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瞧着,倒像是快要生了似的?!”
翠柳这句脱口而出的惊呼,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四爷那颗因为献宝而火热的心上!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住了苏婉儿高高隆起的小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些日子他天天与婉儿腻在一起,竟没有发觉其中的异样。
如今被翠柳提醒,他才惊觉,婉儿的肚子确实大得有些超乎寻常了!
这才刚刚五个月出头。
可那圆滚滚的肚子隔着宽松的旗装,都显得那般巨大。
看上去,比那些八九个月即将临盆的孕妇还要壮观几分!
四爷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
他快步走到苏婉儿身边,蹲下身子。
他伸出那双因为常年习武而布满薄茧的大手,想要去触碰,却又不敢。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一碰就碎的瓷器。
“婉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肚子这么大,会不会很难受?”
苏婉儿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惊慌和无措的俊脸,心中一暖。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爷,您别担心。”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清泉,缓缓地安抚着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婉儿没事,就是觉得身子有些沉罢了。”
“太医不是说了吗?咱们怀的是龙凤双胎,肚子比寻常孕妇大一些也是正常的。”
她的话虽然有道理,却无法完全驱散四爷心中的担忧。
他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
“不行!”
“爷还是不放心!”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声下令。
“苏培盛!”
“给爷滚进来!”
“快!马上去太医院,把王太医给爷请来!”
“就说侧福晋身子有恙,让他用最快的速度给爷滚过来!”
“若是耽误了,爷摘了他的脑袋!”
苏培盛在门外听着这雷霆般的咆哮,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整个清风苑瞬间陷入了一片紧张忙碌的氛围之中。
苏婉儿看着四爷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爷,您也太紧张了。”
“婉儿真的没事。”
四爷板起了脸,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看着她。
“这不是小事!”
“任何关于你和孩子的事情,在爷这里,都是天大的事!”
……
从那天起,四爷的紧张程度直接提升到了全新的高度。
他几乎是将苏婉儿当作瓷娃娃一样,严密地看管了起来。
她走路,他必须亲自在旁边扶着,生怕她摔了。
她坐下,他要亲手在她身后垫上许多软枕,生怕她累着。
她睡觉,他更是整夜整夜地不合眼,时不时就要伸手探一探她的鼻息,摸一摸她的额头,生怕有什么万一。
苏婉儿的孕肚也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一天比一天大。
……
到了六个月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无法自己行走。
那巨大的肚子像一个沉重的箩筐,坠得她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腰酸背痛。
晚上睡觉更成了折磨。
无论用什么姿势都觉得全身难受,常常在夜里因为抽筋而疼醒。
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模样,四爷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
他命人将清风苑里所有的门槛都拆了,铺上了厚厚的地毯。
他让工匠连夜赶制了一张特制的躺椅,可以随意调节角度,让苏婉儿能以最舒服的姿势躺着。
他甚至不顾皇子阿哥的身份,每日亲手为苏婉儿按摩那双因为水肿而变得胖乎乎的小腿和脚踝。
……
这天夜里。
苏婉儿又一次从剧烈的腿抽筋中疼醒。
她睁开眼,就看到四爷正坐在床边,双眼通红,满脸憔悴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自责、无助和深入骨髓的心疼。
“又疼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婉儿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和眼底那浓重的黑眼圈,心中一酸。
这些日子她受苦,他比她更煎熬。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快被自己给逼疯了。
“爷,婉儿没事。”
她强忍着疼痛,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就是咱们的儿子和女儿太调皮了,在里面伸懒腰呢。”
她越是这样懂事,越是反过来安慰,四爷的心就越疼,越是恨自己无能。
他堂堂一个皇子,权势在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受苦而束手无策。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将苏婉儿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这个一向高高在上、冷硬如铁的男人,此刻竟然像个无助的孩子,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婉儿……都怪爷……”
“都怪爷没用……”
“如果可以,爷真想替你受这份罪!”
苏婉儿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滴落在自己脖颈上的滚烫泪水,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伸出手,轻轻拍着他宽厚的后背,柔声安慰。
“爷,不怪您。”
“这是婉儿心甘情愿的。”
“能为您生儿育女,是婉儿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就在这时,腹中的两个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突然用力踢了她一脚!
那力道之大,让苏婉儿忍不住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飞快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
他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猛地冲着门外,发出了几乎撕心裂肺的咆哮。
“太医!”
“苏培盛!给爷把王太医抓过来!”
“快!让他给爷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