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王太医给爷滚过来!”
四爷这声夹杂着无边恐慌的咆哮,再一次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响!
守在门外的苏培盛和翠柳等人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
我的老天爷啊!
这又是怎么了?
苏培盛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地就带着人,冲向了府里为太医预留的客院。
卧房里。
苏婉儿被四爷这过激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她连忙拉住他的手,急急地解释。
“爷!爷!您别紧张!”
“不是出事了!”
“是……是宝宝们在跟您打招呼呢!”
“他们刚才踢得重了些,婉儿没事,真的没事!”
四爷的理智这才稍稍回笼。
他看着苏婉儿那虽然带着一丝痛楚,却更多是幸福和无奈的表情,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上苏婉儿巨大如山的肚子,脸上露出又爱又恨的复杂表情。
“这两个小混蛋!”
“劲儿怎么这么大!”
“等他们出来了,爷非得……非得好好亲亲他们不可!”
他这番“咬牙切齿”的狠话,成功把苏婉儿给逗笑了。
卧房里那紧张到凝固的气氛,也终于缓和了下来。
很快,刚睡下没多久的王太医,就又一次被侍卫们“请”进了清风苑。
他衣冠不整,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主子爷……这……这三更半夜的,又是……又是怎么了?”
“废话少说!”
四爷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一把将王太医拽到床边。
“给爷看!”
“侧福晋的肚子,为什么会这么大?”
“还有,这胎动为何会如此剧烈?”
“你给爷说清楚,这到底正不正常!”
王太医被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杀气吓得腿都软了。
他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再一次为苏婉儿搭上了脉。
这一次,他诊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那紧锁的眉头竟然缓缓地舒展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越来越浓的震惊和不敢置信,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四爷看着他这古怪的表情,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到底怎么样?”
终于,王太医收回了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跪下,而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身体都在微微地发抖!
他看着苏婉儿,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奇迹!奇迹啊!”
王太医激动得语无伦次,连礼数都忘了。
“回主子爷!微臣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强健的脉象!”
四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人话!”
王太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四爷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回主子爷!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侧福晋她腹中的两位小主子,非但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是强健得超乎想象!”
“微臣刚才仔细听了胎心,两位小主子的心跳之声沉稳有力,如同龙吟虎啸!”
“这说明他们发育得非常好,生命力旺盛到了极点!”
“至于侧福晋的肚子为何会如此之大,一是因为双胎本就如此。”
“二来,也是因为两位小主子长得比寻常胎儿要快,也要壮实许多!”
“这恰恰说明侧福晋福泽深厚,将两位小主子养得极好啊!”
“这简直是旷古烁今的祥瑞之兆!”
王太医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就差要手舞足蹈了。
四爷听完,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彻底地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孩子们太健康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骄傲和自豪的笑容。
不愧是他的种!
还没出世就如此与众不同!
然而,王太医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王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子爷,喜是喜,但微臣也必须提醒您。”
“正因为两位小主子太过康健,侧福晋的肚子也远超常人。”
“这便意味着……”
王太医顿了顿,声音压得非常低,一字一顿地说道。
“侧福晋生产那日,其凶险程度也必将是寻常产妇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届时,无论是对产妇的体力,还是对稳婆的技艺,都将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考验!”
“稍有不慎,便有……便有血崩、难产之危!”
“还请主子爷务必……务必早做万全之策啊!”
血崩!
难产!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四爷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床上苏婉儿那张因为怀孕而愈发娇美,却也带着一丝疲惫的脸。
一想到她即将要面临那般撕心裂肺的痛苦,和九死一生的危险,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
他绝不允许!
他绝不允许他的婉儿,他的孩子们,出任何一丁点的意外!
短暂的死寂之后。
四爷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迸发出了一股近乎于疯狂的偏执和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投下了如同山岳般沉重的阴影。
他对着门外,用一种压抑着极致恐慌,却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声音发出了命令!
“苏培盛!”
“传爷的令!”
“从即刻起,王府上下一切事务,皆为侧福晋生产让路!”
“给爷去准备!”
“爷要用全京城,不!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给爷的女人和孩子,铺出一条最安稳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