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四爷这句话,比刚才那道圣旨的冲击力还要巨大!
整个正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的王爷。
带福晋一起南巡?!
还要以此为由,专门给皇上上折子?!
疯了!
王爷一定是疯了!
自古以来,别说是皇子出巡办差,就是皇帝御驾亲征,也从没有听说过要带上后宫妃嫔的!
这不仅仅是不合规矩,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
这要是传了出去,那些御史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整个雍亲王府给淹了!
“爷!万万不可啊!”
苏培盛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他抱着四爷的大腿,老泪纵横地哭喊道。
“爷,您这是要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啊!”
“自古红颜祸水,您要是真这么做了,八爷党那些人,肯定会借题发挥,给您扣上一顶‘沉迷女色,不务正业’的大帽子啊!”
“到时候,您就算在江南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也会被这顶帽子给压得死死的啊!”
苏培盛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就连苏婉儿,在最初的感动和震惊之后,也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四爷是为了她。
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让他背上如此沉重的骂名,让他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苏婉儿走到四爷身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爷,苏总管说得对。”
“您的心意,妾身都明白。”
“可此事关系到您的声誉和前程,还请您三思啊。”
“妾身……等您回来就是了。”
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不想等。
她想陪着他。
可她不能。
然而,四爷却像是铁了心一般。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苏培盛,又看了一眼身旁满眼担忧的苏婉儿。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
“三思?”
他冷哼了一声,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闪烁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爷这辈子做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爷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爱新觉罗·胤禛的福晋,不是什么深宅妇人,更不是什么红颜祸水!”
“她是爷的贤内助,是能与爷并肩而立的左膀右臂!”
他转过头,深深地凝视着苏婉儿,那眼神炙热得几乎能将人融化。
“婉儿,你忘了么?”
“你懂算学,善理财,这江南盐政亏空巨大,账目必然是一团乱麻。有你在,何愁查不清那些贪官污吏的烂账?”
“你来自江南,熟悉那里的风土人情,语言习俗。有你在,何愁应付不了那些阳奉阴违的地方官员?”
“你心地善良,最是体恤百姓疾苦。有你在,这河工的银两,才能真正地用到实处,才能真正地为百姓谋福!”
四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你告诉爷,这天下,除了你苏婉儿,还有谁,比你更适合陪爷去办好这趟差事?!”
他的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将在场所有人都给彻底说懵了!
原来……
王爷不是因为儿女情长,而是因为福晋的才能!
是啊!
他们怎么就忘了!
他们的这位新福晋,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她能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就从上百本账册里揪出王府最大的蛀虫!
她能三言两语,就将整个死气沉沉的后院治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
她能在王爷最危难的时候,神机妙算,引来天降贵人,化解滔天危机!
这样的奇女子,又岂是寻常的后宅妇人可以比拟的?
苏婉儿也被四爷这番突如其来的“夸赞”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男人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感动。
她知道,这些理由,不过都是他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而想出来的借口罢了。
他只是想带她去。
不计任何代价,不顾任何后果。
如此独一无二的偏爱,如此光明正大的宠溺,让她如何能不沉沦?
四爷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
他盯着苏培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再次下令。
“去。按我说的,写!”
“是……爷!”
苏培盛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看着王爷眼中那化不开的坚定,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重重地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书房走去。
那背影,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
四爷的这封奏折,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京城的上层社会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觉得雍亲王是疯了。
就连康熙在看到这封奏折的时候,也是哭笑不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八爷党更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朝堂之上对四爷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说他因私废公,儿女情长,不堪大任。
一时间,各种弹劾的奏章:如同雪花一般,飞向了乾清宫。
所有人都幸灾乐祸地等着,等着看康熙如何申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等着看雍亲王如何灰头土脸地收回这个荒唐的请求。
然而,所有人都猜错了。
三天后。
康熙的朱批下来了。
那上面,只有一个字。
“准。”
后面还跟着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评语。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朕心甚慰。”
轰!
这道朱批一出,整个朝堂瞬间就炸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八爷党,一个个都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脸都绿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向最重规矩的皇阿玛,这次怎么会如此地偏袒老四?!
这简直就是不合常理!
没有人知道,康熙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曾将四爷单独召进了南书房,密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更没有人知道,四爷到底对康熙说了什么。
人们只知道,从那天起,雍亲王府便开始大张旗鼓地准备起了南巡的行装。
而雍亲王对福晋苏婉儿那份独一无二的宠爱,也彻底成了整个大清国都人尽皆知的传奇。
……
半个月后,一个秋风送爽的清晨。
雍亲王府的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夫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汉子。
车里坐着的,是一对穿着打扮如同江南富商般的年轻夫妇。
男子俊美儒雅,女子清丽温婉。
谁也想不到,这对看起来平凡的夫妇,正是即将搅动整个江南风云的和硕雍亲王,和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马车缓缓地驶出京城,朝着那遥远的、充满了未知和希望的南方疾驰而去。
车厢里,苏婉儿靠在四爷的肩头,轻轻地掀开了车帘的一角。
她看着那高大巍峨的京城城墙在视线中慢慢地远去,心中百感交集。
“爷。”
苏婉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
“您说……江南,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