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问那个宅子,莫非也是……”
老妇人那充满探究和怀疑的眼神,让苏婉儿的心头猛地一跳。
外乡人?
鬼鬼祟祟?
难道……是他们离宫的消息走漏了风声,引来了什么不轨之徒?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她否定了。
胤禛退位的决定虽然仓促,但后续的安排却滴水不漏。
他们这一路行来,也极低调。
按理说,不应该有人能追踪到他们的行踪才对。
胤禛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将苏婉儿护在身后。
对着那老妇人,露出一个憨厚而又朴实的笑容。
“大娘,您误会了。”
“我们是从远方来的亲戚,听闻苏家出了贵人,特地前来投奔的。”
“只是没想到,这老宅子已经易主了。”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立刻就打消了老妇人的疑虑。
她脸上的警惕化为了同情,叹了口气。
“唉,原来是这样。”
“那你们可是白跑一趟了。”
“苏家那一家子,自从十几年前他们家闺女被选进宫当了娘娘之后,就跟着一块儿去了京城享福,再也没回来过。”
“至于那座宅子……你们还是别去的好,免得惹上什么麻烦。”
……
告别了热心肠却又神神叨叨的老妇人,胤禛和苏婉儿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朝着村西走去。
一路上,苏婉儿的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
“胤禛,你说,会是谁买下了那座宅子?”
“而且,听那大娘的意思,似乎还不止一拨人对那宅子感兴趣。”
胤禛的脚步沉稳,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那股属于帝王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管他是牛鬼蛇神,到了我们面前,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瞬间就安抚了苏婉儿那颗有些不安的心。
是啊,她怕什么呢?
有这个男人在身边,便是天塌下来,他也能为她顶住。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村西的山脚下。
一座与周围农舍风格迥异的精致院落,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院子依山而建,占地颇广。
青砖砌成的院墙,黛色的瓦片,飞翘的檐角,无一不透露出京城大户人家的气派。
院门前,还栽种着两棵枝繁叶茂的杏树。
此刻正是初秋,树上已经结满了黄澄澄的杏子,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这哪里还是什么猎户的旧居?
这分明就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用来隐居避世的别苑!
“看来,买下这宅子的人,非富即贵,而且品味不俗。”
胤禛评价道。
苏婉儿的心中却涌上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院子的布局,这门前的一草一木,甚至连那院墙的高度和瓦片的颜色……
都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就好像……是按照她曾经的某个不经意的喜好来建造的一样。
就在两人站在院门口,心中各自揣测之时。
那扇紧闭的朱漆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缓缓地拉开了。
一个身穿粗布衣衫,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精神却很矍铄的老者,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胤禛和苏婉儿,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就涌上了一股难以置信的、混杂着狂喜与激动的复杂情绪!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个动作。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胤禛和苏婉儿的面前!
用那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老奴……吴全……”
“叩见……太上皇!”
“叩见……太后娘娘!”
“老奴在这里,已经……已经等了主子们,整整十五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