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梳好了,可这妆容,还差了最重要的一笔。”
雍正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苏婉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天子下跪!
自古以来,君王只跪天地、父母、社稷!
如今,他为了给自己画眉,竟行此大礼!
这若是被朝中那些老顽固知道了,怕不是要当场以头抢地,死谏进言!
“皇上!您……您快起来!使不得!这真的使不得啊!”
苏婉儿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就要从绣墩上站起来。
可她的膝盖,却被雍正那双有力的大手轻轻按住,令她动弹不得。
“婉儿,别动。”
雍正抬起头。
那双曾让无数人心惊胆战的凤眸之中,此刻盛满了足以将百炼精钢都融化的柔情。
“朕说过了,在这里,没有皇上。”
“只有你的夫君,胤禛。”
“夫为妻画眉,天经地义。”
他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并非什么惊世骇俗之举,而只是寻常百姓家中最普通不过的晨间温情。
苏婉儿所有的挣扎和抗拒,都在他这深情而又专注的凝视中彻底土崩瓦解。
她的眼眶一热,雾气瞬间弥漫了上来。
是啊。
她还在计较什么君臣之礼?
这个男人,早已将她放在了与江山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地,享受这份独属于她的、惊天动地的宠爱。
苏婉儿不再动了。
她重新坐好,透过面前的铜镜,痴痴地看着那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是天子。
是主宰着这万里河山、亿万生灵的九五之尊。
可此刻,他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手中拿着那支小巧的螺子黛,眼中只有她这一方天地。
雍正见她不再抗拒,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黛盒,用指尖轻轻沾了一点。
然后,他伸出手,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托住了苏婉儿的下巴。
他的动作是那么轻柔,仿佛怕稍微用一点力,就会捏碎了这块绝世的美玉。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笔习武而生成的薄茧。
那层薄茧摩挲在苏婉儿光洁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微麻的战栗。
苏婉儿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几乎停滞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那长而浓密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独有的、让她无比心安的龙涎香气。
雍正屏住了呼吸。
他手中的螺子黛,缓缓地落向了苏婉儿那两弯天生就极美的眉毛。
他的手握过刀,握过枪,握过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朱笔。
可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紧张,这般微微颤抖。
他描得很慢,很仔细。
一笔一划,都倾注了他全部的心神。
仿佛他不是在画眉,而是在描摹一幅关系到国运的秘密地图。
寝殿之内,静谧无声。
只剩下窗外的几声清脆鸟鸣,和两人那交织在一起的、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许久,雍正才缓缓地收回了手。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抬起头,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那两弯眉毛被描画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原本的秀美,又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神采。
配上她那不施粉黛的素颜,更显得清丽绝伦,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真美。”
雍正由衷地赞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痴迷。
苏婉儿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那个还跪在地上、满脸都是骄傲与满足的男人。
她再也忍不住了。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
“傻子。”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皇上,您真是个傻子。”
雍正看着她落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连忙站起身,用自己的袖口,笨拙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怎么还哭了?”
“是朕画得不好看,把你给丑哭了?”
苏婉儿被他这句煞风景的话给逗得“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她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才不是!”
“是皇上您画得太好看了!”
“好看得……让臣妾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了!”
雍正闻言,一把抓住了她那作乱的小手,将她顺势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他紧紧地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磁性。
“谁要你报答了?”
“朕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不过……”
“若是婉儿真的觉得心中有愧,非要报答朕的话……”
“那朕倒还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苏婉儿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好奇地追问。
“什么请求?”
雍正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耳语。
“今日的午膳,朕不想吃御膳房做的那些东西了。”
“朕就想吃……皇后娘娘亲手为朕做的,夫妻肺片,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