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呢?”
弘晖这句充满了童真和困惑的问话,像一块小石子,投进了苏婉儿和四爷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四爷那张刚刚还挂着温柔笑意的俊脸,“唰”的一下冷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的身上不受控制地散发了出来!
那个该死的老奴才!
竟敢在背地里如此诋毁他的婉儿!
看来只是将她送到庄子上去,还是太便宜她了!
苏婉儿却是轻轻地拍了拍四爷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发作。
她蹲下身,与弘晖平视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恼怒,只有一片温柔的笑意。
“那弘晖觉得,额娘是狐狸精,还是好人呢?”
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弘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您是好人!”
“您会教我读书,会给我夹菜,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抱着我!”
“狐狸精才不会做这些事呢!”
稚嫩的童音,却是这世间最有力、最真诚的辩白。
苏婉儿的心,彻底被这个懂事的孩子给融化了。
她伸出手,将他紧紧地搂入怀中。
“好孩子。”
“记住,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一个人是好是坏,不要听别人怎么说,要用你自己的心去感受。”
“只要你觉得额娘是好人,那额娘……就永远都是你的好额娘。”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弘晖听的,也是在告诉四爷,那些流言蜚语她从未放在心上。
四爷看着眼前这温情的一幕,心头的那股邪火才总算被压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这个冰雪聪明、胸襟广阔的女人,心中的那份宠溺和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时间的车轮,在温馨而又平静的岁月里,悄然碾过了三个春秋。
三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当初那个稚嫩懵懂的弘历,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聪明伶俐、甚至有些腹黑的小小少年。
他继承了苏婉儿的智慧和四爷的沉稳,小小年纪便已经能将《孙子兵法》倒背如流。
他时常拉着弘昐和弘晖两个哥哥,在花园里排兵布阵,玩得不亦乐乎。
弘昐则长得越发高大挺拔,那张酷酷的小脸也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
他的武艺进步神速,一套太祖长拳打得虎虎生风,颇有四爷当年的风范。
变化最大的是弘晖。
三年的时光,早已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伤痛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在苏婉儿无微不至的关爱和教导下,他变得开朗而又自信。
他的性子随了乌拉那拉氏,沉静稳重,最是喜欢读书。
他不仅将四书五经烂熟于心,更是对历朝历代的典故信手拈来,学问做得比许多成年人都要扎实。
至于大格格,也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那张继承了苏婉儿七分美貌的脸蛋,在京城的贵女圈里早已是艳名远播。
只是她的性子清冷,不喜交际,整日只待在听雨轩里陪着苏婉儿。
她学着管家理事、看账本,俨然就是一个小小的当家主母。
而苏婉儿,三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岁月对她格外偏爱,只是让她那原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又多了几分成熟妇人的风韵。
她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致命的魅力。
如今的她,早已是雍亲王府名副其实的唯一女主人。
她不仅将后院管理得井井有条,更是借助着药材空间里的那些神奇植物,在京城里开了好几家药铺和胭脂水粉店。
她铺子里卖的东西效果神奇,千金难求。
“仁懿皇子妃”出品,早已成了京城贵妇圈里最响亮的招牌。
她为四爷赚取了大量的财富,让他再也不必为户部那点微薄的俸禄而发愁,可以放开手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四爷在这三年里,也过得愈发顺风顺水。
他有苏婉儿这个贤内助,又有十三弟、十四弟这两个左膀右臂。
在朝堂之上,他办事得力,雷厉风行,深受康熙爷的器重。
八爷党的势力则被他一步步蚕食,早已是日薄西山,再也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整个雍亲王府,都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景象。
可苏婉儿的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那便是“黑莲教”的阴影。
这三年来,粘杆处几乎将整个大清都翻了底朝天,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黑莲教的蛛丝马迹。
那个神秘的组织,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乌拉那拉氏临终前那句“黑莲花,在后背”的警告,也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谜团。
苏婉儿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每日都会亲自检查孩子们的衣食住行,她亲手制作的“凝神破邪香膏”,更是让孩子们时刻佩戴在身上。
她知道,敌人越是安静,就说明他们在酝酿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
这日,是宫里的德妃,也就是四爷的生母五十大寿的日子。
四爷领着苏婉儿和几个孩子,一大早就进了宫,去永和宫为德妃祝寿。
永和宫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德妃穿着一身绣着百鸟朝凤的锦袍,端坐在主位之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当她看到四爷身后那几个粉雕玉琢、知书达理的孙子孙女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快到乌库妈妈这里来!”
德妃挨个将孩子们搂在怀里,问着他们的功课和起居,眼中满是慈爱。
苏婉儿则恭敬地站在一旁陪着笑脸。
她与德妃的关系,始终有些不远不近。
德妃虽然满意她为四爷生儿育女、打理后宅,但对于她那“皇子妃”的身份,心中始终存着一丝芥蒂。
毕竟在德妃这样的老派人看来,嫡庶尊卑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家宴之上,气氛融洽。
可就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时。
德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四爷,状似无意地开口。
“老四啊。”
“福晋去了,也有三年了吧?”
四爷闻言,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是,额娘。”
德妃叹了一口气,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苏婉儿。
“唉,这人啊,总是要往前看的。”
“你那正院总这么空着,也不是个事儿。”
“这王府里无后院之主,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我听说,吏部尚书马齐家的那个嫡孙女,年方二八,温柔贤淑,最是知书达理。”
“皇上对她也是赞誉有加,前几日还同我提起,说是有意……”
“额娘!”
德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四爷那冰冷的声音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儿子今日是来为您祝寿的。”
“朝堂上的事情,您还是不要操心了。”
四爷的语气虽然还算恭敬,但那话语中的疏离和警告,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永和宫里那原本喜庆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德妃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不给自己留情面!
苏婉儿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知道德妃这番话名义上是说给四爷听的,可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她的心上!
正院不可久悬!
这是在提醒她,就算她再得宠,也终究只是个“妃”,而不是“妻”!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一个小太监突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他对着德妃和四爷打了个千儿,脸上带着一丝喜气。
“娘娘!四爷!大喜啊!”
“万岁爷口谕!”
“说是几位小阿哥都到了开蒙的年纪,特意为他们在宫里的上书房,赐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