢侧福晋救命之恩!”
“奴婢此生定对主子忠心耿耿,若有违背,必遭五雷轰顶!”
她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那股子赤诚劲儿绝无虚假。
处理完这些,四爷看着苏婉儿,满是心疼。
“大过年的,还让你为这些腌臜东西费神,是爷的不是。”
苏婉儿顺势靠进他的怀里,轻轻摇头。
“不怪爷。”
“婉儿只是觉得,既然有人见不得我过好年,那我就偏要过得风风光光给旁人瞧瞧!”
她仰起头,眼神里藏着一股算计好的狡黠。
“爷,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按规矩,府里的姐妹该去给福晋请安。可婉儿真的不想去那静心堂,怕沾了晦气。”
“爷……您说,婉儿可不可以就在这清风苑里,等着她们来给我拜年呢?”
一个侧福晋,竟要满府女眷越过嫡福晋向她拜年。
这简直是把乌拉那拉氏的脸面踩在脚底下蹍。
四爷听罢,不仅不恼,反而朗声大笑起来。
他伸手刮了刮苏婉儿的鼻尖,语气充满了纵容。
“好!好!好!”
“不愧是爷的女人,就该有这份凌人的气魄!”
“你且放心!”
“明天你哪儿也不去,就坐在这儿,安稳如山地受着!”
“爷倒要看看,这府里谁敢不长眼,敢慢待了这位怀着龙凤呈祥的苏侧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