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乌拉那拉氏,这是爷赏她的‘新年礼物’!”
四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
掌嘴二十!
还要将人扔回正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惩罚了。
这是在用最直接、也最羞辱的方式,狠狠地打了正妃乌拉那拉氏的脸!
他这是在向整个王府宣告,谁敢动他听雨轩的人,就是与他为敌!
哪怕那个人是名正言顺的正妃,也不行!
吴嬷嬷彻底傻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王爷竟然会如此不留情面,为了一个侧福晋,当众撕破了与正妃之间最后的体面!
她瘫软在地,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倨傲的脸,此刻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王爷……王爷饶命啊!”
“老奴……老奴再也不敢了!”
“老奴知错了!”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想要抱住四爷的腿。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苏培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吴嬷嬷,得罪了。”
苏培盛对着她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一挥手。
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吴嬷嬷从地上架了起来。
“不!王爷!您不能这么对老奴!”
“老奴是福晋的人!您这么做,是……唔唔唔!”
吴嬷嬷那尖锐的叫骂声还未说完,便被一个眼疾手快的太监用一块破布给死死地堵住了嘴。
很快,院门外便传来了那清脆响亮的、令人牙酸的“啪啪”声。
以及吴嬷嬷那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凄厉而又绝望的呜咽。
整个听雨轩的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下人都将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仿佛要停止了。
他们今日才算是真正见识到,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仁懿侧福晋,在主子爷的心里到底占着何等重要的分量!
她,就是这位爷的逆鳞。
触之者,死!
苏婉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她知道四爷这么做是在为她出气,是在维护她和孩子们的尊严。
可她心中并没有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她想要的只是和自己的爱人、孩子,过几天安稳宁静的日子。
可在这座深不见底的王府里,哪怕是如此简单的愿望,都成了一种奢望。
四爷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他转过身,那张还带着雷霆之怒的俊脸上,瞬间就化作了一片柔情。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苏婉儿鬓边一缕被寒风吹乱的发丝掖到了耳后。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温柔,充满了歉疚。
“婉儿,是爷不好。”
“让你受委屈了。”
苏婉儿摇了摇头,脸上重新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爷说哪里话。”
“有爷在,婉儿就什么也不怕。”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只是……”
苏婉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爷今日这般……福晋那边,怕是……”
“怕什么?”
四爷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
那双深邃的凤眸中,再次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她乌拉那拉氏既然敢把主意打到爷的孩子身上,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爷敬着她,她是福晋。”
“爷若是不敬她,她在这府里连个得脸的奴才都不如!”
这番霸道至极的话,让苏婉儿的心中一暖,却也更加担忧了。
她知道,四爷和正妃之间的关系从今天起算是彻底破裂了。
日后的日子,怕是再也无法平静了。
四爷看着苏婉儿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愁,心中一疼。
他知道这个小女人看似坚强,实则最是渴望安宁。
今日之事,定然是让她烦心了。
四爷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看着那还没玩尽兴的雪人,看着那几个因为方才的变故而显得有些惴惴不安的孩子。
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念头。
四爷拉起苏婉儿的手,凤眸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婉儿。”
“这个家,太闷了。”
“爷带你们出去透透气,好不好?”
“出府?”
苏婉儿闻言一愣。
这大过年的,能去哪儿?
四爷的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抹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神秘的笑容。
“去一个全天下最热闹、也最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爷,带你们进宫!”
“去参加今年的除夕宫宴!”
“让皇阿玛和皇玛嬷,也好好瞧瞧咱们的宝贝!”
苏婉儿被四爷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给彻底震惊了!
她张大了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要知道,除夕宫宴乃是国之大典,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寻常的皇子,能带福晋和成年的阿哥入席,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还从未有人敢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去参加的!
这已经不是合不合规矩的问题了。
这简直就是对祖宗礼法的公然挑战!
“爷,这……这万万不可啊!”
苏婉儿回过神来,连忙急声劝阻。
“宫宴之上,人多眼杂,礼节繁复。”
“弘昐和大格格还这么小,万一要是哭闹起来,冲撞了圣驾,那可是滔天的大罪啊!”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御前失仪”的罪名,就足以让整个雍亲王府都吃不了兜着走!
四爷看着苏婉儿那满是惊慌的小脸,却是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出手指,宠溺地刮了刮她秀气的鼻尖。
“你当爷的儿子女儿,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吗?”
他低下头,看着那两个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家伙。
那眼神里是身为父亲的、绝对的自信和骄傲。
“你放心。”
“爷的种,没那么不经事。”
“他们是龙凤祥瑞,是来给咱们爱新觉罗家带来福气的!”
“皇阿玛见了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
他说得如此笃定,如此理所当然。
让苏婉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四爷看着她那依旧犹豫不决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俯下身,在苏婉儿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充满了诱惑的声音,轻声开口。
“再说了……”
“这府里的规矩,都能大过爷吗?”
“那宫里的规矩,难道还能大过皇阿玛不成?”
“爷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爷的孩子,是何等的与众不同!”
“爷的女人,又是何等的得爷之心!”
“乌拉那拉氏不是喜欢讲规矩吗?”
“那爷就带你去见见这全天下,定规矩的那个人!”
“爷倒要看看,在皇阿玛的‘金口玉言’面前,她那点子所谓的‘规矩’,还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