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口谕!”
“说是几位小阿哥都到了开蒙的年纪,特意为他们在宫里的上书房,赐了座!”
小太监这番话,如同一阵及时的春风,瞬间吹散了永和宫里那尴尬而又凝重的气氛!
入上书房读书!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要知道,上书房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等闲的宗室子弟,若无皇上特许,是根本没有资格进去的。
康熙爷此举,无疑是将四爷家的这几个孩子,当成了亲孙子一般看待!
德妃脸上的那点不快,瞬间就被巨大的惊喜和骄傲所取代。
她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快!赏!重重有赏!”
四爷和苏婉儿也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尤其是苏婉儿,心中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康熙爷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他们一家的看重,也是在侧面敲打那些心怀叵测的人。
一场由德妃挑起的风波,就这么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恩,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
从宫里回来的路上,马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四爷的脸庞依旧冷峻。
苏婉儿知道,他还在为德妃那番话而生气。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四爷那紧握着的大手之上。
“爷,别生气了。”
“额娘也是为了您好,怕您被人诟病。”
四爷反手将她的小手包裹进自己的大掌之中,那张冷硬的脸庞,才稍稍柔和了下来。
“爷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是在爷这里,没有什么比你和孩子们更重要。”
“爷绝不允许任何人,用那些所谓规矩,来伤害你。”
这句充满霸道和偏爱的承诺,让苏婉儿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知道,有这个男人在,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无所畏惧。
“爷,其实妾身觉得额娘说的也有些道理。”
苏婉儿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智慧。
“弘昐他们几个,确实到了该启蒙的年纪了。”
“皇阿玛虽然恩准他们入上书房,但上书房的师傅们要教导那么多的皇子,精力有限。”
“咱们还是该为孩子们,再寻一位德才兼备的开蒙老师,专门教导。”
“如此一来,既不辜负皇阿玛的圣恩,也能让孩子们的学问,做得更扎实一些。”
四爷闻言,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的婉儿,总是能这么快地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做出最理智、最正确的判断。
“你说得对。”
四爷点了点头。
“此事,是该提上日程了。”
“你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苏婉儿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此事关系重大,不仅关乎孩子们的学业,更关乎他们品性的养成,妾身不敢妄言。”
“只是妾身觉得,这位老师,学问倒是其次,最要紧的,是品性要端正,而且……不能是任何党派的人。”
她的话,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如今朝堂之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为皇孙选老师,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和立场,实在太过复杂。
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爷明白。”
四爷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件事,交给爷来办。”
……
四爷要为家中几位阿哥选一位开蒙老师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的官宦圈子里传开了。
一时间,雍亲王府的门槛,几乎要被那些前来自荐和推荐的官员们给踏破了。
这可是个天大的美差!
能成为皇孙的老师,不仅是身份和荣誉的象征,更是未来一份不可估量的政治投资!
若是能得了这位圣眷正浓的四爷的青眼,那未来的仕途,岂不是一片光明?
送来的拜帖和礼单,如雪花一般,堆满了前院的书房。
可四爷却是一个都没见。
他只是让苏培盛将那些人的名单,都整理成册,送到了听雨轩。
“婉儿,你来瞧瞧。”
四爷将那本厚厚的名册,递给了苏婉儿。
“这里面,可有你瞧得上眼的?”
苏婉儿接过名册,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着。
这上面的人,大多是翰林院的编修、国子监的祭酒,个个都是名声在外的饱学之士。
可苏婉儿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李光地?”
苏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爷,这位李大人,我记得……好像是八爷的门人吧?”
四爷冷哼一声。
“何止是门人。”
“他可是老八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这次自荐得如此积极,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苏婉儿将那本名册轻轻地合上,放在了一边。
“爷,妾身觉得,这些人,都不合适。”
“他们身在官场,心中想的,便不再是单纯的教书育人。”
“让他们来教导弘昐他们,只怕会将孩子们,也带入那权谋争斗的漩涡之中。”
“妾身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将来变成只知算计、没有真情的冷血之人。”
四爷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动头。
“那依你的意思……”
苏婉儿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妾身觉得,咱们要找的,应该是一位真正的读书人。”
“一位……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为名利所动的……隐士大儒!”
四爷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做到真正的传道受业解惑,而不被世俗的尘埃所污染。
“可是……”
四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样的大儒,大多脾气古怪,傲骨嶙峋,又岂是那么容易请得动的?”
苏婉儿却是神秘地笑了笑。
“爷,您忘了?”
“这世上,再傲骨嶙峋的读书人,也总有他放不下的东西。”
“比如……一本失传已久的孤本古籍?”
她说着,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本用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书册。
当她缓缓打开那锦缎之时,一股古朴而又厚重的书香,瞬间就弥漫了整个书房。
只见那书册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广陵散》琴谱!
这……这不是早已失传千年的绝世琴谱吗?!
四爷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婉儿!此物……你从何而来?!”
苏婉儿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山人自有妙计。”
“爷,您就说,有了此物,能不能请得动那位号称‘琴痴’的江南大儒,张廷玉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