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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梳头？”
苏婉儿还带着几分睡意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她透过面前那面光可鉴人的铜镜，看着坐在自己身后，手里拿着玉梳的男人。
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天子为皇后梳发！
这若是传了出去，恐怕比他将奏折搬到坤宁宫，还要让人震惊百倍！
这已经不是宠爱了。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将她视若珍宝的疼惜。
“皇上……”
苏婉儿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雍正用一个温柔的眼神制止了。
“在这里，没有皇上。”
“只有你的夫君，胤禛。”
他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拿起那把温润的玉梳。
他小心翼翼地，从她的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梳理。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和笨拙。
那双批阅过无数奏折、执掌过亿万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在面对着这满头的青丝时，竟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生怕自己一个用力，会弄疼了她。
苏婉儿从镜中看着他那副专注而又认真的模样，眼眶不自觉地就红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任由他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和那微凉的玉梳，在自己的发间穿梭。
渐渐地，雍正的动作变得熟练了起来。
玉梳划过长发，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一曲温柔的催眠曲。
整个寝殿之内，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二人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苏婉儿身上独有的馨香。
这一刻的时光，是如此的静谧。
美好到让人希望，它能就此定格，直到永恒。
“朕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雍正一边梳着，一边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和温柔。
“那是在畅春园的赏花宴上。”
“你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裙子，就像是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芙蓉花。”
“明明是那么胆小，看见朕，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朕当时就在想，这个小丫头，真有意思！”
苏婉儿听着他的回忆，嘴角不自觉地就上扬了起来。
她也想起了当年的情景。
那时的她，还是个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异乡人。
而他，还是那个让她感到畏惧的、高高在上的四爷。
谁能想到，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臣妾也记得。”
苏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臣妾记得，皇上您当时板着一张脸，像是谁都欠了您八百万两银子似的。”
“吓得臣妾一晚上，连一块点心都没敢多吃。”
雍正闻言，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是吗？朕有那么吓人？”
“有！”
苏婉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何止是吓人，简直就是能把人冻成冰块的活阎王！”
“那你后来怎么就不怕了？”
雍正好奇地问。
苏婉儿歪着头，想了想，才狡黠地笑道。
“因为臣妾后来发现，这活阎王啊，他虽然看着冷，可心却是热的。”
“而且啊，他还特别好哄，只要给他做点好吃的，他就能高兴好几天。”
“你这丫头！”
雍正被她这番话说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手上不由得加了半分力道，轻轻扯了她一下。
“嘶……”
苏婉儿夸张地叫了一声。
“疼！”
“知道疼了？”
雍正立刻放轻了动作，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背后编排朕！”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从初见的陌生，到后来的试探。
从“倾国”木簪的定情，到“佛跳墙”的惊艳。
从并肩对抗朝堂的风雨，到如今相拥共享这盛世的宁静。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故事，太多的回忆。
每一件，都像是最珍贵的珍珠，被岁月串联起来，成为了他们生命中最耀眼夺目的项链。
不知不觉间，那一头如云的秀发，已经被雍正梳理得无比顺滑。
他放下玉梳，双手捧起她的长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婉儿，你的头发真美。”
“就像是这世上最上等的黑缎，又滑又亮。”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诗，便低声念了出来。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他念到这里，动作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了苏婉儿那两弯如同远山般的黛眉上。
他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拢起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松松地挽住。
一个简单而又温婉的发髻，便在他手中成型了。
虽然比不上宫女们梳得那般精致繁复，却自有一股慵懒随性的美。
雍正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又仔细地打量着镜中的人儿。
他看着她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他看着她那因为刚刚睡醒而显得有些迷离的凤眸。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到了梳妆台前。
从那一排排精致的妆盒里，他拿起了一支小巧的螺子黛。
他重新走回到苏婉儿的面前，单膝跪地，与坐在绣墩上的她平视。
这个举动，让苏婉儿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天子下跪！
这可是……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苏婉儿吓得就要站起来。
雍正却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膝盖，不让她动弹。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婉儿，别动。”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盛满了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
“头发梳好了，可这妆容，还差了最重要的一笔。”
他举起手中的那支螺子黛，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期待。
“古有张敞为妻画眉，被传为千古佳话。”
“朕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却还未尽过一个做丈夫的本分。”
“今日，你可愿……”
“让朕，为你画一次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