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最后那句充满了警告和期许的话,还在御书房内回响。
四爷抱着苏婉儿,对着龙椅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儿臣,谢皇阿玛成全!”
“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所托!”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这最郑重的礼节,才能表达他们心中那滔天的感激和激动!
……
当四爷牵着苏婉儿的手,从乾清宫里走出来的时候。
午后的阳光正烈。
照在紫禁城那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万丈光芒,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苏婉儿只觉得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不辨真实。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依旧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嫡福晋……
她真的成了他的嫡福晋。
这个她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称谓,如今就这么真实地落在了她的头上。
四爷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了。
“婉儿。”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那双深邃如海的凤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这不是梦。”
“从今往后,你便是这雍亲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是爷唯一的妻子。”
“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你的身份,伤害你分毫!”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力量,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就抚平了苏婉儿心中所有的惶恐和不安。
苏婉儿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嗯!”
……
雍亲王府,此刻早已是翻了天!
皇上那道惊世骇俗的册封圣旨,像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紫禁城,也传回了王府。
整个王府的下人们,全都炸开了锅!
他们聚集在通往听雨轩的路上,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好奇、敬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苏皇子妃……不,现在应该叫苏福晋了!
那位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整个王府的女人,竟然真的要成为这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了!
这简直比话本子里写的故事还要传奇!
当四爷和苏婉儿的马车缓缓驶入王府大门时。
以苏培盛为首,王府上下数千名奴才,“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那场面,比之上次嫡福晋薨逝时还要壮观百倍!
“恭迎王爷回府!恭迎福晋回府!”
“福晋千岁金安!”
那整齐划一、响彻云霄的请安声,代表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苏婉儿在四爷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她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听着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福晋”。
她的眼眶,再次忍不住湿润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这个家的命运,都将彻底改变。
……
而真正的册封大典,来得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还要快。
仅仅在圣旨下达的第二天。
由礼部尚书和内务府总管魏珠亲自率领的册封仪仗队,便敲锣打鼓地来到了雍亲王府。
那阵仗之大,几乎堵塞了半个京城的交通。
为首的魏珠,早已没有了当初在丧仪上的半分倨傲。
他那张老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亲自捧着一个用明黄锦缎覆盖的托盘,一路小跑地进了王府正厅。
“哎哟喂!咱家给新晋的福晋娘娘道喜了!”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天大的福气啊!”
他一边说着奉承话,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托盘高高举起,呈到了苏婉儿的面前。
当那明黄色的锦缎被缓缓揭开时。
一抹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正厅!
托盘之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方是由纯金打造,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腾的宝印。
一本是由黄金制成,上面用满汉双文,清晰地镌刻着康熙亲笔册封诏书的金册!
这,便是亲王嫡福晋身份的最高象征!
金册!金宝!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宋格格、耿格格等人,看到这两样东西,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艳羡!
她们在这后院之中争斗了一辈子,求的,也不过就是这两样东西。
可如今,它们却被一个出身低微的汉女,如此轻易地捧在了手中!
苏婉儿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屏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那方金印和那本金册之上。
上面雕刻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缓缓地伸出那双保养得宜、纤细白皙的手。
当她的指尖真正触碰到那冰凉而又厚重的黄金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情感,如同山洪海啸一般,瞬间就淹没了她的所有理智!
眼泪,再也无法抑制。
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滚烫地砸落在那金色的册页之上。
这眼泪里,有委屈,有不甘。
有她从一个卑微的通房丫头,一步步走到今天,所受过的所有冷眼和算计。
这眼泪里,有幸福,有感动。
有四爷为她冲冠一怒,对抗全世界的深情。
有孩子们围绕在她膝下,那一声声清脆的“额娘”。
更有她终于打破了宿命的枷锁,将自己的命运,紧紧地攥在了自己手中的……
那份无与伦比的骄傲和喜悦!
“额娘!您别哭!”
一声清脆的、带着焦急的童音,猛地响了起来。
只见弘晖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苏婉儿的腿。
他仰起那张与四爷有几分相似的小脸,用自己的袖子,笨拙地为苏婉儿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额娘,您今天该笑才是!”
“您是弘晖的额娘,是这个家最好的额娘!”
“您当福晋,弘晖最高兴了!”
这番充满了孺慕之情的话,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就驱散了苏婉儿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
她蹲下身,将这个懂事的孩子,紧紧地搂入怀中。
“好孩子,额娘不哭。”
“额娘……是高兴!”
可就在这母慈子孝、感人至深的温馨一幕之中。
一个不合时宜的、充满了酸味和嫉妒的声音,却在角落里幽幽地响了起来。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算得了金册金宝又如何?”
“一个没有经过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的福晋。”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继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