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打赌,说皇上这份新鲜劲儿,撑不过三年!”
采月这句话,就像是一块小石子,投进了苏婉儿那平静的心湖。
虽然没有掀起什么惊涛骇浪,却也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她当然相信雍正对她的感情。
可她也知道,人性是复杂的,帝王之心,更是深如渊海。
千百年来,有哪个皇帝能真正做到一生只爱一人?
更何况,他如今面对的,是整个封建王朝的祖制和来自朝堂内外的巨大压力。
苏婉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本宫知道了。”
她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吧。”
“是。”
采月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寝殿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苏婉儿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的窗棂。
一股清冷的夜风,夹杂着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看着窗外那轮高悬于天际、清冷孤傲的明月,那双总是带着智慧光芒的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不担心自己会失宠。
她担心的是,雍正会因为这件事,而与整个朝堂为敌。
他才刚刚登基,根基未稳。
若是因此事而失了朝臣之心,对他未来的统治,将会是非常不利的。
“看来,光是守着,是不行了。”
苏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安于做一个被丈夫保护在羽翼之下的女人。
从今天起,她不仅是雍正的妻子,更是他的皇后,是他最坚实的政治盟友!
她要主动出击!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为他分忧解难,替他扫清那些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
第二日,天还未亮。
苏婉儿便起了身。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寝宫里用早膳。
而是亲自带着采月等人,去了内务府的库房。
内务府总管一听皇后娘娘大驾光临,吓得连官帽都戴歪了,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迎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不知娘娘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苏婉儿看着这个一脸谄媚的胖总管,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本宫今日前来,是想看看咱们宫里,这个月的开销用度。”
“把所有采买的账册,都给本宫拿上来!”
那总管闻言,心中“咯噔”一下,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查账?!
新皇后这上任的第一把火,竟然是烧到了他们内务府的头上。
谁不知道,内务府就是个油水丰厚的肥缺。
这宫里的采买用度,向来都是一笔糊涂账。
这要是让皇后娘娘给查出什么来,他的脑袋,怕是就要搬家了!
可他不敢不从,只能战战兢兢地命人将那堆积如山的账册,全都给搬了出来。
苏婉儿也不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本一本地翻看着。
她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可那双锐利的凤眸,却仿佛能穿透那一张张泛黄的纸页,看到背后所有隐藏的猫腻!
一开始,那总管还在一旁提心吊胆地陪着。
可看着看着,他就彻底傻眼了。
他发现,这位皇后娘娘不仅识字,而且竟然还精通算学!
那些被他们做得天衣无缝的假账,在她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涂鸦。
她随手就能指出其中的漏洞!
“王总管。”
苏婉儿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宫问你。”
“这御膳房每日里采买的新鲜牛乳,为何要比市价高出三成?”
“还有这司制房采买的江南锦缎,账上写的是一千匹,可为何本宫昨日在库房里看到的,却连八百匹都不到?”
“那剩下的两百匹,是长了翅膀,自己飞出宫去了吗?”
她每问一句,那王总管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等到苏婉儿问完,他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娘娘……娘娘饶命啊!”
“奴才……奴才该死!奴才一时糊涂,都是奴才的错!”
他拼了命地磕着头,只求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苏婉儿看着他那副丑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本宫今日来,不是来要你的命的。”
她将手中的账册,重重地摔在了那总管的面前。
“本宫给你三天时间。”
“将所有亏空的银两和物资,一分不少地给本宫补齐!”
“再将内务府所有吃里扒外的蛀虫,都给本宫揪出来,列一张名单上来!”
“三天之后,你若是办不到……”
苏婉儿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那本宫就只能亲自帮你,把你和你手下那些人的脑袋,都从脖子上摘下来,当夜壶用了!”
……
皇后娘娘新官上任,第一件事便是彻查内务府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瞬间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所有人都被这位新皇后雷厉风行的手段,给彻底镇住了!
那些原本还想看她笑话的奴才们,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半句非议。
当雍正皇帝在养心殿,听完苏培盛关于此事的禀报后。
他先是一愣。
随即,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摘下来当夜壶用’!”
他那张总是紧绷着的俊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
“朕就知道,朕的皇后,绝非寻常女子!”
“有她坐镇后宫,朕便可彻底高忧无虑了!”
他这边正高兴着。
殿外,一个太监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
“太和殿外,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廷玉大人,联合了数十名朝中重臣,正在殿外跪地请愿!”
雍正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微微蹙起。
“他们请愿做什么?”
那太监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他们说,皇上您登基已有月余,后宫不可长久空悬。”
“恳请皇上,为大清江山社稷计,为皇家血脉绵延计!”
“即刻下旨,在八旗之内,举行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