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臣妾是不是该亲自去‘看望看望’她,也好全了她这份‘忠心’?”
苏婉儿的语气轻描淡写。
可那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寒芒,却让雍正的心都为之一颤。
他知道,他的皇后这是要真正开始立威了。
“好!”
雍正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宠溺和纵容的弧度。
“朕的后宫,本就该由你说了算。”
“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
“别说是一个刁奴,就是寿康宫那个老太妃,她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你也一并给朕处置了!”
“出了任何事,朕给你兜着!”
有了雍正这句承诺,苏婉儿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她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
……
第二日一早。
整个紫禁城的后宫,都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氛。
坤宁宫的宫门大开。
新任皇后苏婉儿,身穿一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正红色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
在贴身宫女采月的搀扶下,她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的身后没有跟大批的侍卫,甚至连仪仗都减到了最简。
只有寥寥十几个太监宫女,安静地跟在后面。
可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属于中宫皇后的强大气场,却比千军万马更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摆驾,寿康宫。”
苏婉儿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采月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头应命。
“是,娘娘。”
她知道,娘娘这是要去算总账了!
……
寿康宫内。
仁寿皇太妃正心神不宁地捻着佛珠。
自打昨日从太和殿的消息传来,她就一整夜没合眼。
她现在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听了那个老奴才的挑唆,去给新皇后下马威呢?
现在好了,马威没下成,反倒惹了一身骚!
就在她坐立不安之际,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太妃娘娘!不好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过来了!”
“什么?!”
仁寿皇太妃吓得手一抖。
那串盘了多年的佛珠“啪”的一声再次断裂,珠子滚落一地。
而那个曾经在苏婉儿面前大放厥词的掌事嬷嬷,此刻更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快!快扶哀家出去迎接!”
仁寿皇太妃强撑着站起身来,带着一众吓得魂不附体的宫人,急匆匆地迎到了宫门口。
刚一出门,便看到苏婉儿那身耀眼的红色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朝着这边走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仁寿皇太妃领着众人,乌压压地跪了一地。
苏婉儿走到她们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立刻叫她们起来。
只是居高临下地,用那双平静无波的凤眸,静静地审视着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嬷嬷。
那目光,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有的只是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抬起头来。”
苏婉儿淡淡地开口。
那老嬷嬷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却不敢不从,战战兢兢地抬起了那张布满了恐惧的脸。
“本宫记得你。”
苏婉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娘娘……奴婢……奴婢姓孙……”
“孙嬷嬷。”
苏婉儿点了点头。
“本宫听闻,你对本宫执掌凤印一事,颇有微词?”
“还曾当众‘恳请’本宫,劝谏皇上选秀纳妃,充盈后宫?”
“你倒是说说,本宫的这个后位,是不是坐得名不副实?”
“皇上不纳妃的决定,是不是坏了祖宗的规矩?”
苏婉儿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孙嬷嬷的心上!
孙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娘娘恕罪!娘娘饶命啊!”
“是奴婢鬼迷了心窍!是奴婢嘴贱!”
“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饶奴婢一条狗命吧!”
“饶了你?”
苏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地笑了一声。
“孙嬷嬷,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你身为宫中掌事,食皇家俸禄,理应忠君事主。”
“可你却在背后非议主子,妄图动摇中宫,甚至还敢质疑皇上的圣旨!”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诛九族的大罪?”
“本宫若是饶了你,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这宫里上上下下几千口人交代?”
“本宫若是饶了你,这宫里的规矩,岂不就成了一纸空文?!”
苏婉儿的声音猛地拔高。
那温婉的声线之中,第一次带上了属于皇后的、不容置喙的雷霆之威!
“来人!”
“奴才在!”
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立刻从后面站了出来。
“将这个藐视君上、秽乱宫闱的刁奴,给本宫拖出去!”
“就在这寿康宫的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
“给本宫,活活杖毙!”
“是!”
两个太监如狼似虎地冲上前,一把架住了早已吓瘫在地的孙嬷嬷。
“不!不要!娘娘饶命!”
“太妃娘娘救我!救我啊!”
孙嬷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拼命地向仁寿皇太妃求救。
可仁寿皇太妃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伺候了自己半辈子的老奴才,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很快。
门外便传来了一声声沉闷的击打声,和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一下下都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寿康宫所有人的心上!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位新皇后,不是不会发怒。
她只是不屑于对蝼蚁发怒。
可一旦你触碰了她的底线,等待你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许久。
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
一个行刑的太监走了进来,满身血腥气。
“启禀皇后娘娘,刁奴孙氏,已毙。”
“嗯。”
苏婉儿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那个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仁寿皇太妃。
“太妃娘娘,您驭下不严,本该同罪。”
“但念在您是先帝旧人,本宫便从轻发落。”
“从今日起,寿康宫禁足三月,宫中上下,抄写宫规三百遍。”
“您,可有异议?”
仁寿皇太妃闻言,非但没有半分不甘,反而如蒙大赦,拼命地磕着头。
“臣妾……臣妾没有异议!”
“臣妾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谢皇后娘娘开恩啊!”
苏婉儿看着她那副丑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便准备离去。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脸色发白、却强自镇定的采月。
“采月。”
“奴婢在。”
“从今天起,你便是这坤宁宫的掌事宫女。”
苏婉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洞穿人心的力量。
“本宫只有一个要求。”
“管好你手下的人,更要管好他们的嘴。”
“本宫不希望,再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半句关于‘选秀’的闲言碎语。”
“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