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
梁超尖锐而又充满了警惕的质问,瞬间让整个绸缎庄的气氛凝固了起来!
店里的伙计和客人们都吓得屏住了呼吸,一个个远远地躲开。
那个刚刚被勒索过的王掌柜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煞神竟然会跟店里的客人起了冲突!
这要是迁怒到他的店上,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然而,面对梁超那几欲吃人的目光,四爷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眼前这个手握两淮盐政大权的封疆大吏,不过是个寻常的路人。
他对着梁超不卑不亢地微微拱了拱手。
那动作从容而又优雅,自带着一股寻常商人所没有的贵气。
“这位大人误会了。”
“在下是从京城来的茶叶商人,姓易。”
“方才只是与内人在此处挑选布料,并未留意到大人在此。”
“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身份,又解释了缘由。
苏婉儿也在此时恰到好处地上前一步。
她学着寻常妇人的模样,对着梁超盈盈一福。
脸上带着一丝受惊的怯懦。
“是啊,大人。”
“我们夫妻二人只是听到里面有争吵声,心中好奇,这才多看了一眼。”
“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还请大人明察。”
她温柔的语气和那柔弱无助的模样,瞬间让梁超那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是啊,不过是一个从京城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商人罢了。
看他们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谅他们也不敢乱嚼舌根。
梁超此刻满心都是那张遗失的账单,哪里还有心思跟这两个蝼蚁计较。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就像是驱赶两只讨厌的苍蝇。
“滚滚滚!少在这里碍眼!”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二人。
他转过头,对着那已经快要吓瘫了的王掌柜,恶狠狠地再次警告。
“王掌柜!”
“本官刚才说的话,你最好给本官记清楚了!”
“那张单子,你就是掘地三尺,也得给本官找回来!”
“若是误了本官的大事,本官让你全家都给你陪葬!”
撂下这句狠话,梁超便再也不做停留。
他带着那群气势汹汹的家丁,风风火火地离开了绸缎庄。
……
梁超一走,整个店里的压抑气氛才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那王掌柜像是虚脱了一般,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
四爷和苏婉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四爷缓缓走到那失魂落魄的王掌柜面前,蹲下了身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然后,当着王掌柜的面,他“不经意”地让那张纸从自己的指间滑落。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了王掌柜的面前。
王掌柜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当他看清那张纸上熟悉的字迹时,他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这……这……”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地上的那张纸,又指着眼前的四爷。
一张脸因为剧烈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扭曲!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张让他和梁超都寝食难安的催命符,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京城商人的手里?!
四爷看着他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冷笑。
他没有去捡那张纸。
他只是用一种极为平淡却又带着千钧之重的语气,缓缓开口。
“王掌柜。”
“看来,你掉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啊。”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这艘船眼看着就要沉了。”
“是跟着它一起葬身鱼腹,还是换一艘更能载你渡过风浪的大船……”
“就看王掌柜如何选择了。”
四爷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王掌柜那本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上!
王掌柜再也撑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眼神深邃得让他根本看不透的“易先生”。
他又想了想梁超刚才那副凶神恶煞、要将他灭口的狰狞模样!
两相比较之下,他心中的天平瞬间发生了倾斜!
是啊!
梁超已经把他当成了弃子!
他就算找回了这张单子,也难逃被灭口的下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噗通”一声!
王掌柜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四爷的面前!
他捡起地上的那张纸,双手颤抖地将其举过了头顶。
那张因为恐惧而毫无血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豁出去的决绝!
“这位……这位先生!”
王掌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颤抖!
“求您救救小人!救救小人一家老小的性命吧!”
“那梁超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他不仅要逼死小人,还要将整个扬州的商家都拖下水!”
“先生,小人愿意戴罪立功!”
“小人手里,有他这些年来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所有罪证!”
“那本真正的、记录了他所有罪行的总账本,就藏在小人这里!”
“先生,只要您能扳倒他!小人愿将此物双手奉上!”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火焰!
“只是不知……”
“这天大的罪证,先生您……敢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