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秘密？”
苏婉儿的心猛地一紧。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身体正在微微地颤抖。
那是一种极力压抑之后，依旧无法控制的颤栗。
是什么样的秘密，能让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帝王，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苏婉儿的心瞬间就被揪了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猛兽。
“皇上，您怎么了？”
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不管是什么事，您都可以跟臣妾说。”
“臣妾会一直在您身边的。”
雍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脸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埋了许久。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她身上汲取到一丝面对的勇气。
亭外的秋风吹得有些凉了。
吹动着亭角的琉璃风铃，发出一阵阵清脆而又空灵的声响。
许久。
雍正那嘶哑的声音，才再次缓缓地响起。
“婉儿……你，你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吗？”
他问了一个让苏婉儿始料未及的问题。
苏婉儿愣住了。
鬼神？
她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唯物主义者，为何会被问及这些？
可看着雍正那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臣妾……以前是不信的。”
苏婉儿的声音很轻。
“但自从臣妾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之后，便觉得这天地之间，或许真的存在着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她的话说得很是隐晦。
但雍正却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身体的颤抖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他缓缓地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此刻竟充满了血丝。
眼底深处更是藏着一种苏婉儿从未见过的恐惧！
那是一种对未知，对命运的深深恐惧！
“朕……朕做了一个梦。”
雍正的声音干涩无比。
“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
“从朕登基的那天起，那个梦，就时常会出现在朕的脑海里。”
“在梦里，朕看到了……另一个朕。”
苏婉儿的心跳陡然加速！
另一个他？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在那个梦里，没有你。”
雍正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心中那个最可怕的猜测。
“梦里的那个朕，他虽然也当了皇帝，可他过得很苦，很累。”
“他的后宫里有数不清的妃嫔，可没有一个是他的知心人。”
“他的朝堂上有斗不完的政敌，有处理不完的烂摊子。”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每日里除了批阅奏折，便是与那些朝臣们勾心斗角。”
“他没有朋友，没有爱人，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时时刻刻地提防。”
雍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苏婉儿的心上。
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所谓的“历史”，可她却能从雍正这寥寥数语的描述中，感受到那个“他”是何等的孤独与悲凉。
“在梦的最后，他死了。”
雍正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是活活累死的。”
“才不过五十几岁的年纪，便已经油尽灯枯，心力交瘁。”
“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只有一群等着他咽气的奴才。”
“他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心里想的，竟然是……解脱。”
说到这里，雍正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死死地抓住苏婉儿的手，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给捏碎！
“婉儿！你告诉我！那是不是朕的宿命？！”
“那是不是老天爷，提前给朕看到的结局？！”
“朕不怕死！朕从九子夺嫡的腥风血雨里杀出来，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可是朕怕！”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竟是带上了一丝哽咽！
“朕怕朕也会像他那样，活活累死在这张龙椅上！”
“朕更怕，朕会失去你！”
“朕怕有一天，朕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朕所拥有的这一切，都变成了一场镜花水月！”
“朕怕朕的结局，也会像他一样，孤零零地死去，连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婉儿！你告诉我！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地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将自己内心深处那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最深的恐惧，赤裸裸地剖开在了苏婉儿的面前。
苏婉儿看着他那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眼睛，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勤政，为何要如此急切地推行新政。
她也终于明白，他为何会对她如此依赖，如此宠溺。
原来在他的心里，一直压着这样一座沉重的大山！
那个所谓的“历史”，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魔咒，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让他不得安宁！
苏婉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了这个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她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任由两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
“皇上，您听着。”
苏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不是梦，也不是您的宿命！”
“那只是一个……已经被我们彻底改变了的过去！”
“您看，您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您有我，有弘昐，有弘时，还有可爱的小奕住。”
“您的大清，国库充盈，百姓安乐。”
“您的身边，有忠心耿耿的大臣，有能为您分忧的儿子。”
“最重要的是，您有我！”
苏婉儿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含着泪的凤眸之中，闪烁着足以驱散一切黑暗的光芒！
“我苏婉儿，在这里对天发誓！”
“只要我活一天，我便会陪在您身边一天！”
“我会陪您看日出日落，陪您看春华秋实。”
“我会为您生儿育女，为您分忧解难。”
“我会让您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皇帝，最幸福的男人！”
“什么狗屁的宿命！什么该死的结局！”
苏婉儿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在我这里，统统都给我滚蛋！”
“您的命，我的命，都由我们自己做主！”
“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阎王爷来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