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请娘娘以国事为重,早日劝谏皇上,举行选秀,充盈后宫!”
这个老嬷嬷的话,如同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她竟然敢当着皇后的面,公然提选秀的事!
她这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
更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
寿康宫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仁寿皇太妃吓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想开口呵斥,可那老嬷嬷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梗着脖子,一脸“忠心耿耿”地看着苏婉儿。
苏培盛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那几百个大内侍卫,更是“唰”的一声,齐齐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只要皇后娘娘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奴才,拖出去剁成肉泥。
然而,苏婉儿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甚至都没有生气。
只是用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静静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嬷嬷。
许久,她才缓缓地伸出手,从那嬷嬷的手中,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凤印。
她的指尖,冰冷如玉。
“本宫知道了。”
苏婉儿只是淡淡地说了这四个字。
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可那声音里的清冷和威严,却让那个老嬷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非但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还震得自己手腕生疼。
苏婉儿不再理会她。
她手捧凤印,对着上首的仁寿皇太妃,再次微微一福。
“多谢太妃娘娘成全。”
“时辰不早了,臣妾也该回宫了,就不打扰太妃娘娘清修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在众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那个老嬷嬷一眼。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蔑视,比任何严厉的惩罚,都更让人感到屈辱和恐惧!
直到那黑压压的侍卫队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寿康宫内的众人,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仁寿皇太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一步棋,走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她非但没有给新皇后一个下马威,反而还将自己和整个寿康宫,都逼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嬷嬷,更是面如死灰。
她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
苏婉儿回到自己的寝宫——坤宁宫时,天色已经擦黑。
坤宁宫是历代皇后的居所,其规制之宏伟,装饰之华丽,自是不用多说。
可苏婉儿走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这里太大了,也太空了。
除了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之外,整个后宫,再也没有一个能上台面的妃嫔。
她名义上是执掌凤印,统率六宫。
可实际上,她却是一个光杆司令。
连个能跟她说话的姐妹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既新奇,又有些莫名的孤单。
“娘娘。”
一个贴身伺候的宫女,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
“您忙了一天,也累了,喝碗粥暖暖身子吧。”
苏婉儿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眉眼却机灵的宫女,随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闻言,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跪下回话。
“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叫采月。”
“好,采月。”
苏婉儿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以后,你便在本宫身边贴身伺候吧。”
“谢娘娘恩典!”
采月激动地磕了个头,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苏婉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动,状似无意地问道。
“采月,本宫看你这般机灵,想必入宫也有些年头了吧?”
“你们这些宫女私下里,是不是都在议论,说本宫这个皇后,当得有些……名不副实?”
采月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吓得“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奴婢们不敢!奴婢们绝不敢在背后议论主子!”
苏婉儿看着她那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
她将手中的空碗放到一旁,亲自将采月从地上扶了起来。
“行了,本宫又没说要怪罪你。”
“本宫只是想听听实话罢了。”
“你放心,你今日跟本宫说的所有话,出了这间屋子,本宫保证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
“但你若是有半句假话,欺瞒了本宫……”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那眼神中的清冷,却让采月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皇后娘娘,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她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回……回娘娘的话。”
采月的声音细如蚊呐。
“宫里……宫里确实有些碎嘴的奴才,在背后嚼舌根子。”
“他们说……说皇上独宠您一人,是坏了祖宗的规矩。”
“还说……还说您虽然贵为皇后,可这后宫里连个能跟您说话的姐妹都没有,实在是……太冷清了。”
“甚至还有人说……”
采月说到这里,偷偷地看了一眼苏婉儿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说,这储秀宫和永和宫都还空着呢。”
“早晚有一天,会有新的主子住进去的。”
“他们还打赌,说皇上这份新鲜劲儿,撑不过三年!”
“到时候,您这个皇后,怕是就要……就要失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