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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策马狂奔，身后跟着十余名手持水桶、铁锹的家丁。远处，滚滚黑烟已经笼罩了城西的天空，火光映红了半边夜幕。
"快！再快点！"陈曦挥鞭抽打马臀，心中如焚。纸坊不仅是陈家主要财源，更是他未来计划的重要一环。若被焚毁，损失难以估量。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纸坊的景象映入眼帘——三座主要工坊已有两座陷入火海，数十名工匠和附近百姓正拼命泼水救火，但火势丝毫不见减弱。
"公子！"纸坊管事陈材满脸烟灰地跑来，声音嘶哑，"火是从东坊开始的，眨眼间就烧遍了半个院子！我们怀疑有人泼了火油！"
陈曦翻身下马，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生疼。奇怪的是，这火焰并非寻常的橙红色，而是带着诡异的青蓝色，仿佛有生命般在建筑间跳跃蔓延。
"救人第一！所有工匠都出来了吗？"陈曦大声问道。
陈材脸色一变："西坊还有几个学徒被困！火太大，进不去啊！"
陈曦二话不说，抄起一桶水浇透全身，抓起一块湿布捂住口鼻就往西坊冲去。
"公子不可！"陈安和陈材同时惊呼，想要阻拦，却被热浪逼退。
冲入火场的瞬间，陈曦感到皮肤刺痛，呼吸变得困难。但下一刻，他体内沉寂的精气突然自动运转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虽然不能完全隔绝高温，却大大减轻了灼烧感。
"这就是修炼的效果吗..."陈曦心中暗惊，脚步却不停。
西坊内部已是一片狼藉，房梁不断坍塌，火星四溅。陈曦眯起被烟熏得流泪的双眼，隐约听到角落里有微弱的呼救声。
循声找去，他发现四名少年学徒被倒塌的货架困住，正拼命挣扎。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看上去才十二三岁，脸上满是惊恐。
"别怕，我来救你们！"陈曦喊道，声音在火场中显得格外微弱。
他试着搬开压住少年们的货架，却发现纹丝不动。货架上是成堆的湿纸，遇火后不但没燃烧，反而变得沉重如铁。
"公子...快走吧...别管我们了..."年纪最大的学徒哽咽道。
陈曦咬牙，不再保留。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精气，按照《玄元导引术》中的法门将其灌注双臂。顿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上四肢百骸。
"起！"他低吼一声，竟将数百斤重的货架生生抬起！
学徒们惊呆了，甚至忘了逃跑。陈曦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快...走！"
少年们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从货架下钻出。最后一个孩子刚脱险，陈曦便力竭松手，货架轰然落地，激起一片火星。
"跟我来！"陈曦护着四个少年，摸索着向出口移动。但火势比刚才更猛，来路已被彻底封死。
浓烟越来越重，陈曦感到头晕目眩。即使有精气护体，也无法完全抵御一氧化碳的侵蚀。就在危急时刻，他忽然注意到西墙有一处火势较弱——那里的火焰呈现出不自然的规律性波动，仿佛被什么力量刻意压制。
没时间多想了！陈曦抱起最小的学徒，对其他三人喊道："紧跟着我，冲过去！"
他运起剩余的全部精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更厚的光膜，低头冲向火墙。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一步、两步...终于穿过火墙，来到相对安全的西墙外。
刚喘口气，陈曦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有人在盯着他！
转头望去，西墙外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头裹黄巾的中年男子。男子面容阴鸷，双手结着奇怪的手印，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红光。最诡异的是，他面前的火焰竟如宠物般温顺，随着他的手势起伏舞动。
"精神天赋者..."陈曦心头一震。这男子能操控火焰，必是太平道中的超凡人物！
男子似乎也察觉到陈曦的不同寻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两人隔空对视，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公子！这边！"远处传来陈安的呼喊，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救火的人群正向这边靠近。
黄巾男子冷哼一声，双手一挥，面前火焰突然暴涨三丈高，阻断了来人的去路。待火光散去，树下已空无一人，只余一片焦土。
陈曦强撑着将学徒们交给赶来的家丁，自己则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刚才的遭遇让他心有余悸——那黄巾男子明显是冲他来的，纵火很可能只是个诱饵！
"陈贤弟无恙否？"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曦回头，看到荀彧带着一队荀府家丁赶来支援，正指挥众人接力传水。与平日的儒雅不同，此刻的荀彧衣袖高挽，亲自参与救火，额头上还沾着烟灰，显得格外亲民。
"多谢文若先生关心，暂无大碍。"陈曦勉强站起行礼，却因体力不支一个踉跄。
荀彧连忙扶住他："贤弟且歇，此处交给我等。"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清灵散'，可缓解火毒侵体之症。"
陈曦道谢接过，倒出少许粉末含在舌下。一股清凉之意立刻从口腔扩散至全身，灼热感和胸闷顿时减轻不少。
"好药！"陈曦由衷赞叹。这"清灵散"虽不如左慈的"清心丹"神效，但也是难得的良药。
荀彧微笑："家中常备之物。贤弟方才勇救学徒之举，令人钦佩。"
陈曦摇头："分内之事。只是..."他压低声音，"这火起得蹊跷，恐非意外。"
荀彧目光一闪，同样低声道："贤弟心中可有猜测？"
"太平道。"陈曦直视荀彧双眼，吐出这三个字。
荀彧并不惊讶，只是微微颔首："此处非谈话之所。贤弟若不嫌弃，可随我回府一叙。"
......
两个时辰后，大火终于被扑灭。经清点，东坊全毁，西坊半毁，只有北坊侥幸保全。所幸除几人轻伤外，无人员死亡——这多亏了陈曦的及时救援。
荀府书房内，荀彧亲自为陈曦斟了杯药茶："贤弟今日表现，着实令人惊讶。那西坊火势最猛，常人根本无法靠近，贤弟却能出入自如，还救出四人..."
陈曦知道荀彧在试探自己，索性半真半假地解释："实不相瞒，自嵩山归来后，我跟随左慈仙长学了些导引之术，体质比从前强健不少。"
"原来如此。"荀彧恍然，随即话锋一转，"贤弟可看清那纵火之人的样貌？"
陈曦描述了一遍槐树下黄巾男子的特征，特别强调了其操控火焰的能力。
荀彧听罢，神色凝重："若我所料不差，此人当是太平道'地公将军'张宝。"
"张宝？"陈曦一惊。历史上张宝确实是张角的弟弟，黄巾军的核心领袖之一，但从未记载过他有超自然能力！
"不错。"荀彧点头，"近月来，冀州多有传闻，说太平道三位首领皆有神通。张角能呼风唤雨，号'天公将军'；其弟张宝可操控火焰，号'地公将军'；另一弟张梁能驱使猛兽，号'人公将军'。"
陈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与历史记载大相径庭！难道因为"异人"的介入，太平道首领都获得了超凡力量？如此一来，黄巾起义的破坏力将远超历史记载！
"文若先生，张宝亲至颍川，恐怕不止为了烧我陈家纸坊这么简单。"陈曦沉声道。
荀彧赞同地点头："太平道近日动作频繁，恐有大举。我收到消息，他们已定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计划在明年甲子年三月五日起事。"
明年三月！陈曦心中一震。历史上黄巾起义确实发生在甲子年（184年）三月，但现在才182年秋，时间整整提前了一年半！这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历史进程已被其他"异人"打乱。
"朝廷可知此事？"陈曦问道。
"我已通过族叔荀爽向大将军何进递了密奏，但..."荀彧苦笑，"十常侍势大，恐难引起重视。"
陈曦沉思片刻，突然起身长揖："文若先生，曦有一事相求。"
"贤弟但说无妨。"
"太平道来势汹汹，颍川必受波及。我欲联络城中大族，共商防御之策，然人微言轻，恐难服众。若先生肯出面主持..."
荀彧眼中闪过赞许之色："贤弟所思，正合我意。其实颍川各家早有此意，只是缺个契机。如今太平道公然纵火，反倒给了我们理由。"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展开，竟是颍川周边的详细地图，上面已经标注了几处要害："我荀家、陈家、钟家、韩家若联手，可组织两千乡勇。再加固城防，储备粮草，至少能保颍川一时无虞。"
陈曦仔细查看地图，补充道："还需在城外设几处哨所，提前预警。另外，各家之间要建立快速通信机制，一旦某处遇袭，其他各家能立即支援。"
"善！"荀彧抚掌赞叹，"贤弟思虑周全。三日后我将在府中设宴，邀各家主事共议此事，贤弟务必出席。"
陈曦正要答应，突然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他这才想起，今日过度使用精气，已经伤了经脉。
"贤弟！"荀彧连忙扶住他，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更精致的玉瓶，"快服下这'玉液丹'。"
陈曦推辞不过，只得服下丹药。一股暖流立刻从腹部扩散，舒缓了经脉的灼痛感。这药效竟比左慈的清心丹还要强上三分！
"多谢先生厚赐。这药..."
"是我荀家秘制，专治内伤。"荀彧轻描淡写地说，随即意味深长地补充，"贤弟初习导引之术，不宜过度使用精气。尤其在你我这般'异人'身上，精气反噬更为凶险。"
陈曦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荀彧。后者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家常话。
"先生...也是..."
荀彧微笑颔首："三年前一场大病后，我便觉醒了'明镜止水'的天赋。只是比起贤弟的'先知先觉'，我这能力微不足道罢了。"
陈曦恍然大悟。难怪荀彧能一眼看穿他的伪装，原来同为精神天赋者！而且听其言下之意，似乎误以为陈曦的穿越者能力是某种"先知"天赋。
不等陈曦回应，荀彧继续道："天下将乱，异人辈出。据我所知，不仅太平道中有，连朝廷和各地豪强也陆续出现了类似人物。贤弟今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陈曦意识到，这个神话版的三国世界，精神天赋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多，而且已经渗透到各个势力中。
离开荀府时，已是深夜。陈曦婉拒了荀彧派车相送的好意，独自骑马返回。他需要时间消化今晚得到的信息。
转过一个街角，陈曦突然勒住马匹——前方路中央，站着那个白天在仓库外见过的老乞丐！
老乞丐佝偻着背，手持竹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竟泛着淡淡的绿光。
"陈公子夜访荀府，所谋甚大啊。"老乞丐的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可惜，可惜。"
陈曦暗中运转精气，戒备地问："阁下何人？有何可惜？"
"老朽不过一介江湖术士，名号不值一提。"老乞丐拄着竹杖向前两步，"可惜的是，公子虽有济世之心，却难逃早夭之命。"
陈曦心头一震："此言何意？"
"精气修习，首重平衡。"老乞丐不答反问，"公子可知为何左慈只传你《玄元导引术》前三篇？"
这正是陈曦一直疑惑的问题。左慈明明有更高深的修炼法门，却只传授了基础部分。
"请前辈指点。"
"因为后面的功法，不适合你这种'异人'。"老乞丐语出惊人，"你们这些外来者灵魂与肉身不契合，强行修炼高阶功法，只会加速崩溃。"
陈曦如遭雷击。这老乞丐不仅知道他是穿越者，还似乎对"异人"的弱点一清二楚！
"前辈究竟是谁？"陈曦声音微颤。
老乞丐呵呵一笑，突然身形一晃，竟出现在陈曦马前咫尺之处！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陈曦眉心轻轻一点："记住，当你在洛阳见到'她'时，替我带句话——'青槐已老，旧约难忘'。"
一股清凉之气从眉心注入，陈曦顿觉神清气爽，连今日消耗的精气都恢复了大半。待他回过神来，老乞丐已不知所踪，只有余音袅袅：
"颍川将有大劫，早做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