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继室罢了!”
这句充满了恶毒和嫉妒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正厅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耿格格正站在人群的角落里,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
她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帕子,那双因为嫉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眼睛,正怨毒地盯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苏婉儿。
她知道,自己今天说出这番话,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她忍不住!
她真的忍不住!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拥有一切?!
王爷的宠爱,孩子们的敬爱,如今甚至连这至高无上的嫡福晋之位,都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而她耿氏,明明也是王府的老人了,却只能像个隐形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后来者,一步步地登上巅峰!
她不甘心!
哪怕是死,她也要在这女人最风光的时刻,狠狠地刺她一刀!
正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还在道喜的下人们,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培盛和魏珠的脸色,更是当场就变了!
他们正要厉声呵斥。
苏婉儿却对着他们,轻轻地摆了摆手。
她松开怀里的弘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半分的脆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静和漠然。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耿格格,没有说话。
可那平静的目光,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耿格格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耿……耿妹妹,你胡说些什么!”
一旁的宋格格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伸手去拉耿格格的衣袖,试图让她闭嘴。
可已经陷入疯狂的耿格格,又哪里听得进劝。
她一把甩开宋格格的手,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对着苏婉儿尖声叫道。
“我胡说?!”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自古以来,哪家的嫡福晋不是凤冠霞帔,从正门抬进来的?”
“你呢?!”
“你不过是王爷身边一个最低贱的通房丫头出身!”
“靠着一张狐媚脸和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迷惑了王爷,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你这样的出身,也配做我大清亲王的嫡福晋?!”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番话,可谓是恶毒至极!
她不仅当众揭开了苏婉儿最不愿被人提起的“出身”伤疤,更是将皇上的册封,都贬低得一文不值。
四爷那张本就冷峻的脸,在听到“通房丫头”四个字时,瞬间就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从他的身上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放肆!”
他正要发作。
苏婉儿却再次抬起手,轻轻地按住了他那因为愤怒而紧握的拳头。
她对着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到了耿格格的面前。
她走得很慢,那双绣着金凤的锦鞋踩在光滑的青石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耿格格的心脏之上!
耿格格被她那强大的气场压迫得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廊柱上,退不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
耿格格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苏婉儿终于在她的面前站定。
她比耿格格要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悲悯。
就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跳梁小丑。
“耿氏。”
苏婉儿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耿格格的心里。
“你说得对。”
“我的确曾经是个通房丫头。”
苏婉儿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们没想到,新晋的福晋娘娘,竟然会当众承认这段不堪的过往!
耿格格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她以为,苏婉儿这是要认输了。
可苏婉儿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不仅做过通房丫头。”
苏婉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讥讽的弧度。
“我还记得,当初刚进府的时候,因为不懂规矩,打碎了你一个茶杯。”
“你就把我罚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差点冻死。”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有孕的时候。”
“是你故意让人送来了一碗加了红花的安胎药,险些害我小产。”
“我还记得,弘历出生之后。”
“你买通了我院子里的一个粗使婆子,想用天花病人的肚兜,来换掉他的贴身衣物。”
“这些事,你……都还记得吗?”
苏婉儿每说一件,耿格格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苏婉儿说完最后一句时,耿格格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血色。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这些都是她当年背着王爷,暗地里做的手脚!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全都一清二楚!
而且还记到了今天!
“不……不是的……你血口喷人!”
耿格格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血口喷人?”
苏婉儿发出了一声轻笑。
“当年给你送红花的老嬷嬷,如今就在京郊的庄子里养老。”
“那个想用肚兜换掉弘历衣物的粗使婆子,她的家人现在还在我名下的铺子里做工。”
“耿氏,你猜,我现在若是派人将他们都请到王爷面前来,与你当面对质。”
“你觉得,王爷会信你,还是信我?”
苏婉儿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咒,彻底击溃了耿格格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噗通”一声!
耿格格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不……不要……”
“福晋饶命!福晋饶命啊!”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嫉妒,什么不甘,像一条狗一样爬到苏婉儿的脚下,拼命地磕着头!
苏婉儿看着她这副丑态毕露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的怜悯。
“本宫今日之所以将这些旧事翻出来,不是为了与你算账。”
“本宫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苏婉儿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耿格格的耳边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苏婉儿,能从一个任你欺凌的通房丫头,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狐媚手段。”
“靠的,是我的脑子!”
“更是因为,你的这些阴谋诡计,在我看来,愚蠢得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至极!”
说完,她缓缓地站起身,再也没有多看那个已经吓得失禁的女人一眼。
她转过身,对着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苏培盛,用一种属于当家主母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
“苏培盛。”
“将耿格格带下去,送去家庙吧。”
“就说她身子不适,需要静心礼佛,为王爷和孩子们祈福。”
“没有我的命令,终身不得踏出家庙半步!”
这看似宽厚的处置,却比直接打杀了她还要残忍!
这等于,是让她在那个青灯古佛的地方,活活地熬死一辈子!
“是!福晋!”
苏培盛的心中猛地一凛,连忙躬身领命。
他看向苏婉儿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忠心,变成了深深的、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一场由旧怨引发的风波,就这么被苏婉儿用雷霆万钧之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她不仅没有被那些恶毒的言语所伤,反而借此机会,杀鸡儆猴!
将自己过往的那些仇敌,一次性地清算得干干净净!
从这一刻起,整个雍亲王府,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对这位新福晋的“出身”有半分的非议。
苏婉儿重新走回正厅中央。
她看着眼前那璀璨的金册金宝,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始终用充满了骄傲和宠溺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男人。
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可四爷似乎觉得,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他握住苏婉儿的手,对着魏珠和所有在场的人,用一种郑重无比的语气,沉声宣布。
“传本王令!”
“三日之后,本王要在这王府,为我的福晋,补办一场全京城最盛大的婚礼!”
“本王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爱新觉罗·胤禛的嫡福晋,是八抬大轿,从正门,堂堂正正迎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