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回到听雨轩,翠柳就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得满脸通红地迎了上来。
“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您是没瞧见,刚才您走后,那些个福晋格格们,看咱们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是恨不得用眼刀子把咱们给剐了,现在呢?一个个笑得比花儿还甜,那话说的,就跟抹了蜜似的!”
“奴婢长这么大,就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苏婉儿看着她那副手舞足蹈的模样,也是忍俊不禁。
她脱下身上那件略显繁复的朝服,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居家常服,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行了,瞧你那点出息。”
“不过是些场面上的奉承罢了,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苏婉儿的心里,又何尝不是畅快淋漓?
在这深宅大院里,女人的脸面,有时候比命都重要。
今日这一仗,她赢得漂亮!
不仅彻底坐稳了侧妃的位置,更是在整个京城的贵妇圈里,打响了自己的名号。
以后,谁想再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的酒气和风尘,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婉儿!”
四爷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骄傲!
他一进屋,便不由分说地将苏婉儿打横抱起,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哈哈哈哈!”
“我的好婉儿!你可真是爷的福星!爷的宝贝!”
他今天在乾清宫,被康熙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地夸奖了一番。
康熙不仅对那柄双面绣团扇赞不绝口,更是龙心大悦,当场就赏了四爷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老四不仅自己能干,连他房里的女人,都是人中龙凤!
这份体面,比赏赐他千两黄金还要让他高兴。
四爷抱着苏婉儿,在那张让他爱到了骨子里的俏脸上,狠狠地亲了好几口,这才意犹未尽地将她放了下来。
“爷都听说了!”
他拉着苏婉儿的手,那双深邃的凤眸亮得惊人。
“你在慈宁宫,把那些长舌妇们的脸,都给打肿了?”
“尤其是乌拉那拉氏,听说她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砸了半屋子的东西?”
苏婉儿看着他那副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爷,您好歹也是王爷,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就喜欢听这些后宅的闲话?”
四爷的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爷就喜欢听!”
“爷的女人受了委屈,爷替她出头!”
“爷的女人扬眉吐气了,爷跟着高兴!”
“天经地义!”
这番霸道至极的宣言,让苏婉儿的心中一暖。
她主动地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四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给弄得一愣,随即,眼底的火焰便腾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他一把扣住苏婉儿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按照王府的规矩,所有的侧福晋、格格、侍妾,都要去正院给嫡福晋请安。
以往,这是苏婉儿最不喜欢的环节,可今天,她却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她没有刻意打扮,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湖蓝色旗装,头上也只戴了那支太后亲赐的凤钗。
可即便如此,当她出现在正院门口时,依旧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些平日里与她素无往来的格格侍妾们,一看到她,便纷纷主动地迎了上来。
“给仁懿侧妃娘娘请安!”
“侧妃娘娘万福金安!”
一声声恭敬而又充满了讨好意味的问安声,此起彼伏。
她们看向苏婉儿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的嫉妒和不屑,只剩下满满的敬畏和羡慕。
苏婉儿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她并没有与这些人多做交谈,而是径直地朝着正厅内走去。
正厅之内,乌拉那拉氏早已端坐在主位之上。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象征着嫡福晋身份的深紫色朝服,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不可动摇的正室地位。
可她那张略施粉黛的脸上,却依旧掩盖不住深深的憔悴和怨毒。
尤其是当她看到苏婉儿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时,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再次死死地攥住了手中的锦帕。
“妹妹来了。”
乌拉那拉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给福晋姐姐请安。”
苏婉儿盈盈一福,姿态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恭敬。
可不知为何,乌拉那拉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却觉得比被人当众扇了十个耳光还要难受。
她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靠着狐媚手段上位的贱婢,凭什么在自己面前,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一股邪火不受控制地从乌拉那拉氏的心底冒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动不了苏婉儿,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刺她几句。
“妹妹如今可是咱们京城的大红人。”
乌拉那拉氏端起茶杯,用杯盖撇着浮沫,阴阳怪气地开口。
“一手双面绣的神技,连皇阿玛和皇玛嬷都赞不绝口。”
“咱们王府的门楣,可都指着妹妹你来光耀了。”
这话里的意思,是在讽刺苏婉儿风头太盛,忘了自己的身份,甚至盖过了王府的主子。
换作以前,苏婉儿或许还会辩解几句,可现在,她连敷衍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乌拉那拉氏,嘴角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福晋姐姐说笑了。”
“妹妹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女儿家玩意儿,如何能与姐姐掌管王府、贤良淑德的功劳相比?”
“能为王府增光添彩,为爷和姐姐分忧,本就是妹妹的分内之事。”
“福晋姐姐若是不喜欢,妹妹日后不做便是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以退为进!
你不是说我风头太盛吗?
好啊,那我以后就不绣了。
可这神技是得了皇上和太后亲口夸赞的,你敢说一个不字吗?
你敢担这个让太后和皇上不高兴的责任吗?!
“你!”
乌拉那拉氏被她这一句话给噎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她那张原本就难看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她指着苏婉儿,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格格侍妾们,一个个都将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这场神仙打架给波及到。
她们心中却是暗爽不已。
让你平日里仗着嫡福晋的身份就作威作福,现在好了吧,碰到硬茬了!
许久,乌拉那拉氏才像是泄尽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靠回了椅背上。
她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行了。”
“没什么事,就都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苏婉儿也跟着行了一礼,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看着苏婉儿那潇洒离去的背影,乌拉那拉氏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将手中的粉彩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的刺耳,也格外的凄凉。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这个嫡福晋在这座王府里,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
苏婉儿回到听雨轩时,四爷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去上朝。
他正陪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看到苏婉儿回来,四爷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怎么样?她没为难你吧?”
苏婉儿看着他那副护崽的模样,心中一暖,笑着摇了摇头。
“爷,您太小看您的婉儿了。”
“她现在,还哪有那个胆子?”
四爷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随即脸上又露出了那副得意的笑容。
他拉起苏婉儿的手,看着院子里那明媚的春光,突然开口。
“婉儿,这府里太闷了。”
“爷明日告个假,带你们和孩子们出去走走。”
“咱们去城外的西山,踏青放风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