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单?!”
四爷闻言,立刻低下头,目光锐利地扫向了手中的那张纸。
只见那上好的宣纸上,用一种十分隐晦的符号和代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排排条目。
虽然看不懂具体的内容,但那每一条后面跟着的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无一不在昭示着,这是一份重要且见不得光的账目!
【被动光环·锦鲤好运】再次显灵!
四爷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正愁找不到突破口,这关键的证据竟然就这么从天上掉了下来!
这简直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离奇!
“快!快去找!把那张单子给我找回来!”
不远处那艘巨大的花船上,传来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很快,几艘快船便从主船上放了下来。
船上的家丁护院们,正焦急地在湖面上四处搜寻着。
四爷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张纸迅速折好,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袖口之中。
然后,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老船夫。
那老船夫也是个机灵的,立刻会意,撑着船装作被吓坏了的样子,慌慌张张地朝着岸边划去。
很快,一艘快船便追了上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喝问道。
“喂!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一张从天上掉下来的纸?”
四爷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畏惧。
他对着那管家拱了拱手,语气恭敬。
“这位管家,我们刚才只顾着躲避贵船掀起的风浪,实在是没注意到有什么纸张落下。”
他身旁的苏婉儿,也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受惊不小的、楚楚可怜的表情。
那管家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
见他们一个像是胆小怕事的商人,一个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实在不像是敢私藏东西的样子。
再加上那边催得紧,他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吧滚吧!真是晦气!”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
四爷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示意老船夫赶紧划船离开。
那几艘快船在湖面上又找了一圈,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只能悻悻地回去复命了。
一场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风波,就这么在无形之中被化解了。
乌篷船缓缓靠了岸。
四爷和苏婉儿谢过了那老船夫,便快步返回了迎宾楼。
一进房间,四爷立刻反锁上了房门。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失而复得的“账单”,将其平铺在了桌面上。
苏婉儿也凑了过来,两人开始仔细研究起上面的内容。
“爷,您看,这上面的人名用的都是代号。”
苏婉儿指着上面的几个字。
“‘马’,应该就是我们白天见到的那个马公子家。”
“这个‘梁’,十有八九就是刚才船上那个穿官服的。”
四爷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
“这个姓梁的,应该就是两淮盐运使,梁超。”
“看来,这扬州城的官商勾结,已经到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地步!”
苏婉儿又指着上面的另一条记录,皱起了眉头。
“爷,您看这里。”
“‘王记绸缎庄,献礼,五千’。”
“这个‘王记绸缎庄’,倒是写了全名。”
四爷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说明,这个王记绸缎庄在这张网里,应该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甚至……有可能是被胁迫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四爷的脑海中油然而生。
他看着苏婉儿,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婉儿,明日我们去逛逛绸缎庄,如何?”
……
第二天一早。
四爷和苏婉儿再次换上了一身行头,来到了位于城西的“王记绸缎庄”。
这绸缎庄的门面不大,但里面的料子却都是上等货。
两人装作挑选布料的样子,在店里四处闲逛。
果然不出所料。
他们刚到没多久,一个管家打扮的人,便领着几个家丁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们簇拥着一个身穿便服、却依旧难掩官威的中年男人。
正是昨日在瘦西湖上见到的那个两淮盐运使,梁超!
绸缎庄的王掌柜一见到他,立刻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将他请进了内堂的雅间。
四爷和苏婉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他们借着挑选屏风后面布料的由头,悄悄靠近了那间雅间。
里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梁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威胁。
“王掌柜,本官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最近上面查得紧,本官手头有点紧。”
“你那批新到的湖州丝,本官要了。”
王掌柜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的哭腔。
“梁大人,您就饶了小人吧!”
“那批货是小人全部的身家啊!您要是都拿走了,小人这店就得关门了啊!”
梁超冷笑了一声。
“关门?”
“哼!王掌柜,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要是不想关门,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我听说,朝廷派来的那位钦差大人,不日就要抵达扬州了。”
“本官要在府上设宴,为钦差大人接风洗尘。”
“这宴席上的开销可是个不小的数目啊。”
“你……明白本官的意思吗?”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敲诈和勒索了!
四爷和苏婉儿在外面听得是心头火起。
这个梁超,简直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就在这时,雅间里突然传来梁超那暴怒的吼声!
“什么?!”
“你说昨天在湖上丢的那张单子,还没找到?!”
“你这个废物!饭桶!”
“我告诉你,那张单子上记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要是那东西落到了不该落的人手里!”
“我们所有的人,都得掉脑袋!”
他一边骂着,一边气冲冲地从雅间里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慌和暴虐!
因为走得太急,他一出门,险些和站在门口的四爷撞了个满怀!
梁超猛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惊惧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四爷!
“你是什么人?!”
“鬼鬼祟祟地站在这里,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