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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连绵，陈曦站在颍川城墙上，望着远处阴云密布的天空。距离纸坊被焚已过去半月，这半个月里，颍川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公子，韩家的乡勇已经到了，正在校场集结。"陈武披着蓑衣登上城墙，雨水顺着他的斗笠滴落。
陈曦点点头："告诉陈材，按计划分组训练。"
"是！"
目送陈武离去，陈曦转身望向城内校场方向。即使隔着雨幕，也能看到数百人影正在操练，喊杀声隐约可闻。颍川联军的组建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在荀彧的号召和陈家财力的支持下，四大家族很快达成了共识。
荀家出谋，陈家出资，钟家出粮，韩家出人。这个简单的合作框架，让颍川在短短半月内就组织起了一支八百人的乡勇部队。更令人惊喜的是，附近几个小家族也陆续加入，使得总兵力达到一千二百人。
陈曦提出的"新式训练法"起初遭到韩家武将的嘲笑，但当他们看到分组操练、阵列变换的效率后，全都闭上了嘴。陈曦将现代军事基础训练与汉代战争特点相结合，设计了一套简单易学却极为实用的训练方案。
"陈公子好雅兴，雨中观城。"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荀彧撑着一把青竹伞，正拾级而上。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深衣，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显得格外清雅。
"文若先生。"陈曦拱手行礼，"可是有要事？"
荀彧走到陈曦身旁，将伞微微向他倾斜："两件事。其一，朝廷派了骑都尉曹操来颍川调查太平道之事，明日便到。"
曹操！陈曦心头一跳。这位未来的魏武帝，竟然这么快就要登场了？
"其二，"荀彧继续道，声音压低，"我们在城东三十里的黑松林发现了太平道的据点，疑似是张宝的藏身之处。"
陈曦眼中精光一闪："可曾打草惊蛇？"
"没有。按公子之计，只派了精锐斥候远远监视。"荀彧赞赏地看了陈曦一眼，"据报，那里常有火光闪现，夜间更有诡异的诵经声。"
陈曦沉思片刻："文若先生，我以为当暂不惊动他们。一来我们准备尚不充分，二来..."
"二来可放长线钓大鱼。"荀彧接过话头，两人相视一笑。
雨势渐大，两人准备下城。就在这时，陈曦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城墙在燃烧，无数头裹黄巾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而他自己则站在某个高处，手持令旗指挥防御...
预知画面！陈曦猛地抓住城墙垛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次的预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他甚至能闻到火焰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贤弟？"荀彧关切地扶住他，"可是又见未来了？"
陈曦沉重地点头："太平道将大举攻城，时间...很快。"
荀彧神色凝重："有多快？"
"一月之内。"陈曦肯定地说。这次的预感中，他看到落叶还未尽枯，应是深秋时节。
两人匆匆下城，直奔荀府商议对策。刚进书房，荀彧便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密信："冀州急报，太平道正在各地秘密集结，疑似准备提前起事。"
陈曦展开密信，上面详细列出了太平道在七州的兵力分布。最令人不安的是，除了传统的冀州、荆州、豫州外，连司隶和凉州都有了太平道的据点。
"这比历史上规模更大，范围更广..."陈曦喃喃自语，突然意识到失言，急忙住口。
荀彧却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自顾自地说："若太平道真如贤弟预见那般来攻，我们现有的兵力恐怕难以久守。"
"必须提前准备守城器械。"陈曦指着地图上的几处关键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需要设置弩台。另外，护城河要加宽，最好能引入活水..."
两人商议至深夜，制定了一套完整的防御计划。临别时，荀彧突然问道："贤弟可曾想过，若颍川不守，该当如何？"
陈曦沉默片刻："文若先生可有建议？"
"洛阳。"荀彧轻声道，"天子脚下，终究安全些。况且..."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曦，"贤弟与郭奉孝有约在先，不是吗？"
陈曦心头一震。荀彧竟然连他与郭嘉的约定都知道！这位荀文若的情报网，究竟有多广？
......
三日后，曹操率百余骑抵达颍川。陈曦作为陈家代表，与荀彧、钟繇、韩馥等一同出城相迎。
曹操比陈曦想象的更矮小，身高不足七尺，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他面容刚毅，双目如电，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对斜飞入鬓的浓眉，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久闻颍川多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曹操声音洪亮，言辞得体，与陈曦印象中"乱世奸雄"的形象大相径庭。
接风宴上，曹操对颍川联军的组建大加赞赏，特别是看到陈曦设计的训练方案后，更是连连称奇："陈公子此法甚妙！若天下郡县皆如此，何愁黄巾不灭？"
陈曦谦虚道："曹都尉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想法，付诸实践还需靠韩将军这样的将才。"
坐在一旁的韩馥部将韩猛闻言，面露感激之色。这位耿直的武将对陈曦的训练方法从抵触到信服，如今已是陈曦的坚定支持者。
宴后，曹操单独召见了陈曦和荀彧。一进书房，曹操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二位，实不相瞒，朝廷对太平道之事已有察觉，但十常侍把持朝政，大将军何进又优柔寡断，恐难及时应对。"
荀彧轻叹："果然如此。曹都尉此来，恐怕也只是走个过场吧？"
曹操苦笑："文若慧眼。不过..."他压低声音，"我已暗中联络袁本初、袁公路等人，若事态紧急，可自行募兵讨贼。"
陈曦心中一动。历史上曹操确实是在黄巾起义爆发后自行募兵的，但现在他提前有了这个想法，是否意味着历史的进程正在加速？
"曹都尉高义。"陈曦拱手，"若有用得着颍川之处，尽管开口。"
曹操满意地点头："有陈公子此言，操心中大定。"他顿了顿，"听闻公子与郭奉孝有交？"
陈曦一怔："确有数面之缘。"
"奉孝日前曾来信，提到公子。"曹操意味深长地说，"他说公子'非常人也'，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陈曦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谦虚几句。他注意到荀彧在一旁若有所思，似乎对曹操与郭嘉的关系很感兴趣。
当夜，陈曦正在房中研读《玄元导引术》，忽听窗外一声轻响。他警觉地抬头，只见一片树叶飘落案上，叶上用针刺了几个小孔，排列成奇怪的图案。
"这是..."陈曦仔细端详，突然意识到这是一种简易密码。破解后，得到的讯息是："明日寅时，城东三里亭。"
没有署名，但陈曦直觉这是郭嘉的手笔。他烧掉树叶，继续修炼，心中却已掀起波澜。郭嘉为何突然现身颍川？是来赴约，还是另有要事？
......
寅时的颍川郊外，雾气弥漫。陈曦单人匹马来到三里亭，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在亭柱上喝酒，不是郭嘉又是谁？
"郭兄！"陈曦惊喜地叫道。
郭嘉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眼中却带着少见的凝重："陈兄，别来无恙啊。"
"郭兄怎会在此？不是说好在洛阳会面吗？"陈曦下马问道。
"计划有变。"郭嘉递过酒葫芦，"太平道提前行动了，最迟一月内必反。"
又是这个时间点！与陈曦的预知完全吻合。
"郭兄如何得知？"
郭嘉灌了口酒："我在冀州潜伏半月，亲眼见到太平道调兵遣将。更可怕的是..."他压低声音，"张角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批'神兵利器'，威力惊人。"
陈曦心头一震："什么样的利器？"
"形似弩机，却可连发；状如投石，落地即爆。"郭嘉描述道，"绝非当世应有之物。"
陈曦倒吸一口凉气。这听起来像是连弩和简易火炮！难道太平道中有精通军械的穿越者？
"还有一事。"郭嘉继续道，"张角麾下有一女将，名唤张宁，自称'天女'，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我怀疑..."
"也是异人？"陈曦脱口而出。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陈兄也想到了？不错，此女必是与我等类似的'异人'。更麻烦的是，她似乎能识别其他精神天赋者，太平道近日已捕杀了好几个小有名气的方士。"
这个消息令陈曦如坐针毡。如果太平道真有识别"异人"的能力，那么他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郭兄，我们该当如何？"
"我建议陈兄即刻启程前往洛阳。"郭嘉正色道，"颍川首当其冲，绝非久留之地。洛阳虽也危机四伏，但至少各方势力交错，太平道不敢轻举妄动。"
陈曦犹豫道："但颍川联军初建，我若此时离开..."
"陈兄放心。"郭嘉拍拍他的肩膀，"我已说动曹孟德留下协助防御。此人虽野心勃勃，但能力不凡，足可保颍川一时无虞。"
陈曦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好，我三日内启程。"
两人又密谈片刻，约定在洛阳的碰头地点后，郭嘉便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
三日后，陈曦安排好家族事务，带着陈武等十名精锐护卫，踏上了前往洛阳的官道。荀彧亲自送行到十里长亭，临别时赠他一块玉佩。
"此物乃我荀家信物，持之可入大将军府。"荀彧叮嘱道，"洛阳水深，贤弟务必小心。尤其是..."
"尤其是什么？"陈曦见荀彧欲言又止，追问道。
荀彧摇头："或许是我多虑了。总之，若遇危急，可寻蔡邕相助。他与左慈仙长有旧，对'异人'之事知之甚详。"
蔡邕！东汉末年著名的文学家和书法家，蔡文姬的父亲。陈曦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中。
车队缓缓启程，颍川城渐渐消失在视野中。陈曦坐在马车内，取出荀彧所赠的玉佩把玩。玉佩温润如水，正面刻着"荀"字，背面却是一个奇怪的符号，似字非字，似图非图。
正当他研究这个符号时，马车突然急停，外面传来陈武的喝问声："前方何人挡道？"
陈曦掀开车帘，只见官道中央站着一个头裹黄巾的瘦高男子，正是半月前纵火烧纸坊的张宝！
"陈曦，别来无恙啊。"张宝阴森地笑着，双手燃起诡异的青色火焰，"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日可没这么好运了！"
陈曦心头大震，迅速运转体内精气，同时冷静下令："陈武，带人后退！这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对手！"
"公子！"陈武不甘地喊道。
"执行命令！快！"
护卫们刚刚退开，张宝便双手一挥，两道火蛇呼啸而来。陈曦纵身跃出马车，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这是临行前从左慈所赠的《玄元符咒》中学到的"水灵符"。
"疾！"陈曦将符箓抛出，符纸在空中化作一团水雾，与火蛇相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张宝面露讶色："想不到你也会两手法术。不过..."他狞笑着从袖中掏出一面黑色小旗，"让你见识下真正的太平道法！"
黑旗一挥，四周突然阴风大作，数十个火球凭空出现，将陈曦团团围住。热浪扑面而来，陈曦的衣角已经开始冒烟。
危急关头，陈曦突然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周围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火球的运动轨迹，甚至能预判它们下一刻的位置。
"这就是...先知能力的战斗应用？"陈曦来不及多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从火球的间隙中穿出，同时双手连弹，数道精气箭射向张宝。
张宝显然没料到陈曦能突破火阵，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左肩被一道精气箭贯穿，鲜血顿时染红了黄色道袍。
"好小子！"张宝怒吼一声，黑旗疯狂舞动，"我要把你烧成灰烬！"
火焰瞬间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笼，将陈曦困在其中。高温让陈曦呼吸困难，皮肤开始起泡。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一道清越的剑鸣破空而来！
"妖道休得猖狂！"
一道青色剑光如长虹贯日，瞬间劈开火笼。陈曦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踏空而来，手持三尺青锋，剑身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
"你是...?"张宝惊疑不定地看着来人。
白衣少年不答，剑锋直指张宝："太平道祸乱天下，今日我蜀山弟子便要替天行道！"
蜀山？陈曦目瞪口呆。这个神话版的三国世界，竟然连蜀山剑仙都出来了？
张宝似乎对"蜀山"二字颇为忌惮，咬牙道："好，好！今日便给蜀山一个面子。陈曦，咱们后会有期！"说罢，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团火焰消失无踪。
白衣少年也不追赶，收剑来到陈曦面前："阁下无恙否？"
陈曦这才看清，来人约莫十八九岁，眉清目秀，气质出尘，白衣上绣着淡淡的云纹，确实有几分仙家气象。
"多谢少侠相救。"陈曦拱手致谢，"在下颍川陈曦，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贫道姓李，单名一个'清'字。"少年还礼，"奉师命下山历练，恰遇妖道作乱，故而出手。"
陈曦心中一动："李少侠所说的蜀山，可是巴蜀之地的修仙门派？"
李清略显惊讶："陈公子也知道蜀山？"随即恍然，"是了，公子身怀玄元一脉的功法，想必是左慈前辈的弟子。"
陈曦更加惊讶了。这少年一眼就看出他的功法来历，眼力非同一般。
"李少侠认识家师？"
"左前辈曾到蜀山论道，与家师相交甚笃。"李清解释道，随即看了看天色，"陈公子是要前往洛阳吧？不如同行一段如何？贫道正好也要北上。"
陈曦欣然同意。有这样一位"剑仙"同行，安全自然大有保障。
车队重新启程，陈曦与李清同乘一车，相谈甚欢。从李清口中，陈曦对这个神话版的三国世界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原来，这世间除了世俗王朝外，还有诸多修仙门派和隐世家族。蜀山、昆仑、蓬莱等派历史悠久，门中不乏能移山倒海的大能。而太平道之所以引起各大门派关注，正是因为张角不知从何处获得了禁忌的力量，打破了世俗与修界的平衡。
"家师推测，张角背后可能有'域外天魔'相助。"李清严肃地说，"这些天魔最擅长蛊惑人心，赋予凡人超乎寻常的力量，代价却是灵魂的堕落。"
域外天魔？陈曦心中一动。这所谓的"天魔"，会不会是指像他这样的穿越者？或者说，是某种更危险的存在？
正当他思索间，马车突然再次停下。陈武在车外禀报："公子，前方就是洛阳界碑了！"
陈曦掀开车帘，远处，洛阳城巍峨的轮廓已隐约可见。这座东汉王朝的都城，将是他新征程的起点。
"郭奉孝，我来了。"陈曦低声自语，"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异人'们，让我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