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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雪球在四爷的后脑勺上应声碎裂。
冰冷的雪渣顺着他名贵的貂皮大氅领子，滑进了温暖的脖颈里。
那股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四爷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听雨轩的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下人，包括苏培盛在内，全都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小阿哥竟然敢“袭击”王爷！
这简直是翻了天了！
以王爷如今这喜怒无常的脾气，怕不是要当场发作，将小阿哥吊起来打一顿！
弘昀和弘时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阿玛，一颗心怦怦狂跳。
就连苏婉儿都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准备随时冲上去“救驾”。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四爷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保持着投掷姿势，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表情的罪魁祸首。
父子二人，就这么在漫天冰雪之中遥遥对峙。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这压抑的气氛逼疯的时候。
四爷的嘴角突然缓缓地向上勾起。
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最终，化作了一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玩味的笑容。
“好小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长本事了啊！”
“敢偷袭你老子了？”
说着，他将怀里的女儿小心翼翼地交给一旁的奶娘。
然后他猛地弯下腰，双手并用。
他以一种与亲王身份完全不符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在地上团起了一个巨大的雪球。
那个雪球，比弘昐扔出的那个大上好几倍！
“看招！”
四爷一声低喝。
那个巨大的雪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弘昐的方向猛地飞了过去！
所有人都吓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弘昐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庞然大物”，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小脸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的皇阿玛竟然会如此“幼稚”地进行反击。
他想躲，可那小短腿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一声闷响。
巨大的雪球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弘昐那小小的身体被砸得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他那身玄色的棉袄上瞬间沾满了白雪，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滑稽。
弘昐坐在雪地里，彻底懵了。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正叉着腰，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傻？
“哈哈哈哈哈哈！”
四爷看着儿子那副吃瘪的傻样，再也忍不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原本还一脸紧张的弘时，见阿玛并没有真的生气，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有样学样，也团起一个雪球，偷偷地朝着四爷的后背砸了过去。
“啪！”
又是一声轻响。
四爷猛地回头，假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啊你！”
“连你也敢造反了？”
他再次弯腰团起雪球，开始“追杀”弘时。
院子里瞬间就乱成了一团。
就连一向沉稳的弘昀，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忍不住加入了战局。
父子四人就在这漫天冰雪之中，你来我往，笑闹成了一团。
清脆的笑声传出了很远很远。
苏婉儿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欣慰而又幸福的笑容。
她怀里的大格格，似乎是觉得哥哥们玩的游戏很有趣。
小家伙也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想要加入。
苏婉儿笑着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柔声哄道。
“你还太小，等长大了，额娘再带你玩。”
大格格似乎听懂了，不满地撅起了小嘴。
她伸出小手，指着院子里那个玩得最疯的男人，对着苏婉儿用一种软糯的声音叫道。
“阿玛！”
“坏！”
那可爱的模样，让苏婉儿的心都快要化了。
她将女儿紧紧地拥在怀里。
此生拥有此情此景，夫复何求？
……
这场雪仗一直持续到了临近傍晚。
直到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之后，才宣告结束。
一家人笑着、闹着，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幸福，准备回屋用膳。
就在这其乐融融、温馨到了极点的时刻。
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步履沉稳地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那嬷嬷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那眼神，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疏离。
为首的苏培盛见到来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上前行礼。
“吴嬷嬷，您怎么来了？”
那吴嬷嬷是正妃乌拉那拉氏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平日里，她轻易不会踏出正院半步。
吴嬷嬷对着苏培盛略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苏婉儿和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她对着苏婉儿福了福身。
那声音客气，却不带一丝温度。
“给仁懿侧福晋请安。”
“福晋让老奴过来传个话。”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些。
她抱着女儿，平静地开口。
“嬷嬷请讲。”
吴嬷嬷直起身子。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的光。
“福晋说，再过不久便是新年了。”
“弘昐阿哥和大格格如今也快周岁了，正是该学东西的年纪。”
“这府里的规矩，祖宗的礼法，不能不学。”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话语却像一根针，不软不硬地扎了过来。
“福晋的意思是，从明日起，便让老奴每日过来一个时辰。”
“也好……好好地教一教两位小主子。”
“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