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让爷去给苏婉儿那个贱人当……当帮工?!”
八爷只觉得一股热血“嗡”的一下直冲脑门。
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当场气晕过去!
这哪里是让他去协助赈灾?
这分明就是将他的脸摁在地上,让苏婉儿那个女人狠狠地踩啊!
“皇阿玛!你好狠的心啊!”
八爷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
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洒满了身前的地面!
“爷!”
何禄和张先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去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
康熙皇帝这道旨意,如同一块巨石。
在京城这潭本就汹涌的暗流之中,再次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被皇上这神来一笔给彻底搞蒙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明晃晃地抬举雍亲王府,打压以八爷为首的其他皇子。
可偏偏他用的理由又是那么的光明正大,充满了对儿媳的“疼惜”,让人根本就找不到半点反驳的余地!
接到圣旨的各家王府,一个个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皇命难违,他们就是心里再不甘、再憋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京城的各大粥棚前,便出现了滑稽的一幕。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眼高于顶的王爷贝勒们,一个个都穿着半旧的衣裳,愁眉苦脸地站在大锅前。
在雍亲王府管事们的“指导”下,笨手笨脚地给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们分发米粥。
那副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引得周围的百姓们无不暗中偷笑。
而他们越是如此,百姓们的心中就越是感激那个从未露面,却给了他们新生和尊严的皇贵妃娘娘。
经此一役,苏婉儿“活菩萨”的名声彻底深入人心,再也无人可以动摇。
而八爷“八贤王”的名声,则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一场惊天动地的雪灾,就在这样一种诡异而又戏剧性的氛围中,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转眼间,康熙五十年的冬天过去了。
紧接着是五十一年,五十二年……
时间的长河不疾不徐地向前流淌着,冲刷着过往的恩怨情仇,也带来了新的生机与变化。
京城里的那场夺嫡风暴,在康熙皇帝的铁腕之下,渐渐地平息了。
大阿哥被彻底圈禁,早已被人遗忘。
太子胤礽在咸安宫里,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变得沉默而又颓废。
八爷党经受了数次打击之后,也元气大伤。
他们再也不敢像从前那般锋芒毕露,转入了地下。
整个朝堂似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而雍亲王府则在这风平浪静的几年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发展。
四爷依旧保持着低调。
每日里除了上朝,便是在书房里处理公务,或是教导孩子们读书。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稳内敛,仿佛已经彻底地与世无争。
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他那双平静的眼眸之下,潜藏着何等汹涌的波涛。
他就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在静静地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可以一击致命的时机。
苏婉儿则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经营家庭和产业之上。
康熙五十一年春天,她平安地生下了一个小阿哥,排行第六,取名弘瞻。
这个孩子的降生,为王府带来了无尽的欢声笑语。
也让四爷和苏婉儿的感情愈发地蜜里调油。
在她的精心打理下,王府名下的庄子、店铺,生意越做越大。
每年的收益都相当可观,早已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而她当年一手创办的粥棚,也并没有因为雪灾的结束而停止。
而是变成了一种常态化的慈善机构,在京城内外设立了数十个“普善堂”,专门收容那些孤苦无依的老弱病残。
这些善举,为雍亲王府积攒下了无可比拟的民间声望。
时光就这样在平静和温馨中,悄然流逝。
府里的孩子们也如同雨后的春笋一般,一个个都茁壮地成长了起来。
……
康熙五十五年,夏。
雍亲王府的后花园里,绿树成荫,蝉鸣阵阵。
苏婉儿正坐在一座凉亭之中。
看着不远处的草地上,那几个早已不是孩童模样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又满足的笑容。
岁月似乎格外地厚待她。
如今已经年过三十的她,看起来依旧像是二十许的少妇。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只是比年轻时更多了几分雍容和沉静的气度。
她的身边坐着同样身穿一身石青色便服的四爷。
四爷的面容依旧冷峻,但鬓角却已经悄然染上了一丝风霜。
他看着孩子们的眼神,充满了属于父亲的骄傲和温柔。
最大的弘晖,如今已经是一个十七岁的翩翩少年了。
他性子沉稳,酷似年轻时的四爷。
他学问扎实,骑射俱佳,早已是皇孙之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
此刻,他正拿着一本书,耐心地给已经五岁的小弘瞻讲解着上面的故事。
二阿哥弘昐,今年也已十五岁。
他不像大哥那般沉静,性子要活泼许多,生得剑眉星目,俊朗不凡。
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尤其是一手好箭法,深得四爷真传。
此刻他正和三阿哥弘时,在草地上比试着摔跤。
弘时也已经十二岁了,早已褪去了儿时的顽劣,变成了一个壮实的小伙子。
虽然性子依旧有些跳脱,但在几个哥哥的管教下也收敛了许多。
两个少年在草地上翻滚角力,引得一旁观战的四格格雅柔,不时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娇笑。
雅柔今年十三岁,早已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她继承了苏婉儿的美貌和温婉。
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大家闺秀的风范,是整个京城贵女圈里最耀眼的存在。
看着眼前这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一幕。
苏婉儿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最温暖的阳光给填满了。
她轻轻地靠在四爷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爷,您看,孩子们都长大了。”
四爷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点了点头。
“是啊,都长大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英姿勃发的二儿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弘昐,今年也十五了。”
“按照咱们满人的规矩,是时候该给他指婚了。”
苏婉儿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是啊,孩子们长大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这既是喜事,也是一件需要慎之又慎的大事。
皇子阿哥的婚事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它背后牵扯到的,是家族的荣辱和朝堂的格局。
“爷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苏婉儿轻声问道。
四爷沉吟了片刻,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些年,想跟咱们王府结亲的人家,几乎要踏破了门槛。”
“其中不乏一些手握重权的满洲大姓。”
“可越是如此,咱们越要谨慎。”
“弘昐的福晋,家世不能太显赫,以免引人忌惮,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也不能太寒微,否则将来也无法成为弘昐的助力。”
“最重要的是,这姑娘的品性必须端庄贤淑,心地善良。”
“咱们家可容不下那些一肚子算计的女人。”
苏婉儿听着他的分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几年她也一直在暗中留意着京城里各家的格格。
心中倒也确实有那么几个人选。
就在这时,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之上放着几卷画轴和一本名册。
“爷,娘娘。”
“这是内务府那边,按照您的吩咐送来的京中适龄格格的名册和画像。”
“请您和娘娘过目。”
苏婉儿接过那本厚厚的名册,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位格格的姓名、生辰、家世,以及她们的性情才学。
四爷则是将那些画轴一一展开。
画上的女子个个都是花容月貌,青春年少。
苏婉儿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四爷的目光却在看到其中一幅画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拿起那幅画递到了苏婉儿的面前,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婉儿,你看。”
“这个都察院左都御史,董鄂·七十家里的格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