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
胤禛在口中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婉儿说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真正的苏家格格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对于婉儿来说,那是一段她从未经历过的记忆。
但对于这具身体而言,那里却是灵魂的故乡。
回到那里,既是对这具身体的一种尊重与告慰,也象征着他们将彻底斩断与过去的牵绊。
从一个最原始、最纯粹的地方,开始他们全新的生活。
这其中的深意,胤禛瞬间就懂了。
“好。”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握紧了苏婉儿的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
“我们就回杏花村。”
“回到我们‘初见’的地方,去建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苏婉儿的眼眶微微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
有了明确的目的地,接下来的旅程便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
胤禛拿出珍藏的地图,仔细规划着前往杏花村的路线。
那是一个位于京城西南方向,颇为偏远的山区小村落。
即便是开着蒸汽汽车,也足足花了他们五天的时间。
越是靠近杏花村,道路便越是崎岖。
昔日修建的水泥官道早已走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乡间坑坑洼洼的泥土路。
弘时设计的蒸汽汽车虽然动力强劲,但面对这样的路况,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轰隆……咔!”
在一处陡峭的泥坡上,车子的一个轮子深深地陷进了泥坑里。
任凭蒸汽机如何轰鸣,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坏了,我们被困住了。”
胤禛皱起了眉头。
“没关系。”
苏婉儿却显得很平静,她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
初秋的乡间,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野草的芬芳。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看来,这仙家法宝,也有不管用的时候呀。”
她回头,俏皮地朝着车里的胤禛眨了眨眼。
胤禛看着她那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心中的那点焦躁也烟消云散了。
他跟着下了车,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杭绸外衫,随手搭在车门上。
“看来,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你夫君真正的本事了。”
说罢,他走到车尾,深吸一口气。
他用那双曾经批阅过无数奏折、执掌过亿万生杀大权的肩膀,死死地抵住了车身!
“婉儿,你来掌舵!”
“好!”
苏婉儿笑着跳回驾驶座,按照胤禛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
“嘿!”
胤禛猛地一声大喝,双臂和腰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连茶杯都不用自己端的九五之尊。
而现在,他却像一个最普通的庄稼汉一样,浑身沾满了泥土。
为了他们的“家”,他正用最原始的力量去克服眼前的困难。
在蒸汽机的轰鸣和胤禛的奋力推动下,那陷入泥坑的车轮,终于一点一点地被推了出来!
当车子重新回到平地上的那一刻,胤禛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靠在车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婉儿连忙从车里拿出水囊和干净的毛巾,跑到他的身边。
她心疼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泥污,眼眶红红的。
“都怪我,非要来这种地方,害你受累了。”
胤禛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他在她沾着泥点子的鼻尖上,宠溺地刮了一下。
“傻丫头。”
“能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的福气。”
他看着远处那炊烟袅袅的村庄轮廓,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走吧,我们的家,就在前面了。”
两人没有再上车,而是选择手牵着手,徒步走向那个在记忆中既熟悉又陌生的村庄。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村口那棵据说已经有上百年历史的老槐树。
树下,几个正在玩耍的孩童,和几个正在纳着鞋底、闲话家常的妇人。
一切都充满了宁静祥和的田园气息。
然而,当他们真正走进村子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记忆中那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早已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青砖黛瓦的新式农舍。
脚下的泥土路,也被平整的青石板所取代。
村民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富足安康的笑容。
这还是杏花村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富庶小镇!
胤禛和苏婉儿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自豪。
他们知道,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正是他们这十五年来,殚精竭虑、励精图治的最好证明!
“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儿。”
苏婉儿走到一个正在择菜的老妇人面前,柔声问道。
“我们想找一下村西头,以前苏猎户家的老宅子,请问该怎么走?”
那老妇人闻言,抬起头,用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们一番。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人。
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朝着村子最西边的山脚下指了指。
“喏,就是那座整个村里最气派的院子。”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二位。”
“那宅子啊,邪门得很!”
“十几年前,被京城里来的一个大官给买下来重新翻盖了,盖得跟画儿里似的。”
“可怪就怪在,这么多年,从来就没人住过!”
老妇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而且啊,最近这阵子,总有些鬼鬼祟祟的外乡人,在宅子附近打转,也不知道是想干啥。”
“你们问那个宅子,莫非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