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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却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雍正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苏婉儿的心湖之上，激起了千层巨浪！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苏婉儿的心在这一刻狂跳不止。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眼中那由震惊、困惑、探究，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其实是一个来自三百年后的孤魂，占据了这具身体？
再告诉他，自己的身体里还住着一个名为“锦鲤国运”的系统，这个系统附赠了一个“青春永驻”的功能？
不！
不能说！
这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骇人听闻。
他不会信的。
他只会觉得自己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了身。
到时候，他会怎么对她？
是请来法师做法驱邪，还是……用一把火，将她这个“妖孽”烧成灰烬？
一想到那种可能，苏婉儿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雍正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恐惧。
他看着她那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充满了惊惶的凤眸，心脏猛地一痛！
他在做什么？
他竟然在怀疑她！在恐吓她！
他怎么能因为这种荒诞不经的事情，就去伤害这个他爱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有什么秘密。
她都是他的婉儿，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想通了这一点，雍正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慌瞬间就被无尽的懊悔和心疼所取代。
他连忙伸出双臂，将那具正在微微颤抖的娇躯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婉儿……”
他的声音因为愧疚而变得沙哑。
“是朕不好，是朕胡说八道。”
“朕不该问你这些的，是朕魔怔了。”
他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用宽厚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
“别怕，婉儿，别怕。”
“朕什么都不问了，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只要你还在朕的身边，就好。”
感受到男人怀抱的温暖，和那发自内心的疼惜与懊悔，苏婉儿那颗悬到了嗓子眼的心才缓缓地落了回去。
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了。
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伤害她。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从眼眶中奔涌而出，瞬间就浸湿了他胸前的龙袍。
她不是因为害怕而哭。
她是因为感动。
“皇上……”
苏婉儿的哭声闷闷地从他的胸膛处传来，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臣妾……臣妾不是妖孽……”
“臣妾真的不是……”
“朕知道！朕知道！”
雍正将她抱得更紧了。
“你是朕的福星，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命！”
“谁敢说你是妖孽，朕就诛他九族！”
他的语气是那么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苏婉儿在他的安抚下，情绪才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她从他的怀中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凤眸显得分外清亮。
她看着他那已经染上了风霜的鬓角，和眼角那深刻的皱纹，心中充满了无限的酸楚和爱怜。
是啊，十五年了。
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他会永远发现不了这个秘密呢？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与其让他日日活在猜忌和不安之中，倒不如……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苏婉儿的脑海中悄然成型。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轻轻地推开雍正，从自己的梳妆台下捧出了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子。
这个盒子是她十五年前让造办处专门打造的。
里面放着的，是她这些年来亲手画下的东西。
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把已经有些生锈的铜锁。
“皇上，您不是想知道，臣妾为什么能容颜不老吗？”
苏婉儿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决绝。
“您看了这个，或许……就明白了。”
雍正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古朴的木盒，只觉得它重若千钧。
他不知道这里面装着的究竟是能解开他心中疑惑的答案，还是一个会彻底颠覆他整个世界的潘多拉魔盒。
他犹豫了。
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看。
可苏婉儿那坦然而又带着一丝鼓励的眼神，却让他无法退缩。
最终，雍正还是伸出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缓缓地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什么灵丹妙药，也没有什么神佛鬼怪的符咒。
有的，只是一叠厚厚的、已经微微泛黄的画纸。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画上的人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正是他自己。
那是在畅春园，他第一次见到苏婉儿时的样子。
画上的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是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畏惧的冷面四爷。
他又拿起第二张。
画上的他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支木簪，笨拙而又专注地雕刻着。
那是他为她制作“倾国”木簪时的场景。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一张张翻过。
有他批阅奏折时紧锁的眉头。
有他品尝佛跳墙时满足的笑意。
有他在夜市里为她买糖葫芦时的宠溺。
有他为她梳头画眉时的虔诚与温柔。
每一幅画都精准地捕捉下了他们过去十五年里，点点滴滴的温情瞬间。
画工之精妙，神态之逼真，简直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可这并不是让雍正感到震惊的。
真正让他感到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的，是这些画的右下角，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创作的日期。
从雍正元年，到雍正五年，再到雍正十年，雍正十五年……
他看到了十五年前的自己，十年前的自己，五年前的自己。
他看到了岁月是如何一步一步在他的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无法磨灭的痕迹。
然而，在每一幅画里，作为背景或者陪伴者出现的那个女子——苏婉儿。
无论是十五年前，还是现在。
她的容貌，她的神态，她眼中的光芒……
竟然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哐当！”
雍正手中的画纸散落一地。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极度震惊而瞪大的凤眸之中充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却又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女子。
他的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你到底……”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