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了,她一个没什么见识的汉女,还能在这百花宴上,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道理来不成?!”
八福晋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那尖酸刻薄的语气,还是引来了周围几位福晋的侧目。
她们看着八福晋那张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都暗自摇了摇头。
这位八福晋,还是和以前一样,心胸狭隘,上不了台面。
与那位雍容大气、光芒万丈的皇贵妃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
观景台上。
苏婉儿已经走到了太后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快起来。”
太后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可亲。
她拉着苏婉儿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这个举动,再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知道,在太后的身边,原本只有皇后才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太后此举,几乎已经是在明示,苏婉儿就是她心中未来的皇后人选!
“好孩子,你今天这一身,可真是让哀家都眼前一亮啊。”
太后仔细地端详着苏婉儿发间的那支凤蝶簪,眼中充满了喜爱和赞许。
“哀家只当你会将那匹料子做成衣裳,却没想到,你这丫头的心思竟是如此巧妙。”
“来,跟哀家说说,你这小蝴蝶可有什么说法不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苏婉儿身上。
她们都想听听,这位皇贵妃究竟能说出什么样的花儿来。
苏婉儿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从容而又自信的微笑。
她缓缓地站起身,对着太后,也对着在场的所有人,不卑不亢地开了口。
那声音清亮动听,如同一泓清泉,缓缓地流淌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回太后娘娘的话。”
“臣妾发间的这支发簪,名曰‘凤蝶’。”
“其形为蝶,其材为凤。”
“取其意,则为‘破茧成蝶’。”
她说着,话锋一转。
原本只是在解释一支发簪,立意却瞬间拔高到了家国天下的层面!
“我大清入关以来,历经数代先帝的励精图治,方才有了今日这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的盛世。”
“这,何尝不是一种‘破茧成蝶’?”
“皇阿玛勤政爱民,宵衣旰食,让国库日益充盈,百姓安居乐业。”
“这,亦是一种‘破茧成蝶’!”
“而我们身为大清的女子,身为皇家的媳妇,更应该效仿这蝶之精神。”
“褪去旧日的浮华与懒散,以全新的姿态,为夫君分忧,为皇家添彩。”
“为我大清的万世基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才是臣妾心中,真正的‘破茧成蝶’!”
一番话说完,整个牡丹园内陷入了一片长久的、震撼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婉儿这番话彻底地镇住了!
谁能想到,一支小小的发簪,竟然能被她说出如此宏大、如此深刻的寓意。
这已经不仅仅是巧思,而是一种格局,一种胸怀,一种远见!
这是一种足以母仪天下的皇后之风!
角落里,八福晋那张本就铁青的脸,此刻已经变得一片惨白。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输了。
她又一次输得一败涂地!
她处心积虑地想要在珠宝服饰上压倒对方。
可人家却早已经跳出了这个浅薄的圈子,站在了家国天下、江山社稷的高度!
这还怎么比?
这根本就没法比,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好!好!说得好!”
就在这寂静之中,太后猛地一拍扶手。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威严的脸上,再也抑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畅快的笑容!
她看着苏婉儿,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满意!
“哀家就知道,没有看错你这个孩子!”
“有你这样的皇子福晋,实乃我皇家之幸,大清之幸啊!”
太后这番话,就等于是给了苏婉儿最高、也最权威的肯定!
一旁的太子妃,看着苏婉儿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复杂和忌惮。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四弟妹将会是她在后宫之中最强大、也最可怕的对手!
有了太后的这番表态,接下来的宴会便彻底变成了苏婉儿一个人的主场。
所有原本还在观望的、甚至是对她抱有敌意的贵妇们,都一改之前的态度。
她们纷纷主动上前,对着苏婉儿敬酒、示好,言语之间充满了恭维和讨好。
“早就听闻皇贵妃娘娘兰心蕙质,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是啊是啊,娘娘您刚才那番‘破茧成蝶’的言论,可真是让我等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啊!”
“日后还望娘娘能多多提点我们这些愚钝的姐妹才是。”
面对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恭维,苏婉儿始终保持着最得体、也最从容的微笑。
她既不显得过分热络,让人觉得谄媚。
也不显得高傲疏离,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她与每一个人交谈,都能恰到好处地照顾到对方的情绪。
她能和那些年长的老福晋们聊一聊养生的心得。
也能和那些年轻的格格们谈一谈京城最近新出的胭脂水粉。
她甚至还能和太子妃,就前朝的一首古诗展开一番深入的探讨。
她那渊博的知识,优雅的谈吐,和那份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就赢得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好感和尊重。
一场本应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百花宴。
就这样,被苏婉儿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轻松地化解了。
她不仅没有树立任何的敌人,反而还借着这个机会,为自己,也为四爷,结下了一张庞大而又稳固的善缘网络。
这份手腕,这份心智,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
宴会进行到一半,众人开始在园中赏花。
苏婉儿正陪着几位老福晋,欣赏着一株开得正盛的姚黄牡丹。
太子妃端着一杯果酒,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四弟妹。”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今日可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啊。”
苏婉儿闻言,连忙谦虚地回道。
“太子妃谬赞了,臣妾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太子妃笑着摇了摇头。
“你可不是班门弄斧。”
“你那番见识,就连本宫都自愧不如。”
她说着,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本宫听闻,四弟妹的厨艺也是一绝,尤其是做得一手地道的江南糕点。”
“你刚才在席间提到的那道‘桂花定胜糕’,光是听着名字就让人觉得口齿生津。”
“不知本宫日后,可有这个口福能品尝一二?”
苏婉儿闻言,立刻笑着应下。
“这是臣妾的荣幸才是。”
“待臣妾回府之后,定当亲手做上一些,派人给您送到毓庆宫去。”
两人正相谈甚欢。
一个清朗而又带着几分磁性的男子声音,却突然从一旁插了进来。
“哦?”
“竟还有如此美味的糕点?”
苏婉儿和太子妃闻言,都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正摇着折扇,含笑看着她们。
苏婉儿认得他,是太后的娘家侄孙,承恩公府的小公爷,博尔济吉特·景安。
景安对着两人拱了拱手,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艳,直直地看着苏婉儿。
“早就听闻皇贵妃娘娘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娘娘刚才那一番‘破茧成蝶’的言论,更是让在下钦佩不已。”
“不知在下,可否也斗胆向娘娘讨要一份那传说中的‘桂花定胜糕’?”
“也好沾一沾娘娘的才气和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