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请皇上,举行选秀!”
这短短的六个字,像六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雍正的太阳穴上!
养心殿内,刚刚还因为苏婉儿的雷霆手段而产生的几分轻松和畅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山雨欲来的压抑!
雍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瞬间卷起了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
“好。”
“好得很!”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冰冷的四个字。
他才刚刚跟婉儿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他才刚刚将那些敢在背后嚼舌根的奴才收拾了。
转眼间,这些自诩为“国之栋梁”的朝臣们,就敢联合起来,跑到太和殿外,逼他选秀?!
他们是觉得,朕的刀,不够快吗?!
“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跪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皇上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摆驾太和殿!”
雍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倒要亲自去看看!”
“是哪些忠心耿耿的臣子,这么关心朕的家事!”
……
一刻钟后,太和殿。
雍正身穿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面无表情地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锋利无匹的冰刃,缓缓扫过跪在殿下乌压压的一片臣子。
为首的,正是那个须发皆白、一脸刚正不阿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廷玉。
整个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一个个都将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从那高高的龙椅之上,正散发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许久。
雍正那冰冷的声音,缓缓在大殿之内响起。
“都说完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张廷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
他能听出,那平静的语气之下,潜藏着何等汹涌的波涛!
但他身为言官之首,代表的是朝堂的规矩和祖宗的法度,他不能退。
他硬着头皮抬起头,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执着。
“启禀皇上!”
张廷玉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正气”。
“自古以来,帝王充盈后宫,乃是为了皇家血脉的繁盛,更是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固!”
“皇上您如今虽然已有四位皇子,可相较于先帝爷,子嗣依旧是单薄了些!”
“为了大清的千秋万代,为了爱新觉罗家的万世基业,老臣……恳请皇上三思!”
“恳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下旨选秀!”
“恳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下旨选秀!”
他身后那数十名大臣,也跟着齐声高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空旷的太和殿内回荡不休。
他们企图用这种方式,用所谓的大义来压迫这位刚刚登基的新帝。
然而,他们都想错了。
雍正不是康熙。
他没有那么多的仁慈,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他看着下面那些跪得笔直、一脸“忠心”的臣子们,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讥讽和森然的冷笑。
“江山社稷?”
“皇家血脉?”
他慢悠悠地重复着这几个词,声音里充满了玩味。
“说得真好听。”
他的话锋猛地一转。
那双凤眸之中,瞬间迸发出了骇人至极的寒光!
“朕且问你们!”
“先帝爷刚刚驾崩,梓宫尚在乾清宫停灵!”
“你们不思为君父尽孝,却在这里逼着朕选秀纳妃,你们的孝心何在?!”
“西北准噶尔部蠢蠢欲动,西南苗疆叛乱未平,国库空虚,百姓困苦!”
“你们不思为国分忧,为民解难,却在这里为了朕的后宫之事,大动干戈!”
“你们的忠心又何在?!”
“你们一个个,嘴上说的是江山社稷,心里想的,怕是自家女儿头上的那顶凤冠吧!”
“你们是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来,好给你们自己,在朝堂之上,多添一份助力!”
“你们是想借着选秀的名义,将这皇宫,变成你们这些世家门阀,争权夺利的角斗场!”
“你们这群自私自利的国之蛀虫!”
“也配跟朕提‘江山社稷’这四个字?!”
雍正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那些大臣的脸上!
他将他们那冠冕堂皇的借口,撕得粉碎。
他将他们内心深处那点肮脏龌龊的心思,毫不留情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张廷玉等人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在雍正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之下,任何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雍正缓缓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下那些早已面如死灰的臣子,帝王的威压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拿起御案之上,张廷玉刚刚呈上来的那份奏折。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缓缓地,将那份奏折撕成了碎片!
“朕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
他的声音,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响彻在整个太和殿。
“皇后苏氏,是朕唯一的妻子,也是朕此生唯一的女人!”
“有她在,朕的后宫便一日都不算空悬!”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在朕的面前,提‘选秀’二字!”
他停顿了一下。
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张廷玉的身上。
“朕,就摘了他的乌纱帽,抄了他的家,诛了他的九族!”
“朕的家事,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奴才来指手画脚了?!”
“都给朕——滚出去!”
……
半个时辰后。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
张廷玉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脚步虚浮地往宫外走去。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
他的身后,跟着同样失魂落魄的一众大臣。
“张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个官员凑上前来,声音都在发抖。
“皇上他……他这是铁了心要为了那个妖后,与我等为敌啊!”
另一个官员也跟着附和。
“是啊!自古君王多情,皇上今日之举,乃是专宠祸国之兆啊!”
“长此以往,我大清危矣!”
张廷玉听着耳边的议论,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象征着皇后威仪的坤宁宫方向。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
“你们错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皇上固然可怕。”
“可你们难道忘了,那位皇后娘娘的手段了吗?”
“当年一场雪灾,她是如何兵不血刃,就将不可一世的八爷党,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依老夫看,咱们这次,怕是真的惹错人了。”
“这大清的天,怕是真的要因为这个女人,彻底变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