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教娘娘这掌管后宫的章:程?”
小太监这句话一出口,养心殿内刚刚还温馨甜蜜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苏培盛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个老虔婆!
她想干什么?!
谁不知道,这新媳妇过门,最要紧的就是立规矩!
这仁寿皇太妃是先帝爷留下的老人,如今宫里位分最高的就是她。
她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打着“教规矩”的旗号,分明就是想给新皇后一个下马威啊!
若是皇后娘娘真的去了,还不知道要被她怎么拿捏磋磨。
可若是不去,那就是不敬长辈,违背祖宗礼法!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就算是皇上也不好公然回绝。
好一招先礼后兵!
这老太妃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苏培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偷偷抬眼去看雍正和苏婉儿。
只见雍正那张俊脸已经冷得快要掉下冰渣子了!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帝王威压,压得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好大的胆子!”
雍正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才刚刚给了婉儿承诺,要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转眼间,就有人敢跳出来,想给他心爱的女人立规矩?
简直是找死!
他当即便要发作,命人去将那不知死活的老太妃拖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他那只因愤怒而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苏婉儿对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那双美丽的凤眸之中,反而闪烁着一丝清冷而洞悉一切的慧光。
“皇上,您息怒。”
“仁寿皇太妃是长辈,她说的这番话句句都在理上,咱们占不到理。”
“臣妾若是此时不去,反倒落了口实,让外人觉得臣妾恃宠而骄,不敬先帝旧人。”
“这盆脏水,咱们不能接。”
雍正闻言,心中的怒火虽然消减了几分,但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那你的意思是……”
苏婉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而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
“她不是想给臣妾一个下马威吗?”
“那臣妾就去会会她。”
“臣妾倒要看看,是她这前朝的规矩硬,还是咱们这新朝的凤印重!”
她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自有一股母仪天下的威严。
雍正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了一半。
他知道,他的婉儿从来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那你去吧。”
“苏培盛,带上朕的仪仗,再挑五百个大内侍卫,给朕一路护送皇后过去!”
“朕倒要看看,谁敢给朕的皇后摆半分脸色!”
“嗻!”
苏培盛朗声应道,心中大定。
有皇上这句话,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动娘娘一根头发!
……
半个时辰后。
寿康宫。
仁寿皇太妃高坐于上首,手中慢悠悠地转着一串佛珠。
她的身边还坐着几个同样是先帝爷留下的太嫔太妃。
一个个都板着脸,神情倨傲,摆足了长辈的架子。
在她们看来,这个新上位的苏皇后不过是个汉军旗出身的包衣奴才。
仗着有几分姿色,狐媚了皇上才能一步登天。
如今皇上虽然登基了,可她们这些老人代表的就是祖宗的规矩。
今天,她们定要好好地教导教导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皇后。
要让她明白,这紫禁城的后宫到底是谁说了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甲胄碰撞之声!
紧接着,一个太监尖锐的唱喏声响彻了整个寿康宫。
“皇后娘娘驾到!”
仁寿皇太妃等人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准备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下马威”。
可当她们看到门外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苏婉儿身穿一身绣着九凤朝阳的华贵宫装,在数十名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地走了进来。
而在她的身后,竟然是黑压压的一片!
足足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大内侍卫,如同两排铜墙铁壁一般,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了正殿之内。
那肃杀的气势,那冰冷的刀锋。
让整个寿康宫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这是来请安的?
这分明是来抄家的!
仁寿皇太妃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瞬间就白了。
她手中的佛珠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这才惊恐地意识到,时代已经变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们拿捏的皇子福晋了。
她是皇后。
是当今圣上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女人!
苏婉儿仿佛没有看到她们那惊恐失措的表情。
她缓步走到殿中,对着上首的仁寿皇太妃不卑不亢地屈膝行了一礼。
“臣妾苏婉儿,给皇太妃娘娘请安。”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礼数周到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仁寿皇太妃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皇……皇后快快请起,使不得,使不得啊……”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倨傲?
苏婉儿缓缓起身,脸上挂着一抹得体的浅笑,却又带着几分疏离。
“皇太妃娘娘客气了。”
“您是长辈,臣妾是晚辈,给您请安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太嫔。
“不知太妃娘娘今日召臣妾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章:程要教导臣妾?”
“您但说无妨,臣妾洗耳恭听。”
她将“教导”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反讽的意味。
仁寿皇太妃只觉得自己的老脸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哪里还敢提什么教规矩的事?
她现在只盼着能赶紧把这位煞神给送走!
她连忙让身边的掌事嬷嬷将那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着的,象征着皇后权力的凤印给捧了上来。
“不敢,不敢。”
仁寿皇太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哀家……哀家只是想遵循祖制,亲手将这凤印交给皇后。”
“从今往后,这后宫上下便都由皇后娘娘您一人说了算了。”
那掌事嬷嬷双手颤抖着,将凤印高高举起,送到了苏婉儿的面前。
苏婉儿看着那枚用上等和田玉雕琢而成、沉甸甸的凤印,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她伸出双手,正准备接过这代表着无上权力的信物。
可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掌事嬷嬷却突然抬起头。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和怨毒。
她看着苏婉儿,用一种看似恭敬、实则充满了挑衅的语气,幽幽地开口了。
“娘娘,这凤印代表的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
“您执掌凤印,便要为皇家开枝散叶,为皇上分忧解难。”
“如今这后宫空虚,六宫无主,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啊!”
“老奴斗胆,恳请娘娘以国事为重。”
“早日劝谏皇上效仿先帝,举行选秀,充盈后宫!”
“这,才是皇后娘娘您德行之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