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想诊我的病,还是想取我的命?!”
四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书房内每个人的心上!
那个所谓的“张神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已经油尽灯枯的雍亲王,竟然还有如此锐利的眼神和洞察力!
一句话,就戳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何禄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奴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位张神医确实是八爷请来的,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绝无半点加害王爷之心啊!”
四爷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奉命行事?”
“我看你是奉命来试探我的虚实,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能让我这病,病得更重一些吧!”
他猛地一挥手。
“苏培盛!”
苏培盛像个幽灵一样,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瞬间从屏风后面闪了出来!
“奴才在!”
“把这两个狗奴才,给爷拿下!”
护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何禄和那个假神医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那假神医还想挣扎,却被护卫一脚踹在膝弯,惨叫一声,再也动弹不得。
何禄吓得失了禁,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王爷!您不能这样!奴才是八爷的人!您打了奴才,就是打了八爷的脸啊!”
四爷缓缓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他虽然依旧穿着中衣,脸色依旧苍白,可身上那股属于皇子亲王的威严和煞气,却在这一刻迸发得淋漓尽致!
“打了他的脸,又如何?”
“回去告诉胤禩!”
“我还没死!”
“让他收起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心思!”
“若是再敢把爪子伸到我雍亲王府来,下一次,爷就不是拿下他的奴才这么简单了!”
“爷会亲手,剁了他的爪子!”
他说完,猛地咳嗽了起来。
这一次是真的咳嗽。
他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将胸中那股郁结了许久的怒火全都咳了出来!
苏培盛连忙上前,为他抚着后背。
“把人给爷拖出去!”
“从正门拖出去!”
“爷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这就是构陷手足,派人行刺的下场!”
“嗻!”
何禄和假神医就这样被堵着嘴,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护卫们从书房一直拖到了王府的正门,然后狠狠地扔在了大街上!
这一下,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以“贤王”著称的八爷,竟然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更没想到,那个传说中已经“病入膏肓”的雍亲王,竟然还有如此雷霆手段!
一时间,朝堂之上的风向再次变得诡谲起来。
……
赶走了老八的人,雍亲王府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苏婉儿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四爷经此一事,虽然震慑了宵小,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并非真的“病重”的事实。
他这一招险棋,赢得了暂时的安宁,却也让他自己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印证了苏婉儿的担忧。
京城的天,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刚刚入夏,便接连下了好几场瓢泼大雨。
每一次都是乌云压顶,电闪雷鸣,仿佛要将整个天都给撕裂开来。
府外的政治风暴,也随着这夏日的雷雨愈演愈烈。
废太子被圈禁之后,朝堂之上关于重立储君的呼声,一天比一天高。
大阿哥党同伐异,行事张狂。
三爷拉拢文臣,沽名钓誉。
八爷更是上蹿下跳,四处钻营,那“八贤王”的名声,竟隐隐有死灰复燃之势。
皇子们斗得不可开交。
康熙皇帝的身体,也在这接连的打击和操劳之下,一日不如一日。
据苏培盛从宫里带回来的消息说,皇上如今的脾气变得愈发暴躁,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对手下的奴才大发雷霆。
有好几次,他一个人在乾清宫里,看着那幅《江山社稷万寿图》,枯坐到天明。
谁也不知道,这位孤家寡人的帝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之下。
而身处风暴之外的雍亲王府,却仿佛是一座被世人遗忘的孤岛。
四爷自那日之后,便再次“病倒”了。
这一次,病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他彻底地告了假,连每日的请安折子都停了。
整个人仿佛从朝堂之上彻底消失了一般。
苏婉儿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一击必中,彻底奠定乾坤的时机。
可这个时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没有人知道。
这种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日子,最是煎熬。
……
这天夜里,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雷雨。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窗棂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道道惨白的闪电不时地划破夜空,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便是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隆隆——”
苏婉儿被一声炸雷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而又有力的大手,从身后环住了她。
“别怕,有爷在。”
四爷那低沉而又安稳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苏婉儿转过身,一头扎进了他那宽阔而又温暖的怀抱。
“爷,妾身……妾身心里不踏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妾身总觉得,要出大事了……”
四爷紧紧地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傻瓜,天大的事,有爷给你顶着。”
他话音刚落,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借着那瞬间的光亮,苏婉儿看到一个黑影如同一只夜枭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窗外!
那黑影对着屋内,做了一个极为隐秘的手势!
是十三爷的人!
四爷的眼神瞬间一凛!
他安抚地拍了拍苏婉儿,迅速披上外衣,走到了窗边。
片刻之后,他从窗外收回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筒。
他回到床边,借着微弱的烛光,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竹筒。
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卷起来的纸条。
四爷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他死死地捏着那张纸条,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之中,迸发出了滔天的杀意,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爷?!”
苏婉儿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失态至此?!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赫然是用血写成的!
“大阿哥魇镇,圣躬危,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