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看她把王府管得一团糟?”
苏婉儿坐在听雨轩那温暖的内室里。
她手里端着一杯翠柳刚沏好的热茶,听着外面传回来的那些风言风语。
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冷笑。
一群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
她们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来自后世的、拥有着丰富管理经验的灵魂?
区区一个王府的后院,在她看来,比管理一个上百人的项目团队还要简单得多。
“主子,您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翠柳看着自家主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是佩服又是心疼。
“她们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您就瞧好吧,等您将这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看她们还有什么话说!”
“放心。”
苏婉儿放下手中的茶杯。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自信”的光芒。
“我不会让她们等太久的。”
……
第二天,苏婉儿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震惊了整个王府的下人。
她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先去敲打那些不听话的刺头,也没有急着去清查那些烂得像一滩污泥的账目。
她只是下了一道命令。
将王府后院所有管事级别的下人,从采买到库房,从针线房到小厨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召集到了听雨轩的院子里。
几十个平日里在各院作威作福的管事嬷嬷和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院子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侧妃娘娘,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苏婉儿并没有立刻出现。
她就让这些人,在初秋那依旧有些毒辣的日头底下,足足跪了近一个时辰。
直到所有人都被晒得头晕眼花,汗流浃背,她才在翠柳的搀扶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地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锦缎旗装,头上梳着简单的两把头,只簪了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子。
整个人看上去素雅而又端庄。
那张绝美的脸上虽然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不敢直视。
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都起来吧。”
苏婉儿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想必,让各位在这里跪了这么久,大家的心里,都有些不服气吧?”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他们连忙将头埋得更低了,异口同声地回答。
“奴才不敢!”
“不敢?”
苏婉儿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讽。
“我看,你们敢得很呢。”
她缓缓地走到那个负责采买的刘管事面前,从翠柳的手中,接过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刘管事。”
那个脑满肠肥的刘管事连忙上前一步,点头哈腰地应道。
“是,奴才在!”
“本主子这里有一份单子,想请你看一看。”
苏婉儿将手中的册子,轻轻地递了过去。
刘管事不明所以地接了过来。
只是看了一眼,那张原本还挂着谄媚笑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只见那册子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这几年来,每一次采买时所贪墨掉的银两数目。
从一斤白菜多报了三文钱,到一方猪肉虚报了二两银子。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这……”
刘管事只觉得两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手里的册子也随之散落一地。
“侧妃娘娘……这……这是污蔑!”
“是有人要故意陷害奴才啊!”
“污蔑?”
苏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这么说,你是不认了?”
“好。”
“既然你不认,那本主子就让你死个明白。”
她对着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个身强体壮的护卫,立刻就押着一个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的账房先生走了上来。
“刘管事,这个人,你可认得?”
刘管事一看到那个账房先生,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一般,彻底瘫成了一滩烂泥!
这个账房,正是他每次做假账时,负责帮他打掩护的心腹!
“怎么?还是不说话?”
苏婉儿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魔音。
“来人!”
“是!”
“将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本主子拖下去!”
“重打五十大板!”
“然后,将他这些年所贪墨的所有银两,全部抄没!”
“最后,把他和他的一家老小,全都卖到最下等的矿山里,永世不得翻身!”
苏婉儿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和狠厉!
在场的所有管事,全都被她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给吓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位侧妃娘娘才刚刚接手中馈不到一天的时间,是如何能将刘管事这些年贪墨的烂账查得如此清楚的!
他们哪里知道,苏婉儿根本就没费那个功夫去查账。
她只是将那些账本,在灵泉空间里过了一遍。
灵泉水那精纯的能量,虽然不能直接告诉她谁是内贼,却能让她在翻阅那些枯燥的数字时,精神百倍,过目不忘。
更是能让她一眼就看出那些被做了手脚的、不合逻辑的地方!
再加上她那来自现代的、缜密的逻辑分析能力,揪出刘管事这种段位的小喽啰,简直是易如反掌!
“饶命啊!侧妃娘娘饶命啊!”
刘管事被两个护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嘴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奴才招!奴才全都招了!”
“都是吴嬷嬷!都是福晋身边的吴嬷嬷指使奴才这么干的啊!”
“她说,只要奴才听她的话,福晋就会保奴才一辈子荣华富贵啊!”
他这句临死前的攀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个同样跪在人群中,脸色早已变得惨无人色的吴嬷嬷!
吴嬷嬷只觉得浑身一软。
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就浸湿了她的裤脚。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苏婉儿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的好戏,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她缓缓地走到吴嬷嬷的面前,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可那话里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人坠入无边地狱。
“吴嬷嬷。”
“现在,轮到你了。”
“是你自己主动交代呢?”
“还是想让本主子,帮你把那些烂在肚子里的脏事,一件一件地,都给挖出来?”
……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有了刘管事这个前车之鉴,剩下的那些管事们,再也不敢有半点侥幸心理。
他们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将自己平日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都给交代了出来。
苏婉儿并没有将他们全都一棍子打死。
她采取了恩威并施的手段。
对于那些罪大恶极、不知悔改的,她绝不手软,直接按照王府的规矩,严惩不贷!
而对于那些只是一时糊涂、贪了些小便宜的,她则是给了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只要他们能将贪墨的银两如数上缴,并且在日后的工作中尽心尽力,那之前的事情,便可以既往不咎。
这一手软硬兼施的组合拳,打得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他们看向苏婉儿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轻视和不屑,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苏婉儿便以雷霆之势,将后院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彻底清洗了一遍!
接下来,便是重新建立秩序。
苏婉儿借鉴了现代企业的管理模式,制定了一套全新的规章:制度。
她将采买、入库、支取这三个环节彻底地分离开来。
由不同的人负责,相互监督,相互制约,从根源上杜绝了贪腐的可能。
她还引入了“绩效考核”制度。
每个月都会对各院的下人进行一次评比。
表现好的,有赏!
表现差的,有罚!
一时间,整个王府后院的风气,为之一清!
那些平日里偷奸耍滑、阳奉阴违的下人,全都变得老老实实,兢兢业业。
整个后院的运作效率,比之前提高了不止一倍!
而这一切,仅仅只用了不到七天的时间!
宋格格和耿格格等人,看着这焕然一新的王府。
听着下人们对苏婉儿那发自内心的赞美和敬畏,嫉妒得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她们原本还指望着看苏婉儿的笑话,却没想到,人家非但没有出丑,反而还干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这脸,被打得是啪啪作响!
“妖孽!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妖孽!”
宋格格在自己的院子里,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才几天啊!她就把这后院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耿格格的眼中也是充满了不甘和困惑。
“我听说,她好像是制定了一套什么新规矩。”
“还搞什么……什么‘绩效’……”
“真是闻所未闻!”
“哼!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歪门邪道罢了!”
宋格格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她现在是得意。”
“可她别忘了,这府里还有一位正主儿呢!”
“等福晋醒了,我看她这个代管的侧妃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到时候,福晋只要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她今天所做的一切全都给抹杀掉!”
“咱们就等着吧,等着看她从这云端之上狠狠摔下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